醫館內,護衛們看著失落的西門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然而,西門商仿佛不需要他們回答一般,自顧自的繼續道:“彆說四大世家了,哪怕是京城其他家族的繼承人,都各有各的能力,在京城能夠有一席之地。”
“我沒有腦子,從小就讀不進去書,更彆說耍什麼陰謀詭計了。”
“打架就更不用說了,我這跑幾百米就喘氣的身體,可以說是羸弱不堪。”
“這樣的我卻要繼承如此龐大的西門世家?”
西門商說著,把自己都說笑了,仿佛是聽到自己口中說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多年裡,埋藏在心底的那些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了。
“多麼可笑哈哈哈”
“少爺,你”
護衛們看著大笑的西門商,不知道如何開口勸說。
怎麼說?
你其實沒有那麼不堪?
這種話,就像是對你一個高考失利的人說,沒關係,你其實很努力了。
他會得到安慰嗎?
不會的。
他隻會想,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最後倒在了那最後一步,在彆人嘴裡,隻是輕飄飄的一句沒關係。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有的安慰都不過是蒼白無力的隔靴搔癢罷了。
西門商一邊流淚,一邊大笑著,仿佛要在這一刻把,他想把積壓在心底裡的所有情緒,全都釋放出來。
他沒有能力,可偏偏他必須要有能力。
這種壓力從出生就開始伴隨著他,直到現在。
沒有人了解過他的壓力,所有人麵對他時,永遠都是那麼幾阿諛奉承句話。
“少爺不愧是少爺,西門家的未來必定輝煌!”
“你們這些沒長眼睛的,沒看見少爺的車來了嗎?趕緊讓開道!”
“少爺這槍法,天賦無與倫比,隻要勤學苦練,必定能成為神槍手!”
“你們怎麼能讓少爺乾這些下人做的事情呢?少爺你快起來,一會兒家主來看到就糟糕了!”
“少爺”
“少爺”
西門商腦海中不斷響起那些話語,讓他感到頭痛欲裂,眼中布滿血絲。
為什麼我出生下來,就必須要全能全才?
為什麼我想練練開車,街上就都被清空了?
為什麼我那垃圾一般的槍法,連靶子都打不中,他們說我有天賦?
為什麼我連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都得躲著做?
“為什麼!!!”
“砰!”
西門商被一腳踹飛了出去,護衛們大驚,連忙跑去把西門商給扶起來。
再回頭看過去,踹飛西門商那人,竟是暮柔。
“吵死了,你特麼晚上不睡覺能不能彆瞎叫喚?”
蘇江掏著耳朵,一臉不耐煩道:“特麼的到晚上了,開始憂鬱eo了是嗎?”
“能不能考慮一下彆人的感受,要哭自個找個角落哭去,彆特麼出聲,再出聲老子肯定揍你!”
說完,他轉身回房,啪嗒一聲,用力關緊了房門。
西門商愣愣在站在原地,一抽一抽的,像個小媳婦一樣,不敢哭出聲,隻敢小聲抽泣。
屁股上,剛剛被暮柔踹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少爺,這”
“彆管我了,做你們該做的事吧。”
西門商擺了擺手,默默走到角落的躺椅上,背對著他們躺下。
很快,西門商便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動靜。
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真如暮柔所說的,默默流淚不敢出聲。
護衛們沒辦法,也隻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各自乾著各自的活兒。
回到房間內的蘇江,並沒有睡覺,而是坐在窗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上的月亮。
他的耳邊,戴著白色的藍牙耳機。
本來他是想睡覺來著,但沒想到安柔這個點了還沒睡,於是兩人便煲起了電話粥。
西門商的哭聲太大了,才讓蘇江忍不住出去踹他的。
回來以後,耳機裡傳來安柔的聲音。
“剛剛什麼情況啊?是有人在哭嗎?”
蘇江看著月亮,漫不經心的道:“嗯,就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大少爺,在外麵哭哭啼啼的。”
“啊?他為什麼哭啊?”
“成年人的世界,情緒上來了就哭唄,尤其是在深夜的時候,想想自己兜裡的錢包,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下來了。”
“他不是大少爺嗎?應該不會因為這個哭吧?”
“嗬嗬他啊可能是因為錢包太鼓了,才會哭的吧。”
蘇江剛才雖然在跟安柔打電話,但外麵西門商所說的話,也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大概猜到了西門商現在的處境,但他也懶得管。
畢竟他也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有那時間,還不如陪老婆說說話。
“這樣啊對了,剛剛我說到哪了?”
“說到你給安叔做蛋炒飯,結果安叔一口沒吃,溜出去吃麻辣燙了。”
“對!真是氣死我了,明明是他讓我做的蛋炒飯,最後居然還嫌棄!”
蘇江嘴角抽搐,以你的廚藝,很難讓人不嫌棄啊。
但這話他不敢說,不然安柔能直接坐飛機來京城揍他。
安家小惡魔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最近我媽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神神秘秘的,好幾天沒見到她了,每次問我爸,都說她在打麻將。”
安柔語氣有些埋怨道:“我又不是小孩了,天天騙我,不想讓我知道就直說唄,還騙我說打麻將。”
蘇江聞言,笑了起來:“不好說,以朱阿姨那性格,說不定真在打麻將呢。”
“嗬嗬幸好她不在,不然聽到你叫他朱阿姨,肯定又要生氣。”
“畢竟咱們還沒辦婚禮嘛,還沒到改口叫媽的時候。”
“那你之前還叫得那麼膩歪。”
“我都說了,我是被朱阿姨脅迫的,我是受害者”
兩人仿佛有聊不完的話一樣,直到最後,安柔的聲音已經能明顯的聽出困意了。
“蘇江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你再不回來,我都想去找你了。”
蘇江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柔色:“再等等吧,我保證這邊的事情結束,就第一時間回去。”
“好吧華慶是不是被你策反了?”
“喂?柔柔你說什麼?我這裡突然信號不太好”
“死蘇江,我睡覺了,晚安!”
“晚安,老婆!”
這會兒他的信號又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