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包肉來咯。”
大姐笑嗬嗬地把菜端了上來,果然分量很足,滿滿一大盤,色澤透亮,色澤焦黃,讓人看起來很有食欲。
“謝謝。”沈思遠也不客氣,伸出筷子夾了一片。
但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豆豆直接把小腦袋湊上去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鍋包肉虛影被她吸入腹中。
“哇,好甜好美味呢。”豆豆雙眼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小家夥對甜食和肉都沒有多少抗拒了,現在兩下結合,更是仿佛讓她開啟了新大門。
“怎麼能這麼好吃呢,老爺爺,你女兒好棒的哦。”
豆豆小嘴巴很甜,從沒吝嗇誇讚彆人。
老人聞言笑嗬嗬地道:“這可不是她做的,是我女婿做的。”
“女婿是什麼?”豆豆歪著小腦袋,很是疑惑。
“笨蛋,就是老爺爺女兒的老公。”朵朵在旁邊道。
豆豆聞言,翻著白眼,又掰著手指,好一會兒才弄明白這其中的關係。
她這番蠢萌的模樣,把大家都給逗樂了,不過她自己並不覺得。
她繼續向老人道:“這是你女兒端上來的,所以才這麼好吃。”
老人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這娃兒好生可愛,這麼小年紀,怎麼就夭折了,她爸媽該多難過哦。”老人感慨地說道。
陶廣廈夫婦當初的確是心碎欲絕,蔣文欣更是大病一場。
老人又把目光看向一臉憨笑的朵朵,和神色肅穆的小月。
就在這時,第二道菜又上來,大姐問道:“要喝點什麼嗎?”
“給我來一杯可樂吧。”沈思遠想想道。
這麼熱的天氣,正適合冰可樂。
“大瓶的小瓶的?”
“給我來大瓶的吧。”沈思遠道。
於是大姐很快給她拿來一大瓶的可樂。
豆豆見狀,震驚地瞪大眼睛。
“番薯鍋鍋,你一個人要把這些全都喝下去嗎?”
“要不然呢?”
“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
“媽媽說,喝可樂長不高,你喝這麼多,會長不高的。”豆豆一臉認真地道。
沈思遠和老人再次被她給逗笑了。
“喲,你還知道這個呢?你喝過嗎?”
“喝過,可好喝了,我跟爸爸偷偷喝,因為媽媽不給我喝,逮到可是要打屁屁的呢。”
“那你還喝?”
“因為太好喝了,我覺得比打屁屁更劃算一些。”
她說著,還一臉期待地道:“能不能給我來一點。”
“哈哈,行啊,沒問題。”
沈思遠倒了一杯放到她的麵前。
不隻是她,朵朵和小月也有。
朵朵有些迫不及待地把小腦袋湊上前深吸了一口。
她從未喝過可樂,隻是聽豆豆這樣說,感到很是好奇,於是想要嘗嘗到底是什麼味道。
可豆豆見狀卻急了,趕忙道:“夠了,夠了,不要喝太多,會長不高的。”
見她那副焦急的模樣,沈思遠差點沒忍住,把剛吃進嘴裡的全都噴出來。
“你能不能不要引我笑?”沈思遠道。
“哦?”豆豆一臉懵懂,滿是茫然。
老人在一旁笑得格外大聲,就連小月,都忍不住嘴角扯了扯。
“娃娃,跟我家妮兒小的時候一樣可愛呢。”老人道。
對老人來說,這是對孩子的最高讚譽,因為他女兒在他心目中是最特彆的。
可是——
沈思遠看那大姐壯碩的身體,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大概店裡沒什麼人,很快剩下的菜都陸續被端了上來,滿滿一大桌,都有點碟子疊著碟子。
大姐大概也很好奇,沈思遠是不是真的能吃完,於是頻頻向那邊張望,可是隨著她每一次抬頭,桌上似乎都會少一盤菜。
旁邊的老人更是感慨。
“你胃口真好,真是能吃,我活這麼大,就見過一個人能趕得上你。”老人道。
“哦,是誰啊?”沈思遠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
一大盤鍋包肉,分量雖然大,但其實也就八九片,主要是片大。
但是沈思遠幾乎一口一片,八九口就沒了,像個破碎機似的,塞進嘴裡,幾乎就落進肚子裡。
強大的身體機能,快速消化體內食物,吃著吃著,身體微微開始向外冒出汗漬,這是身體機能快速運轉,產生能量,從而導致體溫上升。
“年輕的時候,我們隔壁村的一個叫憨三的,特能吃,一個人能吃好幾斤紅薯。”
“後來呢?”
“後來他餓死了。”
沈思遠:……
大爺,你可真是聊天小能手。
“還是說說你女兒吧,我看你也是一個挺開明的人,怎麼會乾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沈思遠有些好奇地問道。
老人聞言深深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懊悔之色。
“都是一些老黃曆了。”
“我之所以反對暮雪跟胡三在一起,是因為我覺得胡三人品不行,從小偷雞摸狗,不是個能托付終生的人……”老人緩緩地道。
大姐有個很好的名字,叫雲暮雪,而老人名字叫雲海潮,沈思遠著實有點被驚豔到了。
而大姐老公,也就是老人那個不能讓他滿意的女婿,就叫胡三,不是什麼外號,也不是什麼彆名,他大名就叫胡三。
一個叫雲暮雪的女人,愛上了一個叫胡三的男人,不用了解過程,就能腦補出一段千金大小姐愛上家裡長工的戲碼。
當然腦補隻是腦補,雲暮雪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也隻是普通人家,不過從小就受父母和幾個哥哥寵愛,雖然當時生活條件比較艱苦,但是雲暮雪可以說從小在寵愛裡長大。
而胡三呢?
父母早亡,吃百家飯長大,從小就偷雞摸狗沒少乾。
哪個做父親的,願意把女兒托付給這樣的人。
當年全家極力反對,雲海潮甚至用脫離父女關係來要挾,可是雲暮雪脾氣就是倔,認定了胡三,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最後沒辦法,雲海潮隻能把她給關在家裡,不讓她跟胡三接觸。
雲暮雪就用絕食抗議,他哥哥心疼她,不忍心她折磨自己,於是偷偷打開房門,把她給放了出來。
“其實他哥乾的那點事我怎麼可能不曉得,我自己的孩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什麼屎……”雲海潮道。
坐在對麵的豆豆,聞言有些好奇地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屁股,然後悄悄撅了一下。
“我養了她二十多年,她就頭也不回地跟一個外人跑了……”
即使現在說起,雲海潮依舊覺得心中有氣。
“她離家的時候,我追上了她,我跟她說,如果她跟胡三走了,就永遠也不要回來,我再也不認她這個女兒,我隻是……我隻是氣話罷了……”
雲海潮深深歎了口氣,後麵不用說,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雲暮雪真的就此,就真的再也沒有回去過。
沈思遠把目光看向櫃台,此時除了大姐外,還有一個身材矮胖油膩的男人,想來他就是胡三。
兩人並排站在一起,似乎是在算賬,又似乎在閒聊,兩人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沈思遠道。
雲海潮卻歎了口氣道:“沒多大能耐,都是掙些辛苦錢。”
沈思遠收回目光看向他。
他知道,雲海潮如此說,肯定是有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