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上杉越這才注意到繪梨衣的與眾不同,好比發現了偽人,又好似碰上了披著羊皮的狼,不寒而栗。
來吃拉麵之前繪梨衣有努力抑製外放的白王氣息,黃金瞳一點點的冷卻,恢複暗色係的紅眸,白色的挑染也用貝雷帽遮掩,整一個高挑出落的女孩。
隻是一時半會兒演不出鄰家女孩的洋溢感,即便是坐在油煙味很重的屋台裡吃廉價的拉麵,也有女皇的氣質。
繪梨衣,禦姐。
“上杉繪梨衣,我妹妹。”源稚生介紹道,他看清上杉越瞳孔緊縮,而且穿著的寬鬆工作服一下子收緊,那是裡麵的肌肉緊繃起來。
越師傅,差點哈氣了。
源稚生理解越師傅為何害怕繪梨衣,連他偶爾瞥見繪梨衣眼睛餘光都會緊張。
畢竟繪梨衣除了妹妹身份外,也是初代官方承認的二代白王,你瞧這柔軟好看的皮囊下是頭凶惡巨大的龍。
“上杉繪梨衣?”上杉越捕捉到關鍵詞,一時忘卻了恐懼,上杉,這是他的姓氏啊。
能令一位皇驚懼的會是普通人嗎?
上杉越毫不懷疑繪梨衣是一位血統比他更加優秀的皇,這實在是喜憂參半啊。
喜的是上杉越確認繪梨衣是他的子嗣,他是那個時代最後的皇,以後誕生的皇之血脈溯源不流向他又能流向誰?
蛇歧八家並不知隔壁大國也有白王後裔,皇的比例還不少。
憂的是身為皇並非是一件好事,家族與其說是希望皇戰場殺敵,不如說是多生孩子多延續血脈。
繪梨衣是女性,換而言之乃良好的子宮,他父親就是因為看到了弟弟出生害死了母親才決定不生孩子,他是個意外。
但女性的皇不怕,足夠的堅韌,不怕被嬰兒反噬。
上杉越思緒萬千,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厲害,繪梨衣數了數頻率,一分鐘竟跳動了300次,正常頻率是60至100,還好上杉越身體素質強壯。
可上杉越時日無多了,他患有癌症晚期,藥石無醫。
按理來說像上杉越這樣混血種的,很難得癌症,然而上杉越死氣沉沉,他怕死卻失去了好好活下去的心氣,母親的死對上杉越的打擊太大了,自此一蹶不振,自我放逐。
你都放棄了自己,縱使是天下無匹的強大體質也會和機器一樣生鏽,不像昂熱,沒有複仇之前他就不會死,如同法則。
現在,源稚生和繪梨衣的出現仿佛是大霧中一束穿透的光,上杉越感覺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好像年輕了幾十歲。
“上杉繪梨衣,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上杉越看向源稚生,輕聲說,“她還在上學嗎?”
上杉越猜測源稚生和繪梨衣的身份,源稚生應該是哥哥,繪梨衣為妹妹,兩個人顏值都很高,畢竟繼承了他的基因。
哥哥沉穩大氣,妹妹清冷疏離。
看他們的樣子,生活應該過得很好,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們撫養長大。
上杉越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但他希望這對兄妹踏踏實實生活,平安喜樂就是最大的幸福,千萬彆混什麼黑道,上杉越最討厭的就是黑道。
至於上杉越為什麼不把源稚生和繪梨衣往家族那邊想,是因為他確定自己放火燒毀神社前,把所有的妻子一一殺死了,杜絕了隱患。
所以隻能是在外幾十年裡不小心發生的意外。
上杉越也風流嘛,你讓種馬武魂的他禁欲實在是難為了。
麵對上杉越的詢問,黑道大家長言簡意賅的答。
“繪梨衣先前體弱多病,在家自學。”
體弱多病?
看著不像,是了,都說“先前”嘛。
“孩子,你呢?已經工作了是不是,瞧你一表人才,一定是大公司的ceo。”
源稚生想了想,認為上杉越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於是點點頭。
上杉越又問了源稚生幾個問題,他很想要了解這兩個孩子的人生,想著彌補,想著不留有遺憾。
源稚生一一回答,避開了黑道與家族。
繪梨衣默默吃麵不說話,她其實在壓製氣息,剛才不就是嚇到了越師傅嗎。
上杉越和源稚生的對話中勾勒出這樣一副生活景象,哥哥是大公司老板,雖然壓力重大但有可靠信任的下屬,妹妹養好了身體有親密無間的好閨蜜,一聽日子就很有盼頭啊。
“能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見到你們,我已經很滿足了,”上杉越說,他勸源稚生和繪梨衣早日跑路,“現在東京非常危險,你們最好回家收拾行李遠離這是非之地。”
“那要逃到哪裡去呢?”源稚生反問,他說出這話時大家長的氣概顯露而出,讓上杉越非常震驚,這種上位者的氣場不像是當老板而是混社會的,誰讓他有這心得呢。
上杉越巔峰時期手下幾十萬黑道成員,全日本的極道人士都要聽他的,是名副其實的影子天皇,黑道至尊。
“你…”
“初次見麵,我叫源稚生,蛇歧八家第七十四代大家長,為了使命與正義,我不會逃。”源稚生平靜的說。
上杉越啞然,許久說不出話來。
蛇岐八家!
早在聽到上杉這個姓氏時就該警覺,家族上三姓之一。
“作孽啊…”上杉越單手痛苦的捂住臉。
“我來找你,是以大家長的身份請求你的援助,東京的確非常危險,龍王醞釀著巨大的陰謀,稍有不慎城市將被夷為平地,越師傅,你是最後一位皇,家族、城市、我和繪梨衣需要你的幫助。”
上杉越聽到源稚生求助,他苦澀起來,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說我是最後一位皇,你和繪梨衣不是…”
“我和她都是試管嬰兒,原本我還有一位弟弟,他叫源稚女,之前出現的那頭大蛇就是他,他被陰謀陷害墮落為八岐大蛇…”源稚生麵無表情的說。
還有一個孩子?!
上杉越沒想到前段時間堅定他跑路的八岐大蛇居然是自己的骨肉,上杉越覺得心像是被攥著一樣疼,盛怒的戾氣油然而生,拳頭握緊,額頭跳動青筋井字。
很快,上杉越恢複正常,眼神中透露著疲憊,他長歎了一口氣。
他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臨死前不過是想要去一趟法國尋找故居,死後葬在那裡的教堂。
現在上杉越知道有人想要害他的孩子,龍王也好,更可怕的存在也罷,誰也無法阻止一位父親保護孩子的決心,尤其是父親滿懷愧疚。
為了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上杉越決定為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而戰。
“我明白了,”上杉越難得笑了笑,“我會留下來…保護你們。”
源稚生嗯了一聲,到此為止他也沒有和上杉越相認,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覺得心裡彆扭,有可能是認為時機未到。
儘管雙方心知肚明彼此的身份了。
這時,繪梨衣呀了一聲。
白王的境界,顯露而出。
上杉越感受到一股深淵般的氣息撲麵而來,自己好似海裡的小蝦米。
不是,這…真的需要我嗎?
上杉越人生第一次為他的血統感到了自卑。
……
夜幕,夏沫和小蝦米去酒店開房,總不能睡橋洞吧。
小蝦米:野…嗯,也不是不行!
夏沫取出行李箱放著的康斯坦丁龍骨,準備服用突破一下停滯不前的境界。
史爾特爾三階段——黃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