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依舊轟隆作響。
王思明那聲“難道你也是小偷?!”卻如同炸雷般在車廂裡回響,壓過了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過來!
老頭倒在地上,聽到王思明這話,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散落的兩個錢包。
一低頭,又瞧見自己褲子口袋裡露出一半的另一個錢包,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是見鬼了?
之前我明明把這些錢包塞到另一個乘客身上了,怎麼現在又回到了口袋裡?
況且我也沒把東西放在褲子口袋呀”
老頭瞪大眼睛,滿心都是震驚與慌亂。
那對丟了孩子救命錢的父母也望了過來,孩子母親情緒瞬間崩潰,用力扒拉開過道裡的人,邊跑邊哭喊道:
“那是我們丟的錢,花手帕包的,那就是我孩兒的救命錢啊!”
一名乘警見狀,趕忙上前攔住她,焦急道:“大嫂,這位大嫂,你冷靜點!
既然錢包已經找到了,肯定會還給你的,咱先彆衝動!”
可不敢讓這位大嫂就這麼過去,萬一小偷狗急跳牆傷了人可就壞了!
可這位母親眼睛紅紅的,不管不顧地推著乘警的胳膊就想往前衝。
這時,老頭回過神來,忙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帶著哭腔大喊:“哎呀,我的老天爺呀!
這錢真不是我偷的,這肯定是誤會,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沒人會相信他的鬼話。
“好啊,原來就是你這老頭偷人家的救命錢!”
“知不知道這會害了人家孩子的命!”
“生孩子沒屁|眼的家夥,良心讓狗給吃了”
眾人七嘴八舌,對著老頭指指點點。
離得近的男乘客們紛紛起身,義憤填膺地朝老頭圍過去,另一名乘警也已經大步趕來,眼神牢牢鎖定老頭。
老頭察覺不妙,眼神一厲,“噌”地一下從地上站起身,胡亂扒拉開圍過來的人,企圖奪路而逃。
可他剛跑出幾步,早已等在不遠處的顧正陽就迅速伸出一條大長腿。
“砰”的一聲,老頭猝不及防,被絆得向前撲去,摔了個狗啃屎。
“三哥,快,彆讓他給跑了!”王思明喊了一聲,緩緩起身,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屁|股。
顧正陽點頭,迅速蹲身一把按住老頭的肩膀,將其胳膊反扭過來。
這時,乘警也及時趕到,二人配合默契,迅速給還在掙紮的老頭戴上了手銬。
“啊呀,我不是小偷,你們不能亂抓人呀!”老頭還在嘴硬地嚷嚷著。
“你這個挨千刀的賊犢子,當我們瞎啊!”之前丟錢的大媽跳著腳怒罵道。
“這年紀的小偷,肯定是小偷中的元老啊,乘警同誌,可要將這老頭帶回去好好審審!”
丟錢包的中年男人滿臉怒火。
“就是啊,缺德帶冒煙的掏包貨”其他人也紛紛罵道。
要不是乘警在這裡,大家都想一擁而上,在這個老賊身上踹幾腳。
看到這邊已經把小偷抓住,攔住孩子母親的乘警鬆開手,那母親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衝到掉落錢包的地上。
顫抖著雙手撿起那個用陳舊的花手帕包裹的錢卷卷,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不過,這次是驚喜的淚水。
她激動地大喊:“錢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孩子有救了!孩他爹,孩子的救命錢找到了呀!”
那邊孩子的父親抱著孩子,站在那裡眼眶泛紅。
孩子母親緊緊地攥著手帕卷站起身,滿含感激地看著王思明,對著他就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小同誌!”
緊跟著又朝兩位乘警鞠躬,“謝謝乘警同誌!謝謝!”
孩子父親也抱著孩子不停地致謝。
車廂裡掌聲雷動,乘客們為這場正義的勝利而歡呼。
乘警讚賞地拍了拍王思明的肩膀,就趕緊押著一老一小兩個小偷,帶著失主離開這節車廂,準備進一步處理案件。
王思明和顧正陽這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坐在旁邊和對麵的乘客都對兩人揚起了笑臉,對麵老大娘還硬塞給王思明一把炒花生。
顧正陽一眼一眼地看著王思明,那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自豪。
他在心裡暗自感歎,不愧是我的親四弟!
能跟人販子鬥智鬥勇救下孩子,從野豬獠牙下搶回知青,還敢斬殺狼群救出孩子們,現在在火車上又智擒小偷!
這份勇氣和膽識太讓人敬佩了,自己有這樣的弟弟真是臉上有光!
“顧主任,看啥呢?我臉上臟了嗎?”
王思明一邊疑惑地問著,一邊剝著花生,把花生丟在嘴裡咯嘣咯嘣的嚼著。
對麵老大娘正笑著把王思明回給她的幾顆水果糖小心往包裡揣,聽到這話,抬頭朝王思明臉上看去。
“沒臟!小夥子這臉白淨俊俏的,真招人稀罕呀!”
老大娘笑哈哈地說道。
“大娘長得也標誌,一看年輕時就是十裡八鄉一朵花”、
王思明也不害羞,把老大娘誇得笑得合不攏嘴。
顧正陽看著王思明就這樣跟對麵老大娘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搖頭失笑。
沒想到,他這親四弟竟還是個厚臉皮!
突然,他笑容一僵,想起那天他帶虎頭去辦公室,遇到個女乾事誇虎頭可愛,虎頭立即脆生生地回道:
“姐姐你長得也漂亮,像電影上的明星一樣!”
把那女乾事逗得咯咯直笑。
姐姐?天知道那女乾事的孩子都好幾歲了!
他看向王思明,心想難不成虎頭是跟這個叔叔學“壞”了?
沒多會兒,車廂裡那幾個丟東西的乘客陸續返回,臉上滿是慶幸。
此時,火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靠在北春站。
那對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緊緊抱著孩子,提著行李,路過王思明和顧正陽時,鄭重地又鞠了一躬,才轉身下車。
王思明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彎了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時間悄然流逝,午飯過後,火車似乎就快了起來。
下午4點半,火車上的廣播響起:“旅客同誌們請注意,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車的停靠站哈市站”
“四弟,走,到站了!”
顧正陽一手提著一個大蛇皮袋子,王思明也拎著一個,兩人隨著人流緩緩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