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心臟像敲鼓般在胸腔裡狂跳,意識還處於混沌中。
迷迷糊糊間,隻聽見火車上一片嘈雜。
“錢丟了!孩子的救命錢丟了!”一聲絕望又尖銳的女人哭喊聲瞬間穿透了整個車廂。
王思明迅速起身,和其他乘客一同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隻見不遠處,一個女人頭發淩亂,淚水在她滿是憔悴的臉上肆意流淌,雙手瘋狂地翻找著隨身的破舊布包。
“這可咋辦,這可咋辦,孩子的救命錢啊,沒了這錢,我孩子可咋活”
一旁,孩子的父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嘴唇微微顫抖,“這是我們好不容易借來的錢,給孩子看病的錢啊”
他懷裡緊緊摟著麵色蒼白的孩子,孩子雙眼緊閉,孱弱的呼吸似有若無。
車廂裡“轟”地一下炸開了鍋,熱心的乘客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年輕人,你再翻翻衣服,說不定不小心塞錯兜了。”
“仔細瞅瞅,是不是掉地上或者座位縫裡了”
孩子的父親聽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
他小心翼翼地先把孩子輕輕放在女人懷裡,雙手把自己上衣口袋、褲子口袋翻了個底朝天,然而一無所獲。
緊接著,他猛地蹲下身,腦袋伸到座椅下麵,瞪大眼睛不放過一個角落。
孩子的母親則抱著孩子,彎著腰,在座位的縫隙裡來回摳搜。
“沒有沒有都沒有!”
孩子的父母身體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座位上,摟著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其他乘客看著這一幕,一臉同情,交頭接耳。
“哎呀,真可憐啊,瞧那孩子還昏迷著呢,這沒錢治病可咋整”
“那小偷也真真可惡,咋能挑著可憐人下手呢”
王思明瞧著那對絕望痛哭的父母,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副畫麵。
畫麵裡,一身補丁衣服的張翠花抱著小小的自己,獨自坐在火車上,眼眶紅腫,滿臉焦急。
她時不時悄悄按一下藏在懷裡的錢,生怕把好不容易借來的錢弄丟了,耽擱了救自己的命。
還好,錢沒丟,他的小命也被救了回來。
可眼前這對父母卻沒那麼幸運了
王思明臉色有些發冷,又掃視一圈車廂,卻見乘客們紛紛起身,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一家子身上。
他眉頭一皺,現在車廂這麼混亂,不正是小偷渾水摸魚的好時機嗎?
想到這兒,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大家夥注意了!
都看好自己的貴重物品,小心彆讓小偷趁亂又下手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原本嘈雜的車廂瞬間安靜了一瞬。
乘客們如夢初醒,紛紛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放錢包的地方。
“哎喲,我的錢包不見了!”
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跳起來,聲音裡滿是焦急,“這可是我一個月的工資啊!”
“我的也沒了!天殺的賊呀,到底是誰偷了我的錢!”一位大媽扯著嗓子叫罵。
“我的英雄牌鋼筆也不見了!”一個年輕姑娘紅了眼圈。
緊跟著,又有幾個乘客表示自己丟了東西。
車廂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咒罵聲、哭聲交織在一起,比之前更加嘈雜混亂。
王思明見狀,再次大聲喊道:“大夥先彆慌!仔細想想,你們的錢大概什麼時候丟的?”
嘈雜聲稍微小了些,那對帶孩子的父母帶著哭腔回應:
“上次火車到站停靠後,又開了好一會兒,那會兒我們的錢還沒丟”
那個丟錢的中年男人大聲回應:“我的肯定是才丟的!
剛剛聽到那大姐的哭喊聲,我還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是鼓囊囊的,剛才就空了!”
剛丟的?這說明小偷應該還在這節車廂。
王思明迅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出發前,他在車站看過車站停靠時間表,如果沒記錯的話,距離下一站到站隻剩下半小時。
他扭頭看向顧正陽,顧正陽點點頭,“沒錯,還有半小時就到北春站了。”
王思明心裡清楚,如果不在這半小時內抓住小偷,等火車到站,小偷極有可能趁機溜走。
到時候再想追回財物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急忙湊近顧正陽耳邊,低聲說:“三哥,你趕緊悄悄去找乘警過來。”
顧正陽聽到“三哥”兩個字先是一愣,回過神來,忙激動地點點頭,沿著車廂過道快步離去。
王思明又朝眾人大喊一聲:“既然這位大哥錢包剛丟,說明小偷是趁亂下手的,他目前肯定還在這節車廂。
為了保護大家財產,大家都盯緊身邊和對麵的人,要是有人要出去,很可能是小偷,千萬不能放過!
有要上廁所的也先忍一忍!
我大哥已經去找乘警了,大家彆慌,乘警馬上就來,一定能抓住小偷,找回大家的財物!”
乘客們聽後,紛紛點頭,瞪大眼睛開始互相監督。
一個剛想離開的小夥子,身體一僵,不得不重新坐了下來。
另外一個站在過道人群裡的老頭,眼神不由得閃了閃。
王思明說這一番話,一是為了讓大家協助防止小偷逃脫,二是想給小偷製造心理壓力。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在車廂人群裡掃視著,突然一個年輕小夥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小夥子神色有些慌張,頭上直冒汗珠,手插在褲袋裡一動不動,樣子十分可疑。
王思明眼睛眯了眯,記住了這小夥子的相貌,沒有打草驚蛇。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目光逐漸移向過道,那裡站著一些沒有座位的乘客。
這時,火車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震。
整個車廂裡的乘客都隨著這股震動晃了一下,站在過道的人更是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撲去。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在撲向前邊乘客的瞬間,手如閃電般將一個東西塞進那個乘客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