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什麼?十字架?哦,瑪利亞,剛才是你在念經嗎?”
瑪利亞正準備把聖十字架從羅耀國脖子上摘下來的時候,後者已經醒了,而且還迷迷糊糊聽見瑪利亞念經了。
被“抓了個現行”的瑪利亞倒是一點不慌,微微一笑,歪著腦袋看著睡眼朦朧的羅耀國,很大方的指著羅耀國脖子上的十字架道:“殿下,這是聖十字架,是用姬督十字架上的木料做成的,是多利亞家族的傳家寶,送給您了,喜歡嗎?”
“你送的,我當然喜歡。”
羅耀國一點都沒懷疑瑪利亞要拿這個十字架害自己,還喜滋滋拿起這十字架借著屋子裡的燭光端詳了起來。
這倒也不是他沒一點警惕性,而是瑪利亞這些日子表現的實在太忠誠了,不僅恭順服從,而且還非常“好用”。
最近,她又幫著羅耀國從英屬印度首富塞利本沙遜那裡接到了一單價值十萬英鎊的“谘詢業務”。
這位猶太奸商對英屬印度越來越動蕩的內部局勢感到非常興奮,混亂是階梯嘛!
不過他並不知道混亂到底會在什麼時候產生,規模會有多大,結果又會如何?
所以他希望能從羅耀國這裡買斷一個準確的預言,而瑪利亞則跑了幾次上海,最終為羅耀國談下了以價值十萬英鎊的印度產褐貝斯線膛槍為代價,買斷羅耀國對印度民族大起義的預言。
算上這十萬英鎊,瑪利亞已經幫羅耀國賺到了四十四萬英鎊,簡直就是個王牌銷售。
除了當王牌銷售,瑪利亞還是羅耀國的翻譯秘書,蘇州府第一小學的英語和數學老師,周秀英的家庭教師,還要陪羅耀國“消遣娛樂”
當然了,羅耀國也沒忘記試探和監視瑪利亞。
他一開始瑪利亞同床的時候,曾九妹都帶著女護衛在外麵守著,而且當時讓瑪利亞能拿到的左輪手槍裡麵裝的都是空包彈。
而瑪利亞在彙豐銀行的賬戶也一直在拜上帝會暗堂的監控之下——在瑪利亞幫羅耀國談成了和沙遜的大買賣後,瑪利亞的賬戶上就多出了整整一萬英鎊!
在得知了瑪利亞收回扣的消息後,羅耀國對她就徹底放心了他們之間不僅有愛和信仰,還有可觀的共同利益,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再說了,羅耀國的手槍就放在床頭櫃裡,瑪利亞真要有心害人,她也應該拿槍而不是拿十字架啊!
羅耀國一“天使”,還能怕了十字架?
不過這個所謂的“聖十字架”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一千八百多年曆史的樣子。
什麼木頭可以保一千八百多年不爛?就算有這樣的好木頭,也不可能用來做十字架釘姬督啊!有那好木頭,也該給羅馬皇帝打個寶座什麼的。
不過美人相贈,羅耀國當然不會流露出嫌棄的表情,端詳了一會兒後,就讓它繼續掛在自己脖子上了,然後又朝瑪利亞招了招手:“瑪利亞,過來,一起睡吧時候可不早了,明兒一早,你還要陪我會見南洋過來的國人代表呢!”
這段時日,各處的國人代表正紛紛朝天京彙集,不僅有中國國內各地的代表,甚至還有來自南洋的國人代表,那都是太平天國駐海峽殖民地的領事兼拜上帝教南洋教區大主教羅大綱領來的“南洋國人”。
“嗯。”瑪利亞笑著點點頭,這時她發現羅耀國的額頭上有點細密的汗珠,就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扇子,然後才吹滅了蠟燭,躺到了羅耀國身邊,替打了個哈欠就合上眼皮的羅耀國扇起了扇子
天京,東王府。
這個悶熱的晚上,東王府後花園的涼亭之內,楊秀清正和傍晚時候悄悄從後門進入東王府的西王蕭朝貴二人對座,擺了幾個小菜,一邊喝酒,一邊密謀。
“貴妹夫,最近這天京城內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啊!”
楊秀清輕輕轉動著酒杯,眯著一隻眼睛看著微有些醉意的蕭朝貴。
蕭朝貴嗬嗬一笑:“四哥,你是說那些對老九不利的傳言?”
楊秀清笑著點點頭:“貴妹夫,這些傳聞和你沒有關係吧?”
蕭朝貴一愣,喝酒喝的紅彤彤的麵孔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和我?四哥,你懷疑是我在背後編排老九?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楊秀清哼笑一聲:“當然有好處了四哥,你懂什麼叫合眾之國嗎?”
“啊,合眾之國?不就是有事兒大家一起商量著辦的國嗎?”
“嘿,哪有那麼簡單?”楊秀清一揮手,“貴妹夫,我手下有不少洋兄弟,他們是懂合眾的,其中一些人不僅懂,本身的祖國就是合眾之國!”
“哦四哥,你快說說。”蕭朝貴感興趣地問。
楊秀清道:“首先,合眾之國一般是沒有王的!”
“沒有王?怎麼能沒有王呢?”蕭朝貴一愣,“沒有王那誰說了算?”
“那些合眾之國的這個”楊秀清翹起個大拇哥比劃了一下,“叫大統領!是由國人推舉而出的,一般不能傳位給子孫。”
“什麼?”蕭朝貴一聽,“那,那怎麼能行?”
楊秀清看著蕭朝貴道:“貴妹夫,你也覺得那樣不好?”
“不好,的確不好,不傳子孫可不行!”蕭朝貴連連搖頭,“那我們打生打死又圖個什麼?”
楊秀清點點頭:“就是嘛!貴妹夫,咱們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造反,好不容易成功了,這一不當王,二不傳子孫還搞什麼天下為公,咱們不等於白乾?”
“這咱可不能同意!”蕭朝貴道,“諸王會議上咱倆一起反對!我加上宣嬌有三票,你有兩票,咱這就湊夠五票了,還差四票就能否了這個勞什子合眾!我就不信湊不齊這四票!”
“可是人家有通天鏡,能直接聯絡上麵!”楊秀清舉起手指往天上點了點。
“那,那也不能壞了凡間的規矩啊!”蕭朝貴眼珠子一瞪,“而且咱倆還能代上帝言、代姬督言呢四哥,要不咱們來個聯手,一起把這事兒給否了!”
楊秀清卻搖搖手。
蕭朝貴一怔:“四哥,你什麼意思?你不想聯手?”
楊秀清道:“手肯定是要聯的!就算太平天國的合眾是有王的,咱們也要聯手!”他頓了頓,又一字一句地說:“因為這個天國的中樞,搞不好不是被二哥、三哥把持,就是被九弟把持。
到時候咱們倆就是地方!地方對中樞貴妹夫,你知道什麼是削藩嗎?”
“削藩?”蕭朝貴濃眉一緊,“他敢!”
“他上麵有人!”楊秀清又往上指了指。
“啪”的一聲,蕭朝貴就拍了下桌麵:“我上麵也有人!”
楊秀清看著蕭朝貴有點急眼,又微微一笑:“貴妹夫,你先彆急咱們彆急著出手,先看看二哥、三哥和九弟之間會怎麼鬥。”
“他們會鬥?”蕭朝貴問,“可是三哥和九弟不是一直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楊秀清笑道:“他們要真那麼好,現在誰在編排九弟?”
“不是二哥?”
“二哥?”楊秀清冷哼一聲,“沒有三哥,他什麼都乾不成的!”
“三哥為什麼會聽二哥的?”蕭朝貴還是有點不信。
“為什麼?”楊秀清一笑,“還不是為了權勢?二哥不管事,未來天國中樞不是三哥,就是九弟”
蕭朝貴忽然插了一句:“四哥,你不想?”
楊秀清被蕭朝貴點破了心思,馬上笑道:“貴妹夫,咱們一起吧!”
“一起?”
“對!”楊秀清道,“你也九千歲,我也九千歲,咱們一邊大,一起掌權,這樣可好?”
“好好好”蕭朝貴連連點頭,“可是咱們該怎麼把這個權奪到手裡?”
“還能怎麼奪?“楊秀清冷笑道,“當然得請上帝和姬督下來幫忙了!得在他們鬥到難解難分的時候再請最好由老九來請姬督,由姬督來請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