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開放天津?那,那可是國門啊!還要徹底放開洋煙輸入你,你就不怕大清的銀子都被洋人用洋煙換走?”
鹹豐一聽他這個好弟弟的建議就有點急眼了。
共管海關,協定關稅什麼的還好說,但是要開放天津口岸和徹底放開洋煙輸入,他卻是一百八十個不願意。
“皇上”恭親王重重頓了一下,似乎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似的,“開放洋煙輸入是不會讓洋人把咱的銀子都弄走的,因為,因為咱們也可以自己種鴉片啊!”
“自己種?”鹹豐一愣。
自種鴉片的建議不是沒有人提過,但那是徹底擺爛啊!
鴉片可以自己種,但是煙毒卻也是自己受著!
而且鴉片煙這害人的東西對旗人的傷害明顯大於漢人,畢竟旗人有錢有閒,閒得無聊,才能花點小錢吸口鴉片煙過過癮。這個月錢花了,下個月還會有俸祿發下來。
漢人大部分都太窮,辛苦勞作換來的錢吃飯都不夠,還買鴉片煙?真把自己餓死嗎?那些跟著長毛造反的漢人誰好那一口?倒是有固定糧餉可以吃的綠營兵許多都有鴉片癮。
銀子沒了是無可餉之銀,可要八旗國族都抽上了
恭親王這時候語氣低沉地說:“皇上,煙毒之害,奴才當然是知道的!但是但是八旗子弟已經廢了,抽不抽洋煙都一樣,就沒誰能打的。甚至連綠營兵都已經頹廢不堪了,指望不上了。與其期待八旗振作,指望綠營奮發,還不如引入洋槍洋炮洋將好好辦新軍。
這次奴才在揚州大敗,除了被長毛用熱氣球給嚇著了,還因為長毛也得了西人助力,買了洋槍洋炮,請了洋兵洋將,練了西式的新軍啊!”
“等等,”鹹豐忙打斷兄弟道,“洋人不是和長毛不對付嗎?怎麼還賣他們洋槍洋炮?怎麼還有洋將洋兵為長毛效力?”
“皇上可知道長毛的拜上帝教為何與洋人的天主教、倫敦布道會鬥毆嗎?”
鹹豐搖搖頭:“為何?”
恭親王苦笑道:“是因為拜上帝教悄沒聲的就在上海發展了許多洋信徒!”
“啊?洋人也信長毛的教了?”鹹豐隻覺不可思議。
恭親王歎了一聲:“奴才親見洋人的牧師、主教在上海和長毛的主教公開辯經,結果洋人的牧師、主教還辯不過長毛,最後不得不挑起教案,可又打不過長毛的信徒,麵子裡子都輸了”
“等等,羅雪岩就不管管?”鹹豐已經發現不對的地方了,“他怎麼能允許拜上帝教進上海?”
恭親王苦笑道:“皇上羅雪岩現在已經是一仆二主了!”
其實是三主還有英吉利萬歲娘娘維多利亞呢!
不過恭親王現在還不知道,所以就沒辦法向鹹豐報告了。
“二主?”鹹豐麻臉鐵青,“他向長毛稱臣了?”
恭親王點了點頭:“長毛的洪逆封他當了上海總製,把上海縣、寶山縣、嘉定縣、崇明縣、南彙縣、奉賢縣和川沙廳都封給他了他在長毛那邊算是個聽調不聽宣的藩鎮了!”
“他竟然唉”
鹹豐一聲歎息,陷入了沉默。
羅雪岩在大清這邊也是一個聽調不聽宣的軍閥,現在他的六縣一廳地盤都被長毛打成飛地了,再給太平天國當一回藩鎮又有什麼打緊的?一腳踏兩船,將來無論誰主沉浮,他都不失封侯之位。
亂世小軍閥不都這樣?
“皇上這是羅雪岩托奴才給您送來的折子,您還看嗎?”恭親王說完羅雪岩一臣事二主的事兒,就順手把羅雪岩給他的裝密折的盒子拿了出來,盒子上的封條原封未動。
“看看吧!”鹹豐歎了口氣,朝身後站著的安德海招了下手。
安德海上前兩步,取過盒子,先細細瞧了瞧,然後才撕開封條,取出裡麵的折子,雙手遞給了鹹豐。
鹹豐接過折子就打開看了起來,才看了一會兒,就嗬嗬笑了起來,還連道幾聲:“好!好!好一個羅雪岩!”
恭親王被鹹豐的反應搞得有點懵,昂著脖子看著他四哥。
鹹豐此刻已經合上了奏折,望著昂頭看自己的六弟:“老六,你猜猜羅雪岩的折子上說的是什麼事兒?”
什麼事兒?總不會是要娶婉貞過門吧?
恭親王心想。
鹹豐看弟弟一臉茫然,也不賣關子了,淡淡道:“他在折子上教朕怎麼賣國!”
“啊?”
恭親王一愣。
鹹豐則苦苦一笑,道:“教得還不錯老六,你不是對洋務感興趣嗎?你自己看吧你的洋務比他可差遠了!”
說著,他又把折子交給安德海,讓後者拿給恭親王去看。
恭親王取過折子就看了起來,先是一目十行掃了一遍,然後又細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一臉訝然:“沒想到這個國還可以這樣賣的”
鹹豐望著弟弟:“老六,你看行得通嗎?”
恭親王吐了口氣:“皇上,奴才覺得羅雪岩的法子甭管行不行得通,咱們都可以一試無非就是以鄰為壑,把禍水往北、往東引一引,好叫英夷知我大清對他們維護所謂世界霸權是有用的。”
鹹豐點點頭,麻顏之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這才叫以夷製夷嘛!羅雪岩的折子上說,英夷現在馬上就要和羅刹國開戰了,而且是大戰,至少要死傷個幾十萬,誰都輸不起的那種。咱們在這個時候把海參崴開放給英夷,讓他們駐兵停船,補糧補煤,好去打北麵的俄兵,分散俄人的力量,就能結好英夷,讓英夷把咱大清當成防俄的盟友!
除了把羅刹國賣給英夷,咱們現在還能賣朝鮮、賣日本朝鮮是我大清藩屬,藩屬無外交!我大清決定朝鮮開國,朝鮮就必須開國羅雪岩說的那個釜山就在朝鮮國的東萊府,緊挨著日本國,又在咱們從山東、遼東走海路往海參崴去的中段,正好是個補給中轉的港口。
一旦開辟出來,咱們和英夷都可以得利。英夷可以由釜山入朝鮮,還可以由釜山往日本滲透。而咱們則可以利用釜山取得朝鮮、日本的物資開發寧古塔。
另外,琉球也是咱大清藩屬,隻是被日本國暗中控製,表麵上還向咱們朝貢,日本卻在私底下把利益都占了,還在琉球駐軍。這次日本國被美國壓迫,兵艦叩關,限期開國,和咱當年一樣,正焦頭爛額呢!羅雪岩建議咱趁火打劫,也替琉球做主開放口岸,讓英夷進去劃租界,建領館順帶著由琉球北上,壓迫日本開國!”
鹹豐頓了頓,又道:“老六,這洋務你還是得向羅雪岩好好學一學啊!以後其他的事情你就彆管了,專管洋務吧!你的王爺朕也不擼了,封你當恭親王的旨意是咱皇阿瑪親筆所寫,還擺在正大光明匾後的那個盒子裡的,意義非凡!不過軍機處的那攤子事兒你就彆管了,你就去天津辦洋務!
現在上海有個五口通商大臣,以後天津也可以設一個五口通商大臣唔,兩個五口通商大臣容易搞混,這樣吧,羅雪岩以後就當南洋通商大臣,老六你當北洋通商大臣!淮河分南北,淮河以北各口通商事務歸北洋大臣,以南各口通商事務就歸南洋大臣至於北洋口岸,天津一個、海參崴一個、釜山一個剩下你去和洋人談判吧!南洋的口岸,就再開一個琉球,讓羅雪岩去談。”
“皇上,”恭親王又建議道,“外交大事,總得有個衙門負總責吧?要不然南洋、北洋各談各的,最後以誰為主?”
“說的也是,”鹹豐望了眼兄弟,自是明白他的心思,“這樣吧,朕就下一道旨意,就由北洋大臣總管各國交涉事宜以後南洋談好的事兒,還得北洋點頭!”
“奴才必不負皇上所托!”
鹹豐點了點頭,又自言自語道:“羅雪岩那邊也得拉攏一下要不就把婉貞送去上海給他吧!”
“啊”恭親王低呼了一聲。
鹹豐望著兄弟:“怎麼?你覺得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