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遠處的山連著山,身後返回隻有一條路,要麼歸,另尋路耽擱寶貴時間;要麼埋頭進山,隻要往南的大方向是對的,還就不信走不出去。
後經過全家人共同商議,最後拍板繼續進山向南。
因走山間路,不知前是否有匪徒,更怕山林野物,這一回當大家長的程塑再不同意李瑤光夜裡趕車了,要是可以,要是眼下已經跟身後的京都徹底拉開距離,程塑甚至想著,夜裡最好不要再趕路,找到驛站客棧,最不濟哪怕是尋到人家歇腳打個尖,白日趕路也最是穩妥。
可惜這些眼下都不能夠,便強勢奪了李瑤光夜間趕車權,把白日讓給了外甥女。
李瑤光犟不過姨父,便是她小姨還不幫自己,夫妻倆戰線出奇統一,李瑤光隻能敗北,雖遺憾自己那燈再無法出戰,但想他們此時也已離著京都有幾日路程了,白日就白日吧,李瑤光倒也從善如流。
所以大白天的她就以夜裡辛苦為由,強把姨父趕到車廂歇覺,自己則霸占住c位,趕著車溜達著她的寶馬在山林行進,偌大官道,許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之顧,他們極少碰到人影。
孤零零的騾車走啊走,景色變啊變,唯一不變的是萬物蕭條的冬日裡枯草黃,大雪一場又一場,不說人,動物也沒得吃。
好不容易雪化露出地麵上,山腳旁,路兩邊,枯草地,山林間,許許多多的雀鳥擠擠挨挨的在地上覓食。
李瑤光趕車走來,靠近路旁的雀鳥驚飛,而遠處的那些卻並不怕人,許是餓極,還自顧自還在埋頭啄食。
活著,都難啊。
這般蕭條的景象看多了還挺致鬱的,李瑤光車趕的都鬱鬱不得勁,車廂裡時不時關心下外甥女給她遞水遞食的於媚雪,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外甥女的低落。
她不動聲色,回到車廂後把兒子裹成球,指了指一門之隔外的人,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
小家夥是最喜歡跟表姐一起玩兒的,因為他打小就沒什麼小夥伴,府裡倒是有孩子,但都隻會欺負他,隻有表姐陪他玩,給他講故事,更會給他買各種各樣自己從未吃過的小零嘴,所以表姐是這個世上除了娘之外最好的親人,親爹都要退一射之地。
得了準許可以出去跟表姐親香,陽哥兒可精神了,被裹成球也不介意,顛顛的掀開厚重車簾,拉開車門就跟球一樣的滾了出來,外頭心情鬱鬱的李瑤光見了還詫異。
“陽陽你怎麼出來了?外頭冷。”
小家夥一拍身上厚重的衣裳奶聲奶氣的回:“不怕,表姐,陽陽穿的胖胖噠,陽陽陪你。”
誰能拒絕一個奶白小團子的關心呢?既然小姨都能發崽出來,她巴不得有人陪。
把小家夥鬥篷披風的帽兜給他拉的嚴實了些,拽了個墊子放在身邊靠後一點的位子,垂落車板下的腿曲起一條給橫攔住,李瑤光拍著坐墊示意小家夥坐下。
“來,既然陽陽這麼乖,姐姐就給陽陽講個故事怎麼樣?”
小家夥一聽,麻溜坐下,團團拍著小手,“好耶好耶,表姐給陽講什麼故事?孫猴子嗎?”
“對,就是孫猴子,但是今天的孫猴子不一樣,今天我們講個孫猴子集齊七龍珠召喚神龍的故事怎麼樣?”
惦記著眼下的局勢,再看小表弟小小一人,不知為何,李瑤光此刻的心裡急迫的想要教會這個小家夥點什麼,哪怕隻是給他心底留下那麼一絲勇敢的印記呢,所以她把七龍珠給改了。
“從前有個孫猴子,因為失去了記憶丟失了本領,為了尋找記憶,找到親人團聚重獲本領,他需要集齊七顆龍珠找到龍神大人許願,而這七顆龍珠就是,勇氣,信念,真誠,努力,堅韌,開朗,自信……”
身為一個說書人多會說故事的,她說的惟妙惟肖,小家夥聽的認真投入。
故事聲聲中,騾車噠噠噠的沿路登山盤旋而上,也就約莫走到半山腰的位置,車子轉過彎來正巧能隔著林木頂端看到下頭他們剛才路過的山腳了,忽的,先前那些不太怕人的雀鳥猛地急促驚飛起來,發出急促又尖銳鳥鳴,數量之多,怕不是自己前頭看到的全部?
怎麼回事?
李瑤光眯眼,心中莫名不安,口中的故事戛然而止。
小表弟萌呆呆的仰頭還在奶聲奶氣的催促繼續,然後呢,李瑤光卻來不及多說,心裡湧起的那股股不安促使著她當機立斷的勒停了車,根本來不及解釋,急促回頭喊了聲小姨,把小家夥猛地往車裡一推,同時快速起身,摸出曾經旅遊爬山時買過的單孔望遠鏡打開一瞧,李瑤光瞬間腿軟。
她當山下為何群鳥驚飛,竟是有大隊迥異於大靖軍士打扮的軍隊打馬而過,看那穿著模樣,雖與自己在影視作品裡看到的胡狄韃子俱都不同,可明顯那就是外族打扮。
李瑤光心驚肉跳,暗疑怎麼胡狄來的這般快!
那一個個閃現的奔馬,明明身在山腰上的自己聽不到動靜,心如鼓噪的她卻覺此刻的地麵仿佛都在隨之震動。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瑤光推來車門就喊,“快,姨父小姨快起來,胡狄兵到山腳下了,我剛才親眼看到了!”
“什麼!”
正在給小家夥解鬥篷的小姨一僵,聲音裡都是恐懼,而躺在車廂一側的程塑猛地從睡夢中清醒,下意識一個鯉魚打挺就想起,卻被殘的腳拖累,人趔趄倒到一邊,來不及細說,叮囑小姨小聲點的同時一把扶住車廂壁急問。
“我兒來人可多?”
李瑤光搖頭,“具體不知,數量絕對不少,路邊安然的雀鳥全都驚飛,而且全是騎兵。”
“怎麼辦,怎麼辦?夫君我們該如何是好?”
從未遇到過這樣場麵的於媚雪瞬間慌了神,急的快哭了,抓著丈夫的胳膊手足無措;
車廂裡陽哥兒雖不懂發生了什麼,被氣氛所影響,明明想哭,可一想到剛才表姐說的故事,小家夥心裡不停默念著那七顆龍珠的名稱,一邊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強自鎮定;
程塑此刻其實也麻爪了,看著妻兒,再看眼前的外甥女,他憤然的錘著自己的腿,從來沒有哪一刻有眼下這般嫌棄自己是個拖累。
危急關頭,刻不容緩,為了家人,他瞬間做出了取舍。
“媚雪你帶著光兒陽兒走,趕緊的走,爬上山去藏起來,為夫趕車引……”
“姨父你這是乾什麼?咱們一家人一條命,你不好我們獨活又有什麼意思!彆鬨!眼下來不及多說,這樣,都聽我的安排,小姨你趕緊帶著陽兒下車,姨父你也出來。”
“你打算……”
“彆問,都聽我的,快!東西都不要了!”
危急關頭,李瑤光強勢的為家人做出決定,她不願意任何一個人犧牲,所以隻能放手一搏。
丟下這麼句話,她迅速翻身下車,拔出鋒利殺豬刀,一刀割斷騾子背上鏈接車廂架子的繩索,再揮刀又割下兩頭騾子脖頸上掛著的銅鈴鐺收入空間,牽著兩頭騾子就到了車轅跟前。
“姨父你跟小姨各上一頭騾子,您帶著陽哥兒,快,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