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真要對小輩出手,不怕引起我們兩脈的紛爭嗎?”
譚日斜盯著蓋桓,麵色凝重說道。
蓋桓冷眼一笑說道:“這不知死活的小子膽敢侮辱我恩師,是我自己不忍家師受辱,自個強行出頭,這與我們養丹一脈有何乾係。”
“你!”
譚日斜氣急,覺得蓋桓為了不牽扯養丹一脈,說是自行其是,想將所有責任自己攬下。
如此一來,即便他真要動手,出了問題便不好分說。
大殿之前,明鬆煙饒有興趣地看著化疾一脈的方向與羽慕臨說道:“你看那小丫頭手中的長弓眼熟不?”
羽慕臨開口:“沒想到歐樸叟這老家夥,把他的家夥事傳給了小輩,看來這小女娃很得他的青睞啊!”
明鬆煙說:“不錯,這個年紀就已經是辟海後境的修為,在宗內除了早些開智的幾名後輩子弟外,倒是十分了得。”
羽慕臨說:“你那小孫兒也很不錯,恐怕要比這小女娃還厲害半分。”
明鬆煙道:“雖然資質不錯,可惜太過淘氣,沉不下心來修行,不然倒是可以與禹平的愛子,肖天嘯的小孫兒及常溪亭的徒孫相較。”
“嗬嗬,這幾個小家夥我倒是聽門下弟子常有提及,都很不錯,倒是你,孩子還小,切莫強求才是,他們以後的路得自己走,我們能領進門對他們來說已經最大的幫助,其他還得看他們自己。”
聞言,明鬆煙微微一笑,他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找些話茬罷了。
“當年和歐樸叟那老家夥誰也不服誰,我可吃過不少這彎弓的苦頭,現在他傳給了這小丫頭,倒是讓我想起了我們還年輕那會的種種來。”
羽慕臨有些唏噓道。
明鬆煙說:“當年那老家夥借著此弓威風著嘞,隻是換了個主人,不知道還能不能發揮出實力來。此番要是我們不出手阻止,他們幾人恐怕難以抵擋蓋桓的出手了。”
羽慕臨看著化疾一脈的幾人,覺得此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無奈地搖頭。
“先看看吧,那小子出言不遜,讓他們漲漲教訓我們再出手阻止,免得肖天嘯這邊受了氣又鬨騰,終究是麻煩!”
明鬆煙道:“如此也好,此事也不全賴那少年,他們平日裡習慣了拿化疾一脈說事,哪次不是鬨騰得緊,少年無畏,說了就說了,讓他們幾個也知曉些羞恥,我倒是有些欣賞。”
羽慕臨笑著說:“話雖然如此,隻怕此事鬨大了不好收場咯,特彆是歐樸叟那老家夥先我我們一步入巔峰,恐怕我們倆聯手也不能攔住他撒潑嘞。”
明鬆煙道:“先看看吧,不行我再出手就好。”
羽慕臨微笑不說話。
聞人玉雖然很仔細聽他們二人說話,可他的目光始終放在沈樂的身上,他沒想到沈樂竟然拜入了化疾一脈,此前他的表現將他早些年也比下。
本以為他落選下山而去,沒想到從師父等人的口中得知了昨日發生的事,他竟然能擊響藥磬,這簡直匪夷所思。
九擊藥磬他作為掌門的親傳弟子自然知曉一些,但沒想到沈樂竟然能夠做到,太不可思議。
這等天資簡直讓人豔羨,隻不過可惜他心脈斷絕,根本無法修行,果然上天公平,他如此心想。
此時他看著化疾一脈的幾人中有人如臨大敵,但他的眼中卻十分平靜,他不知道為何沈樂能夠如此淡定,他真的不怕嗎?
聞人玉覺得自己怎麼也看不透這少年,感覺他好像充滿了光芒,與生俱來的耀眼。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便有這種直覺,從他在考核之中的種種異常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
“小子你出來挨我一掌,冒犯之事便就此揭過如何?”
場間,蓋桓無視前方的譚日斜和吉梅梅,平靜的看著他們身後的丁凡笑,如此說道。
丁凡笑很謹慎地看著蓋桓,隨後開口說道:“怎麼,罵了老的,來了小的?替你祖宗出頭來了?”
丁凡笑的嘴很毒,沈樂是這樣想的,他沒曾想這化疾一脈裡竟然出了這麼個人,而且是個與自己一般大的少年。
聞聽他來山上已經五六年,可這些損人的臟話是誰教給他的呢?沈樂有些好奇。
譚日斜聞聽這話,也是嚇了一跳,這小子今日可真是膽大包天,平日裡看著人畜無害的,怎麼一到這裡就都收不住了。
此番要是真惹出禍事來,回去定要遭那他師父那老頭子責罰,想想就憋屈,於是不等蓋桓有所反應就轉頭嗬斥道:“臭小子,你給我閉嘴,這裡沒你的事,彆亂說話。”
蓋桓的麵色此時卻變了,沒有憤怒,沒有陰冷,而是微笑,仿佛聽到什麼讓他十分開心的事。
丁凡笑見到他如此,翻了翻白眼,與身旁的木堯青說道:“師姐,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啊,他是聽不懂我在罵他嗎?”
木堯青自然看在眼裡,說道:“他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你罵人這話是跟誰學的,你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毒了?”
丁凡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嘿嘿,這都是我小時候跟隔壁的二嬸子學的,她罵人的時候嗓門太大,沒辦法不聽。”
沈樂有些無語,這都什麼時候了,木堯青是問他這個原因嘛,不過順嘴提這一句,他還真就回答上了,壓根就沒將來人放在眼中。
蓋桓瞧見丁凡笑好不將他放在眼中,更是不理會長輩的訓斥,忽然他覺得這小子多少有些毛病,要不是他得罪了恩師,讓他顏麵大失,這種人他還真不願意理會。
可今日他必須為自己的言語付出代價,他想趁著此時根本沒人過來阻止,要對這些人小懲大戒,替師父出了這口氣。
於是和譚日斜說:“你確定你們二人還要護著這小子?”
譚日斜聞言,站得更加挺直,仿佛風雨不動,護在幾人的身前,沒有好說話。
有時候,沒說話也是最好的答案。
吉梅梅說道:“你彆輕舉妄動,宗主長老他們可是看著呢,要真動手後果你擔得起嗎?”
蓋桓笑著說:“你怎麼還不明白,要是他們想阻止早就說話了,怎麼可能任由我前來。要怪就怪這小子不知好歹,連上麵那幾位也看不下,任由我前來教訓一番。”
聽及此言,譚日斜和吉梅梅麵色很冷,他們看了一眼殿前台階之上,宗主和長老不為所動。
此時,蓋桓說:“好了,不耽擱大典的時間了,接下裡便讓這小子吃些苦頭,好叫他漲漲教訓。”
此言一閉,他輕輕抬手,朝著丁凡笑的方向隔空抓來,如此陣勢,像是做戲一般,可就是這麼一下,此時周遭卻風雲湧動,在此的幾人瞬間感覺到強大壓迫之感襲來,仿佛將周遭封住了一般。
譚日斜和吉梅梅不由分說,麵色一變,沒想到這蓋桓竟然真的對小輩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淩厲的一招。
二人真元儘出,隨即運轉招數抵擋,要將他此招破掉,讓小輩們免受傷害。
此時,隻感覺蓋桓雲淡風輕的一記手抓,竟然蘊含著如此的威勢,讓他們幾人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譚日斜和吉梅梅已經祭出招數,迎了上去,譚日斜祭出自己最為厲害的一拳,轟向蓋桓襲來的威勢,而身側的吉梅梅則不停手掐著法訣,下一刻仿佛有無數的真元化作一個隱約浮現的罩住將幾人罩在其中。
這時候罩子中的幾人才感覺到微微輕鬆一些,仿佛方才那種讓人心悸的壓力少了半分不止。
丁凡笑的麵色微微變化,盯著蓋桓的招數一眼不眨。
此時,譚日斜的拳轟之勢,已經迎向了蓋桓的這一抓,觸碰的瞬間,便有勁氣橫飛,下一刻仿佛有著碎裂的聲響廝磨,緊接著便瞧見譚日斜的拳勢節節敗退,隨後土崩瓦解,根本攔不住蓋桓的招式。
譚日斜見此麵色大變,想再此反應已來不及,他大叫:“不好。”
殿前眾人見此大駭,完完全全被此時的變故所吸引,都是些新入門的弟子,如何見到過這等凶險的爭鬥,死死盯著場間發生的一切。
場間並未就此結束,譚日斜的招數被瓦解之後,蓋桓的招數的威勢雖有削弱,可依舊勢如破竹朝著幾人的方向徑直襲來。
沈樂雖然身在此間,這種心悸的感覺好久沒有過了,雖然此前經曆過好幾次生死,可畢竟都已經過去了許久。
當再次身處場間之時,這種感覺還是讓人極為不舒服。
他此時沒有動,但已然做好了隨時帶人撤走的準備,想著憑借神蹤妙隱的身法,隻要來人不針對他,輕鬆躲過這記殺招還是沒什麼問題。
沈樂感覺到來人的招數中,不僅僅是針對丁凡笑一人這麼簡單,甚至連同他們在內,要是受了此招波及,雖然人不致死,但恐怕受傷不輕。
這人真是不安好心,沈樂如此心想,這一切仿佛隻在他心念的片刻之間。此時那人招式的餘威已經打中了吉梅梅運轉真元形成的護罩之上,接著同樣摧枯拉朽的一幕再次出現。
根本擋不住蓋桓一擊的餘威,吉梅梅麵色變得蒼白,這便是他們和蓋桓的差距。
可就在罩子碎裂的瞬間,譚日斜已經反應了過來,他閃身而至,擋在幾個小輩的身前,運足了真元,雙拳轟出淩厲的招式,襲向蓋桓方才此招的餘威。
下一刻,爆裂之聲隨之響起,道道勁氣朝著四周散溢,仿佛場間有異響升起,變得躁動不安。
譚日斜倒退了一步,勉為其難地站直了身體,麵色蒼白無血,十分凝重地看著麵帶微笑的蓋桓。
而吉梅梅則身子發顫,整個人瑟瑟發抖,一時間竟然有些站立不住。
方才為了擋下這一招,她耗費了太多真元,遭受了餘波,讓她有些難以支撐,可心想身後還有小輩守護,也不能就此放棄。
又強忍著難受,在幾人身前站直。
譚日斜看在眼裡,開口問道:“吉師妹,你如何了?”
吉梅梅沒看向他,而是盯著蓋桓回話:“師兄放心,我還能撐得住。”
兩人不在說話,隻是小心戒備,防止蓋桓再次出手。
蓋桓見到自己一招被二人所解,嗬嗬一笑,隨即玩味地看著丁凡笑說:“你忍心你的師叔伯們為了你平白受傷?明明是你犯的錯,為什麼連承擔錯誤的勇氣都沒有?這便是你作為他們弟子的行事嗎?如此太過不孝!”
此言誅心,是要將丁凡笑暗生愧疚與自責,不得善了。
譚日斜如何不知其算計,於是大罵道:“無恥之尤,欺負小輩算得什麼本事,有種你繼續來,當我們怕你不成!”
沈樂聞聽那人言語,覺得此人心機頗深,不但宣淫武力,還攻人心計,此人當真是險惡用心,令他十分不喜。
不說丁凡笑有無過錯,此人既然如此行事,要是丁凡笑真的聽了去,恐怕要壞了心境,沈樂看向丁凡笑,發現他麵色微變。
他暗道不好,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他的肩膀,丁凡笑吃痛的“哎喲”一聲,呆愣地看著沈樂。
木堯青也看向一旁的兩人,不明其意。
沈樂平靜與丁凡笑說道:“師兄,大敵當前,你竟然被歹人迷惑心境,怎麼,不想痛扁此賊就此放棄了?”
聞言,丁凡笑一愣,這才知曉方才被一言蠱惑,隨即滿是憤恨地盯著來人,張口大罵道:“好你個砍腦殼的狗東西,壞你小爺心境,你家老者棺材必炸!”
此言一出,場間鴉雀無聲!
本是笑語晏晏的蓋桓此人麵色變得陰冷,他聞聽丁凡笑的言語之後,終於不再似先前那般平靜。
本以為三言兩語便能害他愧疚壞了心境,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反應了過來,他注意到了一個人,方才讓這小子從中醒悟的另一個少年人。
他開始打量起他來,沒想到他竟然第一時間將那小子從中解脫出來,而此人隻是一個尋常的少年人。
既然他們是一同前來,那麼此人便是化疾一脈的新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