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置身於藥磬之上,那濃鬱的青氣如同晨霧,又似遠古仙山的神秘輕紗,將他團團包裹,讓他感覺到自己置身於玄妙莫測的境地。
這些青氣,帶著濃烈的生機和清新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納入無儘的生機與活力。
那青氣流轉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直擊心靈深處,讓人心生敬畏。
它們不僅湧入他的身體,更仿佛與他的血脈相融,最終彙聚於丹田之處,那裡仿佛成了一方小小的宇宙,青氣在其中緩緩旋轉、沉澱,化為一股溫暖的力量,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原本因重傷而撕裂般的痛楚,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在奇筋八脈中流轉,帶來前所未有的舒暢與輕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體有著非同尋常的變化,就連靈魂都仿佛被洗滌得空靈而清澈。
沈樂的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他本以為自己之前擊響藥磬第九擊之後,便會陷入昏死,而後為應對丹丸的暴動,得朝非虹喂食丹藥後,會陷入一種動彈不得的虛弱狀態。
然而此刻,他不僅傷勢儘複,更仿佛獲得了新生,這一切的玄奇與美好,讓他幾乎不敢相信。
這種感覺很美好,沈樂沉寂其中久久不舍得起身,任由那些青氣滋潤他的身體。此前擔憂丹丸爆發異動,現在全然沒了後顧之憂。
場間,沒人注意沈樂的情況,那些藥宗的老者們,紛紛沉入修行感悟之中,個個都是麵露喜色的模樣。
歐樸叟此時卻一副充滿驚喜的神色,就在此前一刻,通過玄丹藥氣的感悟,終於感覺到自己修行瓶頸有所鬆動。
他知道此時不應有其他雜念,應當一鼓作氣,提升境界。
他暗自運轉玄功,周圍如同流淌一般的青氣仿佛被它吸納到了一起一般,不停圍繞在他的四周,被他汲取。
隨著他的陣仗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青氣從藥磬之中朝他鋪天蓋地般湧去,在青氣的滋潤之下,全然化作他突破境界的元力。
場間眾人感覺到青氣變少了,於是有人詫異,方才查看。直到瞧見歐樸叟的周遭彙聚的道道青氣仿佛要將他吞沒一般,方才發出驚訝之聲。
他們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隻不過歐樸叟如此做,便影響到他們的修行,便想著出聲製止,便在這時,忽然感覺到歐樸叟所在之處,忽有風雲大作。
那些青氣也隨著奔騰翻湧,從他上身仿佛發出一陣陣玄奇的威壓,將眾人籠罩其內。
隨後眾人都被這股威勢所驚醒,紛紛從修行之中回神。
羽慕臨打量了歐樸叟片刻,皺著眉頭開口說道:“這家夥~難不成是在突破境界!”
想及此,他不可置信。
明鬆煙也注意到了歐樸叟的異動,隨即開口說道:“看在這陣勢,確實是突破不假,沒想到啊,他還是先我們一步進入後境巔峰。”
幾人心中唏噓,一旁的榮師還開口:“當年大家一起在中峰修習,咱們師尊便說你們三人是所有人中修行天資最好,更是特意點了歐樸叟,沒想到他真的很厲害,完全將我們這些人甩在身後,特彆是近些年來。”
聞言,羽慕臨憤懣說道:“這老小子,這些年我去拜訪了多少次都不見人,不曾想竟然背著我等私下苦修,真是臭不要臉。”
聽罷,明鬆煙勉強一笑出言:“當年你們二人便各自不服氣暗中較勁,沒想到見到他還如此心性。”
“真是叫人氣不過,這老家夥太讓人置氣了,還好我此番也有收獲,要不了多久想必也能追上歐樸叟。”羽慕臨如此說。
明鬆煙點了點頭,榮師還也是一臉欣慰,他們方才通過青氣修行,各自都有很大的收獲,雖然歐樸叟的突破讓他們豔羨,可對自己修為精進也很滿意。
便在這時,隻見歐樸叟忽地睜開眼,雙眼之中,仿佛有銳利的目光湧現,他周身的青氣朝著他噴湧而去,他張口一吸,全落入他的體內。
緊接著,眾人感覺都從他周身散發而出威壓更甚,好像是這些青氣所化一般。
下一刻,隻聽歐樸叟好似快意的吼出一聲,眾人才感覺到隨之而來的威壓已然消失不見,而圍繞他的青氣也開始朝著四周散去。
羽慕臨開口說道:“沒想到,你歐樸叟這老小子這麼些年不見,一出來就是撞了狗屎運突破了修行瓶頸。”
歐樸叟撇頭看向他開口說道:“我以前從未認真而已,不然你們這些小王八蛋怎麼可能有我的修行境界高,人不行你多努力,彆成天想著逞嘴上功夫,沒啥用。”
聞言,羽慕臨有些氣不過,開口說:“師兄,你看見了吧,我真想去撕爛這家夥的嘴,瞧他那得意的樣子。”
明鬆煙無奈地笑了笑,隨後言道:“歐兄終是快我們一步。”
歐樸叟聞言看向明鬆煙開口:“觀你們氣息飽滿,此番定然也收獲不小,看來要不了許久便能趕上,我們也沒多大差距。”
羽慕臨開口說道:“那是自然,不過眼下可沒時間與你呈口舌之辯,還是趁著青氣未散,抓緊時間修行才是。”
說著便要收心入定,運功修行。
可就在此時,藥磬忽地一聲清鳴,那些青氣就此戛然而止,不再從中散佚出來,眾人見此一幕不禁一愣。
“啊這!”
羽慕臨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本想還好好修行一番,沒想到青氣就此停止散佚。
所有人都是如此,場間開始紛亂,看向藥磬,隻見其上,沈樂還被青氣包裹著,如同睡著了一般。
少許之後,沈樂周身的青氣完全湧入沈樂體內之後,藥磬才停止了異動,沈樂便在此刻蘇醒,被一股無形之氣將他從藥磬之上放到地上。
沈樂瞧向場間的一眾人,微微一笑。
他心頭暗喜,九擊藥磬沒想到會有此等變故,知曉了之前考核的種種,還得藥宗前輩於姓老人的傳承,收獲滿滿。
沈樂沒想到常見有這麼多人前來,想來九擊藥磬動靜還是大了一些,全然把藥宗的前輩高人吸引而來。
想到之前已經完成九擊藥磬的規矩,接下來應該沒什麼能阻擋他們二人拜入化疾一脈。
想到之前拚儘全力的情形,沈樂便不想再次經曆,那種心神崩裂的感覺,仿佛此刻都能讓靈魂戰栗。
沈樂暗自慶幸,還好他堅持下來,不然一切都仿如泡影。
一旁的朝非虹,目睹沈樂漸漸恢複神采,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方才,她還完全沉浸在那股青氣所帶來的奇妙與美好之中,渾然未覺周遭局勢的微妙變遷。
直到藥磬停止散佚青氣,她才從方才境地中回神。
朝非虹激動地與沈樂招呼道:“你沒事吧?”
沈樂微微搖頭表示,隨後想到什麼微笑與她開口:“已無大礙,我們總算成功了。”
朝非虹開心點頭回話說:“嗯。”
一切儘在不言中。
藥宗一行的老者中,有人開口:“我能動了。”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原來白光所化的壁障消失不見,山門之前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沈樂領著朝非虹走向藥宗的一行人,臨走之時,他深深地打量了一眼此尊藥磬,想起方寸洞天內老人的臨彆言語。
這藥磬是個寶貝,可惜以他此刻的修為發現不了什麼,也帶不走。
沈樂決心不會將自己的這番遭遇與其他人透露,怕被藥宗的這些老家夥知道打起什麼歪心思。
在他思緒紛飛之際,很快便來到山門之前。
羽慕臨看著二人神采奕奕,一副大派高人的模樣,嗬嗬一笑開口說道:“兩位小友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大開眼界,我藥宗多少年沒人能通過九擊藥磬的規矩拜山,沒想到小友竟然能做到,了不起!”
說著,他對沈樂露出滿是讚許的神色緊盯著他。
聞言,沈樂看向他,見到榮師還和明鬆煙竟然站在他的左右側,看來說話的這老者身份比二人更為特殊,看他的氣勢,便能感覺此人身居高位,想來是藥宗的大人物。
沈樂和朝非虹微微對視了一眼,沈樂恭敬行禮說道:“多謝前輩抬愛,小子二人一心想拜入藥宗門下,可惜因故落選,不得已才行此法登山拜門,此間叨擾了諸位前輩高人,實在抱歉萬分,還請前輩見諒。”
羽慕臨見沈樂神色平靜,談吐落落大方,沒有絲毫慌亂,尤為欣賞,隨後開口:“小友這是哪裡的話,說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好好感謝你一番呢,更彆說你此番還通過了九擊藥磬的祖宗規矩。”
沈樂有些疑惑,後麵一句倒是好理解,隻是不明白第一句,為什麼此人會說眾人都應該感謝自己之言。
沈樂之前心神沉入老者的方寸洞天之內許久,並不知曉眾人是因為他九擊藥磬的緣故借得玄丹藥氣參悟修行而有所精進。
見到沈樂疑惑,羽慕臨也不向他解釋,微笑開口說:“哦,方才見你欣喜,忘了與你說了。我乃羽慕臨,也是現在的藥宗宗主,你既然已完成九擊藥磬的拜山規矩,那麼有什麼請求便可與我提出,我們藥宗定然成全。”
沈樂沒想到這位與他開口說話的老者便是藥宗之主,覺得有些驚訝,難怪藥宗的兩名長老會立於他的左右,如此說便能說得過去了。
之前便覺得他定然是藥宗某位大人物,原來是藥宗的宗主,他就說呢,想來是之前九擊藥磬的動靜太大,將他也給引來。
既然他這般說,倒是省得沈樂費了口舌提出要求的想法,便想直截了當提出讓他和朝非虹拜入化疾一脈門下的要求。
就在他想開口的瞬間,便聽到羽慕臨身邊明鬆煙開口說話。
“聞聽你們二人修行天資絕佳,是因為身有隱疾落選,不妨讓我來看看,情況究竟如何。”
說罷,不等眾人有何反應,便閃身而至,抬手捏住沈樂和朝非虹的脈門。接著一股清涼的真元從他的指尖湧出,傳入沈樂二人的體內,沿著他們的筋脈遊蕩。
說來,場外有人認出沈樂,隨即談論道:“沒想到這小家夥竟然如此執著要拜入門下,天賦再好又能如何,隻是以他殘軀之體,即便破例收入門下,他心脈斷絕又如何能夠修行。”
有人附和:“確實如此,此前他在考核之中表現極其出色,成為四脈的爭奪對象,可惜卻因心脈斷絕止步第三關,要是沒這舊疾,恐怕能成為我宗百年來最為出色的門人弟子。”
“誰說不是呢?真是可惜了如此良才!”其中有人出言歎息。
隨後又有聲音說道:“說道幾脈爭奪之事,為何侍靈一脈不將這小子收入門下,他們之前為了爭得此人,還曾拿出一株千年的靈藥作為入門的見麵禮嘛,此藥不是話說可以讓死人生肉白骨,那以此藥是否可救這小子心脈斷絕之症?”
這時聽有人說道:“哦,這事我昨兒倒是聽到有消息傳出,那顆靈藥的效果並未得到證實,就此用在一個未曾入門的少年人身上,如同孤注一擲的豪賭,他們一脈最終還是不願冒此風險,免得落個人財兩空。”
聞言,眾人才知此中事情,不禁紛紛驚訝地說道:“竟有此事!”
歐樸叟境界高深,之前沈樂和羽慕臨的對話以及明鬆煙的言語他聽到一些關於眼前少年人的情況。
他境界高深,常見那些老家夥們的竊竊私語也被他聽了去,沒想到這少年人竟然是個心脈斷絕之人。
他們一行的言語之中,都提及此少年天縱之姿,隻是可惜身患此疾。
歐樸叟既作為化疾一脈的山主,他自然清楚心脈斷絕是何情況,但看著小家夥的生機氣色完全不像,覺得有些詫異。
不過他想到了一種可能,要是真的,便是借助某種能夠維係生機之物勉強活命。
想到這,他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沈樂二人來,心想,這會是他要找尋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