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從秦和朝非紅自然發現了沈樂的舉動,沒想到他真的從藥磬之上有所發現。
特彆是司從秦,對此,他有些不可置信。雖然之前答應了沈樂的請求,也對他另眼相看,可對他此舉並不看好,可沒想到沈樂竟然從中有所發現,就不知能否如願。
他沒有前來叨擾,隻是安靜看著,心頭卻倒是充滿渴望。
沈樂見到方才畫景中老者運轉玄功的情形,正是那篇他在星圖之中,玉碑之上所得的無名呼吸吐納之法。
如此說來,隻要依葫蘆畫樣,便也能像他那般,再以方才學會的拘靈之法撞擊,便能敲響這藥磬。
想到這,沈樂眉開眼笑。
一旁的朝非紅見此,開口問道:“沈樂,你有法子了?”
沈樂也不隱瞞,隨即說道:“正是,接下來交給我吧。”
說罷,不再理會朝非紅,趁著時間未到,當即運轉起那門玄功。
隨著沈樂緊閉雙眸,心無旁騖,依照腦海之中那功法的法門運轉,周身氣息開始悄然流動。
起初,周遭不過微風而起,輕輕搖曳著樹梢,泛起絲絲漣漪,如同大自然最細膩的筆觸,在無形之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動的畫卷。
空氣中,似乎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撥弄,每一縷風都帶著微妙的震顫,預示著即將來臨的巨變。
漸漸地,這股微妙的變化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開來。
天地之間,仿佛被一隻無形而巨大的手緊緊攥住,所有天地間的能量,都瘋狂地朝著沈樂二人所在之地彙聚而來。
這股力量,如同江河決堤,不可阻擋,帶著轟鳴之聲,震撼著每一寸空間,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穹,此刻已然變色。
湛藍之色,那曾經讓人心曠神怡的廣闊,被一股濃鬱的幾乎凝固的白光所浸染。
這白光,洶湧如潮水,層層疊疊,翻湧不息,每一道光芒都像是鋒利的劍刃,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與影的海洋,仿佛要將這方天地徹底吞噬,湮滅於無儘的混沌之中。
在這片被白光籠罩的世界裡,一切仿佛變得非常沉重。
場間異象驟然升起,宛如天地升騰的壯麗畫卷緩緩展開。
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自藥磬之上騰空而起,閃爍著清亮的金光,璀璨奪目,與那些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白光交相輝映,彼此交織。
這光芒愈發強烈,天地間風雲驟變,狂風呼嘯,帶著無儘的威勢。風聲中夾雜著雷鳴般的轟響,震懾心神。
天穹之下,白光翻湧,猶如洶湧的波濤,將天穹染成了一片雪色。
雲層之間,雷光隱隱,如同蟄伏的蒼龍在雲層中穿梭,時而隱沒,時而顯現,它們的鱗片閃爍著寒光,令人心悸。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肅穆的氛圍,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巨變。
狂風呼嘯而起,充斥著這片天地。
而那金光與白光交織的符文,卻如同定海神針,屹立不倒,散發著強大的能量,仿佛鎮守此間。
那一刻,這片土地仿佛被一股無形的神秘力量所持,驟然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步入了一個異象迭起的奇妙之境。
天空已非昔日那寧靜深邃的蔚藍,它被一層層輕盈翻湧的白芒溫柔地覆蓋,色彩斑斕交織,猶如萬花筒內的奇景,絢爛而迷人,讓人目不暇接。
耳畔,隱約間,一陣陣悠遠而神秘之音輕輕響起,那聲音時宛如遠古雷鳴在耳畔低語,與周遭變幻莫測的光影巧妙呼應。
沈樂心無外物,繼續運轉玄功,那些白光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束耀眼至極的光柱。
這光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好像要將天穹捅出一道璀璨的裂痕,連通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這和沈樂所見到畫境之中老者的情形如出一轍,隻是眼前的這一幕更加真實,讓他更加震撼。
這真實的厚重之感,竟是這般感覺。
“發生了什麼!”
坍塌的大殿之前,榮師還看著山門的方向,有些驚訝的望著天穹之上。
隻見一道衝天而起的白光照耀了整個天穹,玄妙無比。
羽慕臨和明鬆煙也發現了異變,驚訝地看著這一切。之前他們還在討論著歐樸叟之前種種,沒想到竟然發生此等異變。
明鬆煙皺著眉頭說道:“這是山門的方向。”
“嗯?什麼人能有如此本事竟然能攪動天地風雲!”
羽慕臨麵色驚訝如此說道。
榮師還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隨後不假思索地說道:“不會是那歐樸叟吧!”
一旁的羽慕臨和明鬆煙聞言,不禁對視了一眼,二人麵色微微變化,隨後盯著那衝天而起的白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明鬆煙開口說道:“走,去看看。”
說罷,便朝著山門的方向抽身而去,羽慕臨和榮師還也不落後,就此閃身跟上,三人很快便消失在靈階儘頭。
司從秦盯著那拔地而起的白色光柱,嘴巴驚訝得有些合不上,沒想到沈月竟然弄出如此陣仗來,太過讓人驚訝。
沈樂嗬嗬一笑,沒想到拘靈之法果然成了,然而這份喜悅轉瞬即逝,他的臉色旋即凝重起來。
他發現,那拘靈之法竟要使用真元催動,雖然丹田之中,凝聚了為數不少的真元數量,但那些真元是他用以防止丹田之內的真元暴動而積攢形成的真元之罩。
若要動用這部分真元,無疑讓他多有思慮,運轉使用會帶來多大的消耗,是否會將他自己卷入危險的境地,他隱有擔憂。
沈樂站在那彙聚成柱的白光之下,隻覺一股憂色升起,凝聚成柱的白光竟隨著時間的推移,光芒開始閃爍不定,隨時可能消散於無形。
他深知,此刻若不抓緊時間,此行上山的唯一機會便將如流水而逝,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眼中一片決絕。
其他倒是還好,可他發現這白光雖然暫時被他彙聚成柱,但隨著時間變化,它竟然一點點散溢。要不抓緊時間,彆說擊響九次藥磬,怕沒兩下便要消失無蹤。
沈樂不再猶豫,開始按照從藥磬之上所得的拘靈之法,隨之運轉起來。在這一刻,四周的環境仿佛也隨之產生了共鳴,天地間的元氣驟然間變得洶湧澎湃。
隨著功法緩緩運轉,沈樂體內仿佛產生了一個巨大漩渦,無形的力量如巨浪般翻湧,將他囊括其內。
臟腑之間,隨著這股力量的牽引,不停地躁動起來,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無法自控。
沈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每條筋絡,每一塊骨骼都在發出輕微的震顫,仿佛要沉入漩渦之中。
漩渦的轉速漸漸加快,形成了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將周圍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沈樂發現,丹田之中的真元如同涓涓細流,被這股瘋狂的漩渦一點點吞噬,那漩渦宛如一張貪婪的大口,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將真元無情地吞沒。
沈樂的衣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皮膚上也傳來陣陣刺痛,那是天地之元在瘋狂擠壓中所產生的觸感。
然而,沈樂卻不為所動,他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這股力量,任由它在自己體內肆虐,隻為那最終的拘靈成功。
在這一刻,他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經曆著身體內外的雙重壓力。
沈樂瞬間就感覺丹田之內的真元被漩渦鯨吞海吸,一股股溫熱的能量流潺潺而出,融入周遭那混沌不明的虛空之中。
還好他平日裡勤勉不輟,真元積累深厚,雖被大量抽取,一時之間還不至於枯竭,讓他保持鎮定。
然而,他額頭的汗珠卻如斷線的珍珠,不斷滑落,滴落在乾涸的地麵上,瞬間蒸發,隻留下一圈圈細微的鹽漬。
他發現此拘靈之術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對心神的挑戰。
隻要他稍稍運轉功法,都伴隨著心脈的劇烈跳動,仿佛每一次都要將他的撕裂。
僅僅隻是開始,沈樂便已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的麵色白如紙,嘴唇乾裂,真元被鯨吞海吸般吞噬,那種消耗的空虛之感,從丹田蔓延至全身,直透骨髓,令他仿佛置身於無儘的虛空之中,靈魂正被一絲絲抽離,向著未知的深淵墜落。
但即便如此,沈樂並不放棄,眼中閃爍著不屈,隻要度過此關,才能尋得入門機會。
每次功法運轉,體內都隱隱有種陣陣的‘嗡鳴’,如同遠古神祇在虛空中低吟,震顫著每一寸血肉與骨髓,那是無形之中的宇宙規則在不停地雕琢,隨後作用於己身,要讓他感受其中玄妙一般。
功法行運到最後,沈樂隻覺體內的漩渦停止了它貪婪的吞噬,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漩渦深處噴薄而出,猶如火山爆發,勢不可當地朝著天際那道耀眼奪目的白光疾衝而去。
當那股力量與白光相遇的一刹那,空間仿佛凝固,就像是有一雙無形卻偉岸的大手,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枷鎖,牢牢地將那道衝天而起的光柱握於掌心,肆意把玩。
這個震撼的瞬間在沈樂的腦海之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他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與自己靈魂深處的共鳴,就像是自己的雙手,穿越了虛無,真正地抓住了那道光柱。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唯有那白光與體內湧動的力量,成為了這片天地間最真實的存在。
沈樂並未被這等異象震懾,他心念稍稍一動,發現自己真的可以通過那神秘的力量握住那道衝天光柱。
那光柱宛若天際垂落的銀河,璀璨奪目,散發著耀眼的藍白色光芒,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晝,可這一切好像就被他捏在手中一般。
耳邊,隱約傳來雷鳴般的轟響,那是光柱內部凝實的能量激蕩的聲音,如同神靈的呼吸,震撼著心靈。
沈樂心頭一喜,他不禁暗道:原來如此!
直到此刻,他終於知道如何操控那白光敲擊藥磬,自是欣喜不已。
司從秦看著衝天的光柱,一時竟然愣在原地久久不曾動彈片刻,他一直對沈樂看好,不曾想在此刻,竟然被他弄出的動靜愣在原地。
他此刻對沈樂的看法便是覺得這少年人簡直是個天才,絕世天才。想到此前種種,每一關都出乎人之意料,如此人物要不是因故落選,一定成為宗門未來的中流砥柱。
可眼下,他不再想這事,隻是盯著場間的異動,想看看沈樂接下來是如何做的。
整個宗門之內都瞧見了山門異變的一幕,遠遠便瞧見那道衝天而起的光柱,紛紛駐足觀看那方天穹的變化。
隨後,藥宗各處有人影閃動,一座山中,有老者撫著長須說道:“多少年了,沒想到竟然有人再次拜山擊磬,嘿嘿,有些意思。”
與他同如此的大有人在,對此異變,倒隻是覺得好奇,並未露出太多驚訝。
山門前,一陣疾風驟起,卷起塵土與落葉,旋即,三道身影驀然出現,隨後踏步而出,悄然立於司從秦身側。
司從秦目光一凝,發現來人認識,隨即向這三人欠身行禮,舉止間透著幾分敬意。
三人並未還禮,隻是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於沈樂與那道引人注目的白色光柱之上,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異。
起初,他們還以為這天的異象又是歐樸叟那老家夥不知何故搗鼓出來的,未曾想,這一切竟是眼中的少年所為。
榮師還的目光見到沈樂和朝非虹二人之時,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輕咦,滿是訝異。
待幾人見過此間異象之後,羽慕臨這才緩緩轉向榮師還,神色中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開口問道:“榮師兄,難不成你認識此二人?”
榮師還並沒急著回答羽慕臨的問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司從秦,有些疑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