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萊透過火光盯著這個嚇人的三爺爺看。
壓著眉毛,提著眼角,剛剛教考時落在堂哥身上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
聲音渾厚洪亮,好似能穿過火堆過來打她一樣。
見三爺爺看過來,眼神倉皇躲開,揪著姐姐的袖子低頭假裝和她說話。
“姐,你的衣服真好看。”
“這是什麼花啊!”小手拿起封玥的袖子摸摸上麵的花
封玥低頭盯著她衣服上的花微微皺眉,抬起手摸摸封萊的額頭。
也不燙啊!怎麼就開始說糊話了。
視線掃過封萊衣服上的紅梅,這難道不是同一塊料子做的衣裳嗎!
封三爺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可環視一圈,也沒發現異常。
坐在下首的封玖望著剛剛還坐在斜對麵的人
怎麼眨眼的功夫就和主位上的族老們坐在了一起。
扭頭想要說些著什麼,卻發現剛剛還在和她說話的封瑩封紓不知道被誰叫走了。
自己孤零零的坐在這裡。
…
隔天。
一行人還來不及休整,帶著皇上旨意的井明德就到了封家族地。
“傳皇上口諭,召見封老丞相和郡馬。”
郡主進京的時間,皇上一直讓人盯著呢!昨天剛到封家族地,皇上就知道了。
井明德剛帶著老爺子和封毅離開,太後的口諭就下來了。
“太後娘娘召見郡主和小公子。”
傳旨的小太監幾次看向抱著蘇知鳶的小公子看向郡主“這,,,”
太後隻召見了郡主和小公子,多個人他回去不好交代。
封沉看向換了郡主規製吉服的安寧,聲音裡滿是隨意。
“那我不去了”
抱著人轉身就走,大有不管不顧的架勢。
安寧趕忙把人拉住。
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芳嬤嬤“知知長的一臉福相,我特意帶去給太後她老人家看看”
芳嬤嬤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鼓鼓的荷包遞過去。
“郡主對太後的一片孝心,還請公公通融”
安寧郡主在宮裡本就得寵,還是唯一一個擁有封地的郡主。
還有震驚朝野“浞河借水”的政績,自然沒有人想得罪她。
小太監笑著收了荷包“好說,好說”
達到目的的封沉忽然變的很有禮貌,上車就給安寧斟茶。
“母親請喝茶”
明知道他的心不誠,可她還是對手裡的這杯茶十分受用。
這還是兒子第一次給她斟茶。
紅牆黃瓦,四角站著瑞獸,梁上雕著龍鳳。
本就高大的宮門口還站著身穿銀甲的禁軍更添幾分威嚴。
淺色的眸子看什麼都新奇,拉著封沉的袖子小短腿走走停停。
…
養心殿。
“老丞相不必多禮”唐祁起身把人扶起來。
轉頭看向封毅微微皺眉“怎麼瘦成這個樣子,賜坐”
浞河借水,封家傾儘財力做成了可利萬名的功績,最後卻算在了安寧頭上。
唐祁麵對老爺子多少是有點心虛的。
“此番浞河借水,多謝封家宗族慷慨解囊”
百年世家吃成了個空殼。
老爺子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雖說掏空了封家家底,可卻實實在在富了沉哥兒。
河道一通,平山,青州,瓊州大片的荒地都歸了沉哥兒。
光是修碼頭,要不了幾年十個封家都能掙回來。
那小子現在還拖著他爹的船在那裡大肆斂財。
幸好沾點皇家血脈,要不然他都說不清。
“封家也隻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老爺子笑笑抿了口茶。
唐祁看著老爺子,恨不得大夏多有幾個封家這樣的世家。
不居功,不搶名,隻為百姓。
唐祁起身抱拳“封家當受我這一禮”
河道一通,灌溉萬畝良田,商隊來往,說不定還真能造出一個小江南。
老爺子起身回禮“能為皇上分憂是封家的榮幸,是草民的福分”
聽著草民兩個字唐祁更加心虛了,兩朝元老尚是不惑之年,就退了下去。
整個封家就隻有安寧有官身,還是皇家人。
“都是一家人,安寧有什麼不懂事隻管說,我讓姑姑訓她”唐祁笑著再次扶起老爺子。
封毅噙著笑坐在一旁看熱鬨,剛見麵三句話兩人就鬥起來了。
老爺子揪著唐祁的愧疚,心虛做法,唐祁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瘋狂攪和
但是好好的扯上安寧做什麼!
臉上的笑意瞬間落了下去。
“安寧很好。”封毅冷聲開口打斷兩人。
盯著唐祁再次補充“安寧用嫁妝打船出海補齊大夏輿圖的最後一筆,功利社稷”
辭官離京,扣上吃軟飯的帽子,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定州。
安寧怕他消沉,用自己的嫁妝支持他,去完成少年時的願景。
唐祁扶老爺子的手一頓,回頭盯著封毅眼神凝滯,再次抬眸好似揶揄。
“郡主很好,上孝公婆,下育子息,待人有禮,賢惠淑德”
老爺子幾句話拉回唐祁的視線。
封毅在旁邊聽的比唐祁還要滿意,他的安寧本來就很好。
太陽落山,唐祁陪著老爺子用了飯才放兩人回去。
看著兩人出宮的背影淡淡開口。
“安寧可還在宮裡”
“回皇上的話,太後留郡主在長樂宮”井明德彎腰回話
長樂宮是郡主母親長公主以前居住的宮殿。
唐祁冷了聲音“讓她來見我”
長樂宮裡。
蘇知鳶穿著白色的裡衣坐在床上認真的擺弄手裡的九連環
清脆的聲音叮叮當當響起。
腿上還放著一個三層鏤空玉球,轉動起來裡麵的小兔子像是在跑動。
這些都是太後賞給她的小玩意兒,見沉哥兒過來把腿上的球遞過去。
“給你”扒拉幾下遮臉的頭發,露出裡麵的小臉。
封沉抬手把她的頭發往後捋,沒有束縛的頭發很是蓬鬆。
“送給我?”這個球她明明很喜歡。
蘇知鳶點頭,齊腰的頭發跟著晃動“送給沉哥兒”
因為最喜歡,所以要送給沉哥兒。
他最好!
亮晶晶的眸子滿是依賴,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沉哥兒緊緊抱著她,她就丟了。
那個拿白毛甩甩的人不想帶她。
她看出來了。
陌生的環境,不像是定州的郡主府,她不認識回家的路。
所以不管去哪都緊緊跟著沉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