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樂目瞪口呆,卻又是心中駭然,暗想老子這次可真是被譚藥師給害死了。
這小雪蟲隻是蟄了自己一下,自己全身便不能動彈,可見此蟲之毒。
如此厲害的毒蟲,竟然鑽進自己身體中,自己肯定是活不成。
早知道這春木司一大幫毒物,就不該踏進這個門。
就應該待在靈水司,不但可以欣賞辛司卿的大胸圓臀,也不會受此風險。
想喊人也是發不出聲音,盯著自己的掌心,清晰看到那雪蟲在皮肉之下蠕動。
雪蟲本就通體冰涼,這時候鑽進掌心內,整隻手掌冰冷刺骨。
他又是驚駭又是惱怒,看向譚藥師。
譚藥師躺在地上,歪著頭,兩人都能互相看到眼睛。
隻見譚藥師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掌,瞳孔收縮。
陡然間,感覺那雪蟲順著自己的手臂往上爬,魏長樂瞧過去,穿著衣裳,看不到手臂,隻能憑借感覺確定雪蟲的位置。
那雪蟲的速度極快,竟似乎已經鑽進自己的血管之中,順著自己的血管到處亂竄。
沒過多久,魏長樂渾身發寒,雖然穿著衣裳,卻宛若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魏長樂想要運氣,但獅罡之氣卻似乎徹底消失,根本提不起氣來。
這不被毒死,也要被冷死。
他心中絕望。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很突兀,想不到離開也是如此突兀。
忽聽得“滋滋滋”之聲響起,魏長樂身體雖然不能動,但眼睛倒是靈活,循聲瞥過去,隻見到一條通體赤紅的小蛇正在地上遊動,慢慢向自己這邊靠近過來。
如果說方才那小雪蟲看起來還有些可愛,那麼這條赤紅小蛇就顯得可怖了。
譚藥師瞧見赤紅小蛇,眸中更是驚駭。
他身體微微顫動,似乎是在竭力想動彈,卻還是無可奈何。
“去他那邊,去他那邊!”魏長樂眼見得赤紅小蛇逐漸靠近,心中祈禱。
他也知道,這條小蛇必然是劇毒無比,自己已經被小雪蟲侵入體內,這要是被赤紅小蛇再咬上那麼一口,那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這時候卻感覺體內的雪蟲已經跑到自己的心口處。
也幾乎是在瞬間,心口一陣冰冷。
整個心臟因為冰凍刺骨,瞬間揪緊。
心臟突然緊縮,卻是讓魏長樂疼的差點昏過去,心想老子要死了。
但便在這一瞬間,一股內氣卻忽然間冒出來,本來冰冷刺骨的心口卻立刻暖洋洋一片。
無名真氣!
爸爸,你終於出現了!
魏長樂幾乎感動得要哭出來。
毫無疑問,雪蟲到了心口,對魏長樂形成了致命的傷害,真氣爸爸終於被驚醒。
生死關頭,魏長樂竟忽然想到皇後。
當初皇後中毒,是否也如現在這般,當毒性蔓延到心口之時,體內真氣蘇醒,迅速啟動了防禦?
皇後體內真氣和自己的是否真有關聯?
本來在心口蠕動的雪蟲,似乎也察覺到情況不對,立刻逃竄。
但真氣爸爸不出現則矣,蘇醒之後,似乎也被小雪蟲激怒,竟然尾隨在雪蟲後麵。
雪蟲所過之處冰冷刺骨,但真氣爸爸緊隨其後,瞬間化解寒氣。
魏長樂正覺得匪夷所思,卻感覺手上黏糊糊的,目光移過去,竟看到那條赤紅小蛇已經爬到了自己的手上。
“走,趕緊走!”魏長樂心中驅趕。
但赤紅小蛇非但沒有離開,子彈般的小腦袋吐著黑色的蛇信,隨即對著雪蟲留下的那處小孔一口咬下去。
魏長樂眼角流淚。
毫無疑問,這赤紅小蛇是被小雪蟲吸引過來。
赤紅小蛇顯然是察覺到了小雪蟲的氣味,追過來之後,發現了小雪蟲鑽進體內的小孔,那裡留有小雪蟲的味道,這才讓赤紅小蛇很乾脆地發起攻擊。
魏長樂全身本就僵硬如石,被赤紅小蛇咬了一口,一種麻麻的感覺瞬間在手臂上蔓延,然後往全身擴散。
魏長樂心下苦笑。
就這短短時間,自己被兩種毒物襲擊,對一般人來說,肯定是必須必死無疑。
現在隻有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真氣爸爸身上。
但這時候卻忽然發現,自己被赤紅小蛇吸引注意力的時候,體內竟然已經感覺不到小雪蟲的痕跡。
更讓他吃驚的是,赤紅小蛇一口咬下之後,瞬間卷成一團,爾後便不再動彈。
他瞥了譚藥師一眼,卻發現譚藥師眸中不再是驚駭之色,反倒是眼含淚光。
沒等他多想,赤紅小蛇咬過後的麻感已經衝到了頭頂,魏長樂隻感覺頭皮真正意義上的發麻,眼前泛暈,眼皮子不由自主耷拉下來,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依稀聽到有人聲傳過來。
他微微睜開眼睛,耳邊的聲音清晰起來,卻正是殷衍的聲音:“大人,大人,屬下有事稟報!”
魏長樂卻看到譚藥師依然躺在地上。
但周圍卻昏暗一片。
他記得自己昏過去的時候外麵還是大亮,此刻卻已經快要天黑。
看來這麼長時間過去,譚藥師跟自己一樣,一直都沒能恢複行動。
不過看到譚藥師眼睛還睜著,自然沒有毒發身亡。
“司卿大人出門了?”外麵傳來焦洵的聲音。
殷衍道:“不是說魏長樂來找司卿大人嗎?他在哪裡?”
“再等等吧!”焦洵道:“沒有大人的允許,咱們不能進屋。他們可能臨時有事出去了,晚些咱們再過來。”
魏長樂聽到聲音,心想你這兩個二貨,也不進屋查看一下。
但也知道春木司上下對譚藥師敬畏有加,也就自己先前膽大包天,沒經過允許直接進來,其他人肯定是沒這個膽量。
不過他卻忽然意識到,屋門離這邊有些距離,那兩位的聲音雖然不算小,卻也不大。
如果是以前,自己雖然也能聽到聲音,但肯定沒有現在這麼清晰。
兩人說話的時候,就像是靠近自己的耳邊,清晰無比。
身體還是不能動彈,他看向自己的右手,發現小蛇還蜷縮在自己的掌心,但令人吃驚的是,那小蛇已經不再是赤紅色,而是全身發黑。
一瞧那樣子,分明就是因毒所致。
毒蛇被毒死?
魏長樂有些不敢置信。
“魏長樂,老子要弄死你!”忽聽到譚藥師有氣無力的聲音傳過來,語氣中充滿著悲憤。
魏長樂立刻瞧過去,隻見到譚藥師麵具下的雙眼狠狠盯著自己,那眼神就像是要將自己千刀萬剮。
“大人,你!”魏長樂情不自禁張口,說了三個字,意識到自己已經恢複說話的能力,心下一喜,急忙試試身體能不能動,卻發現還是無法動作。
“老子老子半輩子的心血,毀在你這狗東西手手裡!”譚藥師聲音竟然帶著哽咽,“老子的冥蛾,老子老子的赤龍,全完了!”
魏長樂瞬間反應過來,問道:“大人,那個那個蟲子叫冥蛾?這這條蛇!”
“不是蟲子,不是蛇!”譚藥師惡狠狠道:“他們是老子的命,老子的命啊!”
魏長樂苦笑道:“大人,難道你是在怪罪我?你親眼看到的,我差點死在它們手裡!”
“誰讓你不召而入?”譚藥師低聲罵道:“你不進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
“你讓我去辦事,我回來複命,這有什麼錯?”魏長樂不滿道:“司卿大人,你雖然是上司,也不能不講道理嘛。”
譚藥師眼圈泛紅,竟然又有淚水流出來。
“先叫人來幫忙!”魏長樂道:“殷衍他們好像就在院子裡。”
“不要叫!”譚藥師立馬阻止。
魏長樂詫異道:“大人,咱們現在不能動彈,體內還有毒,不找人幫忙,難道一直躺在這裡?待會兒要是毒發,再喊人來救都來不及。”
“你死不了。”譚藥師沒好氣道:“否則你現在還能在這裡說話?”
魏長樂聽他這樣說,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麻感早就消失不見,體內也沒有寒氣,反倒是暖洋洋一片。
身體雖然動不了,但整個人卻神清氣爽,氣息也是均勻。
“大人,為何不喊人幫忙?”魏長樂還是好奇,“有什麼顧慮?”
譚藥師冷哼一聲,隻是道:“再有兩個時辰左右,我就能恢複。”
魏長樂微皺眉頭,想了一下,馬上就明白過來。
這老毒蟲肯定是要臉。
堂堂春木司司卿,在自己的屋裡,中毒倒地無法動彈,這事兒要傳揚出去,肯定成為笑柄。
在春木司固然有損威望,最要緊的是從今以後就給了其他三位司卿取笑的把柄。
像譚藥師這樣的人,自然是寧可死了,肯定也不會讓人取笑。
“大人,到底出了什麼事?”魏長樂低聲道:“你也是被那蟲子蟄了?”
“那是冥蛾,不是蟲子!”譚藥師惱道:“十六年媽的,老子花了十六年精心養育的寶貝,竟然!”
說到這裡,鼻子一酸,潸然淚下。
“那條蛇哦,就是赤龍也是你養的?”
“不是老子養的,難道是你養的?”譚藥師罵道:“你個狗日的,吞了冥蛾,害死了赤龍,老子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魏長樂見譚藥師完全是一副破防的樣子,心想看來這兩個毒物對譚藥師來說確實非比尋常。
“大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魏長樂躺在地上,歎道:“從頭到尾你都是親眼所見,根本由不得我。我要是能選,離你這裡遠遠的,誰活膩味了,跑進來讓它們咬?”
譚藥師知道魏長樂也沒說錯,心中愈發堵得慌。
這要是魏長樂主動害死了自己的寶貝,那說什麼也要弄死魏長樂,老院使也攔不住。
但魏長樂完全是被動,而且差點死在這裡,真要說起道理,還真怨不得這個年輕人。
“你怎麼活下來的?”譚藥師歎了口氣,卻好奇道:“赤龍給了你一口,你怎麼還能活下來?”
魏長樂心想要不是真氣爸爸,老子現在還真是一具屍體。
但他當然不可能透露無名真氣的存在,反問道:“大人,它們當真有那麼重要?”
“你可知赤龍是怎麼死的?”譚藥師看著魏長樂掌內一動不動的小蛇屍首,輕歎道:“冥蛾是萬毒之主,它的毒不會殺人,但天下毒物碰上它,必死無疑!”
魏長樂詫異道:“萬毒之主?你是說被它蟄了,死不了?”
“我被它蟄了,不還活著?”譚藥師沒好氣道:“赤龍才是千毒之王,被它咬上一口,除了冥蛾,天下無藥可解,必死無疑。”
說到這裡,譚藥師猛然意識到什麼,駭然道:“難道難道冥蛾已經已經化入你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