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妖自然也能感受到男子的不同,因此一出手便是最強一擊,隻見其一爪朝著男子當頭蓋下,虛空之上,頓時浮現出一隻數十丈大小的血色妖爪,帶著滅殺一切的力量,轟殺而下!
空間似乎都有些扭曲起來,令人窒息的威壓使得陳零他們感覺魂魄都顫抖起來,如果這一擊打在身上,他們絕對會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現在陳零才明白,這欲妖不光實力強大,而恐怖的是其太過於陰險狡詐,它恐怕早就奪取了扒皮鬼的身體,後麵妖魂被城隍鎮入九幽冥府,頭顱以及法相被墨淵擊潰,都是在為漫天過海做準備!
若非男子及時出現,所有人,包括城隍爺都被它給蒙蔽過去了!
今晚上將它埋了,無疑是給昌平縣埋下了一個定時炸彈,一旦它稍微恢複一些,那昌平縣以及周遭城鎮的百姓,全都得背其當做血食吞噬!
“嗬,沒想到失去了身體的你,居然弱到了這種程度”
男子麵對欲妖如此恐怖的一擊,非但不怕,反倒是失望地搖了搖頭。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是不是跟你的口氣一樣大!”
欲妖怒吼,聲如炸雷!
“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隻見男子緩緩抬起右手,而後雙指並攏,掐出劍訣,在妖抓臨身瞬間淡淡地吐出一個‘破’字。
驟然間,一抹刺眼的白光自其指尖迸發,將龍府大院,將整個昌平縣,照耀的宛如白晝!
泠音罕見的驚呼一聲:“劍氣!”
“他這位仙師,是劍修!”
剛剛如濃霧蔓延,將龍府籠罩在內的濃鬱屍氣,在瞬間如初雪遇驕陽,頃刻之間融化成虛無。
大月浮空,銀光瀉地!
卻亮不過這一抹沛然劍氣!
欲妖露出錯愕的表情,隨即便化作了無比驚懼之色。
血色妖爪宛如紙糊,還沒碰到這道劍氣,就被那銳利無比的劍意轟碎,炸成一團血霧,頃刻消失。
哪怕是有了血屍即將的巔峰青屍,也被這道乳白色的劍氣捅穿胸膛,釘在半空之中。
所有人眼裡,都充斥著豔羨、狂熱,乃至由衷的尊崇與畏懼!
欲妖毫不猶豫,那一縷原魂自扒皮鬼屍體之中飛掠而出,化作一道血芒,射入黑夜之中。
男子搖頭笑道:“我都出手了,要是被你跑了,這張老臉估計得刮下來丟茅坑去了。”
“回來!”
男子輕聲震喝,天地間的靈力頓時沸騰雀躍起來,隻聽一聲淒厲哀鳴在很遠處響起。
“果真不好死,一劍不夠,那就多來幾下。”
說著,男子劍指連點。
陳零他們呆若木雞,望著遠處天幕之上,連珠一般急墜而下的一道道恐怖劍氣,轟殺在了同一處地方。
一圈圈恐怖的颶風擴散,攔腰粗的大樹直接被震成齏粉,十裡外的密林內,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深坑,坑壁上,劍氣縱橫交錯。
慘叫聲越來越弱小,直至最後,仿佛雞蛋破殼的細微聲響傳來,男子方才停手。
“行了,戲看也看了,演也演了,我也該退場了。”
“諸位不送!”
男子抬腳,身形瞬間出現在數丈外。
“等等!”
陳零開口,男子駐足停下,沒有回頭。
“閣下可否告知姓名,出處?”
男子仰頭望著夜空道:“乾嘛,想報答我啊,免了吧,迎來送往的,我最煩了。”
“不是!”
陳零望著那道背影道:“有朝一日,我想去打你一頓。”
“啊?”男子明顯是有些意外,回頭露出好奇的表情道:“小子,你不是被我的無雙風采嚇傻了吧?我剛剛救了你,救了你們全縣人,你說要打我一頓?”
“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陳零認真道:“不用了,我就是要去揍你,將你打成一個普通人。”
男子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很感興趣的表情道:“能告訴我為什麼嘛?”
聽聞此話,所有人一臉的難以置信,袁三更是開口道:“小兄弟,切莫胡說!這位前輩分明就是那傳說中的劍仙啊,要殺你我,不過是眨眼之間!”
然而陳零充耳不聞。
“你說你早就來了是吧,也就是說,你全程目睹了欲妖操縱邪祟,禍害昌平百姓,但你明明有輕鬆鎮殺它的實力,卻不出手,你可知道,昌平百姓死了多少?”
“我知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家修士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一群螻蟻賤民嘛,死再多又如何。”
“我也不能道德綁架與你,畢竟出不出手,救不救人,是你的自由,而且你還救了我們以及僥幸活下來的人,我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的。”
指了指天空,陳零繼續道:“所以我隻是想打到你,或者說你們這群人,失去這一身修為,讓你從上麵,跌落凡塵,變成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對不起,我這個想法著實是恩將仇報了。”
“但我絕對會來找你,希望你在此之前,不要死。”
男子聞言捧腹大笑起來,笑到最後甚至直不起腰。
而泠音他們一個個麵如土色,生怕這位強到到它們無法理解的劍修一個不高興,就將他們全部斬殺!
等男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道:“好小子,不衝彆的,就憑你這膽識,我就認可你了!”
“這算是戰書吧?我應下了!”
男子身形拔地而起,一柄飛劍出現在腳下,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許久之後,才有一道滾雷般的聲音在虛空炸響。
“我乃埋劍閣劍修,東方白!記清楚了!”
“對了,我欠龍平洲的人情,就此兩清!”
原來,東方白正是北川郡守龍平洲請來的人。
陳零麵無表情,轉身之時,一口黑血猛地噴了出來。
方才男子聽到陳零的話後,隻是流露出一瞬間的殺機,就令陳零五臟六腑遭受重創,乃至魂魄都搖晃不止,猶如被無數把飛劍穿刺一般。
要不是男子瞬間收斂殺機,他估計早就死了!
吐了血,舒服多了,陳零起身後,發現泠音正充滿擔憂地看著他。
“怎麼了泠音姑娘,莫非你知道埋劍閣?或者是這東方白?”
泠音半天才歎了口氣道:“恐怕也就你不知道了,埋劍閣,放眼大荒王朝,都是能排到前五,真正意義上的仙家宗門,其內高手如雲,光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就不下百名!這東方白乃閣主的親傳弟子,性格古怪,不受約束,常年在外闖蕩,傳聞其一身修為早就突破金丹,達到了地仙品!”
“加上其更是最難纏,殺力最強的劍修,因此敢招惹他的,整個大荒都挑不出幾個來”
“你太衝動了!”
陳零默默記下泠音說的話,麵色不變,擦掉嘴角的血跡道:“知道了,多謝告知,天色不早了,借這位東方劍仙的光,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說完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朝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時,又從懷裡取出一疊符,交給李大福道:“貼到那些被屍氣侵蝕之人的身上,再找些糯米,把人埋進去,糯米不再變色,人就好了。”
李大福抓著符紙揚了揚道:“陳兄弟你早些休息,我知道怎麼弄!”
陳零回房睡覺,李大福則是去幫龍府被屍氣感染的人,剩下泠音他們麵麵相覷。
這家夥,可真是個奇人!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測啊。
過了一陣子,泠音開口問道:“兩位知不知道,扒皮鬼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欲妖的原魂控製的?”
袁三想了想道:“估計是那天晚上!就在你與蒼術前輩決定留下,回房之後,我們三個也在商議去留,而扒皮鬼直接走了,但沒過多久又回來了,還說想通了,當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
視線拉回前幾日
那天晚上,在陳零、李大福還有蒼術泠音四人回房後,龍府大廳就隻剩下扒皮鬼、袁三、捕蛇人三個。
“三爺,您給拿個主意唄,我們是走是留?”扒皮鬼現在也吃不準了,詢問袁三的意見。
袁三那張僵屍一樣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半響後道:“我留下,他說的不錯,不能因為我,讓碭山義莊受到牽連,你們兩個都是孑然一身,走了倒也無妨,怎麼取舍,還是看自己。”
捕蛇人咬咬牙,摸了摸黑蛇道:“艸!死就死吧,總好過被因果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扒皮鬼使勁搓著老臉,像是要把自己的皮給搓下來似的,直到搓出血後,他猛地抬起頭道:“嗬嗬,見多了太多死人凶屍,我反而更怕死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因果就因果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兩位,我得走,希望你們能度過此劫吧。”
“告辭!”
扒皮鬼一口氣喝掉桌上的一壺酒,打了個酒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龍府,也不打算要什麼報酬了。
袁三跟扒皮鬼並沒有攔著他。
離開龍府之後,扒皮鬼腳步極快,一刻不停向著城門處疾行,隻想著快點兒離開這是非之地。
深夜的昌平縣,街道一片空曠、沉寂。
走著走著,扒皮鬼忽然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他猛然間駐足,緩緩轉身,向後看去。
清冷的月光下,街道上空無一人。
緊緊攥著一張凶屍皮的手悄然鬆開,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龍府的酒,後勁兒可真大”
已經能夠看到城門輪廓,扒皮鬼又加緊了腳步。
可奇怪的是,明明百丈距離,他走了半天好像還是沒有靠近。
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加清晰,充斥著刺骨的陰冷與死寂!抬起的腳瞬間落下,扒皮鬼渾身汗毛炸起。
鬼打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當即沒有絲毫猶豫,一張屍皮迅速穿在身上,頃刻間,一股凶厲的氣息散發,屍氣蔓延而開。
扒皮鬼的樣貌,已然變成了一個麵色灰白,雙瞳漆黑,披頭散發的女屍!
一雙泛著陰幽光的陰森瞳孔轉動,周遭場景隨即變幻,一片鬼霧浮在周圍,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腳印,都是自己的。
“還真是鬼打牆!”
扒皮鬼喃喃自語,驟然間,鬼霧中傳來一陣陣撕扯的聲音。
扒皮鬼神情變得陰森,尖銳的聲音從口中傳出:“鬼打牆困得住人,可困不住凶屍!”
“給爺爺滾!”
話音落下瞬間,一圈屍氣炸開,直接將鬼霧驅散。
扒皮鬼不敢停留,身形閃電般衝向城門。
然而剛剛被屍氣驅散的鬼霧,又迅速凝聚在了一起,距離城門隻剩下不足三丈,馬上就能出去了。
可就在他經過一棵大樹的時候,眼角餘光卻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自己,麵向大樹,身體聳動,好像是在忙活著什麼,而之前在鬼霧之中聽到的撕扯聲,也是從這裡傳來的。
扒皮鬼心裡咯噔一下,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玩意兒不可能是人!
鬼打牆應該就是它搞出來的,難道是一隻鬼?
不過鬼又如何,屍鬼不同路,此時的自己,與凶屍毫無區彆,還能怕一隻鬼不成!
想到此處,他徑直走了過去,屍氣散發,準備給這隻不長眼的孽畜一點兒教訓。
然而就在他靠近之後,卻看到了令其畢生難忘的一幕,哪怕身披凶屍皮,也不由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為這個人,沒有皮,渾身都是殷紅的碎肉,血已經在腳下淌了一大灘。
這還不算什麼,最讓扒皮鬼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無臉人前麵還倒掛著一個人!
他現在正在一點點去扒那人的皮!
而那個人赫然就是他自己!
毫無征兆的,無臉人的腦袋直接擰轉一百八十度,裂開血次呼啦的嘴,陰惻惻地笑道:“借你一張皮啊你扒了那麼多屍皮,也借給我一張行不行?”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扒皮鬼尖銳的喊道。
就在這時,被倒吊著的‘自己’唰一下睜開了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嘿嘿道:“我不就是你嗎?”
陳零、李大福、泠音、捕蛇人、袁三,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一直住在龍府沒有離開。
主要是除了李大福外,其他人都傷的很重,需要修養外,還得防範其他邪祟滋擾。
昌平縣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怨氣之重可想而知,每到夜裡,就會有附近深山老林之中的邪祟盤踞窺伺,陳零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做法驅散城內的怨氣,泠音與袁三、捕蛇人、李大福四人,則負責在夜裡震懾不長眼的邪祟。
袁三因禍得福,鋌而走險之下,居然完全煉化控製了豔屍,戰力大為提升,有他在場,凡是有形邪祟,都被豔屍鎮殺。
而鬼祟,便交給泠音跟李大福,泠音的鬼奴損失的隻剩下兩隻,正好急需補充,半個月時間,也捉了好幾隻惡鬼,算是彌補了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