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武俠修真 > 早安大明 > 第1003章 真乃我家冠軍侯

第1003章 真乃我家冠軍侯(1 / 1)

推荐阅读:

嚴嵩低著頭。

一縷斑白的長發在臉頰側飄蕩著。

嚴世蕃怔怔的看著虛空,仿佛那裡有自己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

隨從束手而立。

眼前這二位堪稱是當世最頂級的肉食者。

除去帝王之外,再無能令他們忌憚的人事。

可此刻,他們卻呆住了。

“元輔!”

崔元急匆匆進來,一進來就跺腳,“鬆江府被蔣慶之拿下了。”

嚴嵩父子默然。

崔元坐下,拿著茶杯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一口喝下去就吐了出來,“這般燙,如何做事的?”

這是嚴嵩父子的地兒,按理沒他崔元發飆的餘地。

但此刻沒人和他計較這個。

“老夫想到了孫迪等人。”嚴嵩幽幽的道:“同是陛下的人,可道不同呐!”

若非如此,此刻他們就該額手相慶,為蔣慶之的勝利而歡呼。

崔元有些焦躁,“蔣慶之拿下了鬆江府,隨後就會拿下南直隸。南直隸一下,整個南方何處是他的敵手?元輔,一旦讓他拿下了南方,那威勢……”

嚴嵩說道:“他若是拿下了南方,那便是不世之功。不過,沒那麼容易。”

嚴世蕃點頭,“南方乃是儒家根基所在,儒家勢力之龐大,就算是鬆江府被他拿下了,可人心不服,很容易反複。那……依舊是個坑。”

嚴嵩說:“正是如此。如今看似局麵大好,可畢竟是用了強。用強……剛不可久啊!”

崔元一言不發,起身走了出去。

他知曉,嚴嵩父子與其說是在安慰他崔元,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所有人都覺得蔣慶之在南方會铩羽而歸。

可他卻給了所有人一個逆襲。

對於對手而言,這便是一記耳光。

扇的響亮。

……

“陛下!”

正在看奏疏的道爺抬頭。

芮景賢幾乎是用一個飛撲的姿勢衝進了殿內。

那誇張的狂喜之色,讓道爺微微蹙眉。

“陛下,大喜啊!”

芮景賢一個滑行,鞋底和地麵金磚劇烈摩擦,竟然傳出了嗤嗤嗤的聲音。

蔣慶之在場的話,定然要問一句:老芮可是練過寶典?

黃錦冷冷看著老對頭的表演,心想這會是何處的好消息?

北麵俺答如今正在整肅內部,哪有心思南下打草穀。

據錦衣衛的密報,如今草原上血雨腥風,俺答用鐵腕和屠刀強硬的鎮壓那些反對者。

九邊局勢從未這般好過,以至於將領們紛紛請戰。

但當蔣慶之南下的消息傳到九邊後,請戰的奏疏就斷了。

道爺當時還譏誚的說:“沒有慶之領軍,這些前陣子還如狼似虎的將領,都變成了綿羊。丟人!”

那麼會是何處?

難道是……

黃錦的心猛地一跳。

他和道爺是榮辱與共的關係,蔣慶之南下之戰之重要,不隻是關係新政大局,更關係到了國祚。

道爺看似平靜,可背地裡卻多次求神。

這位執拗而強硬的帝王,第一次在神靈麵前露出了軟弱之態。

嘉靖帝的眸子一縮:“何喜之有?”

芮景賢止住了衝勢,“東廠快馬來報,鬆江府豪強與官兵勾結倭寇,準備血洗華亭。長威伯早有防範,大捷!”

道爺握著玉錐的手猛地一緊,接著一鬆。

一口從蔣慶之南下那日開始就提著的氣,緩緩呼出。

他無需聽後續的稟告,就能推算出結果來。

蔣慶之會順勢清洗鬆江府,豪強、官兵,乃至於士林……

“……長威伯拿下十餘豪強,用倭寇和勾結倭寇之人的屍骸在城外築京觀……”

“……長威伯拿下十餘將領,如今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人正在清查鬆江府官兵,長威伯交代,一查到底,除惡務儘……”

那個瓜娃子應當會再接再厲,接著出手吧?

道爺嘴角微微翹起。

孫迪等人不時在他這裡嘀咕,什麼年輕人辦事不牢,什麼臣等願意南下……

他們南下能作甚?

和稀泥不可能。

蟄伏多年,憋了一肚子氣,想趁機收拾那些老對手,順帶交換些好處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孫迪等人可用,但不可重用。

這一點道爺非常清楚。

非黑即白是治政的大忌。

帝王居高臨下,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所謂忠心耿耿之輩的真麵目。

可以說,十之八九都是投機者,或是牆頭草。

真正一心為公,一心為國的,百不存一。

這便是人心,人性。

若是選擇非黑即白,那麼你就會發現,整個朝中再無一人可用。

所謂孤家寡人,便是如此。

勘破了人性帶來的惡果,便是再無可信之人。

人活到了這個境地,可悲,可憐。

道爺這數十年便是如此。

但此刻他嘴角卻微微翹著。

心情極為愉悅。

“慶之何在?”

“長威伯往東邊去了。”

“東邊?”

“是。東廠的人在暗處,無法詢問。”芮景賢老老實實地說。

“陛下,有長威伯書信。”

蔣慶之依舊選擇了書信的形式。

黃錦從內侍手中接過書信,先驗證了封印,沒發現問題。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看了裡麵一眼,沒發現異常。

“陛下!”

道爺接過書信,從黃錦撕開的口子裡取出信紙。

蔣慶之那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陛下,臣往東去了!

道爺想到了蔣慶之南下之前和自己的長談。

那一次長談中,蔣慶之說了自己對新政,對大明,對下一步的看法。

——新政開端必須強硬,這是姿態。可一味強硬,就如同火上澆油,初始火勢看似被壓下了,可轉瞬就會轟然反彈……

——臣以為,強硬之後當分化。

蔣慶之說的分化,便是用利益來拉攏一批人。

有這批人從中作梗,南方士大夫,豪強們將無法形成合力。

各個擊破!

後麵是蔣慶之對鬆江府之行的總結。

——秀才謀反,十年不成!

您可以安心了。

帝王都是狐疑的生物,猜忌的兄弟。

南方士大夫們會在蔣慶之的壓製之下爆出什麼東西來,道爺一直在琢磨。

謀反!

敢不敢?

如今看來,不敢。

但正如同蔣慶之所說的那樣,壓製的越狠,越長久,反彈就會越猛烈。

所以,強硬之後,就該是舒緩了。

一張一弛。

陸炳又晚了芮景賢一步,他站在殿外,剛想請見,就見奶哥抬頭,久違的愜意浮現眼中。

“真乃我家冠軍侯!”

冠軍侯!

陸炳低頭,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讚譽啊!

他也曾幻想過道爺有朝一日衝著自己讚道:“真乃朕的冠軍侯。”

為此他在軍中也結交了不少將領,以及武勳。

曆史上他也曾乾涉軍務,甚至頗有成效。

但距離前漢的冠軍侯差之甚遠。

陸炳想到了錦衣衛密報中的一段話。

——長威伯一襲青衫走上高台,秦淮河名妓含羞偷瞥。他轉身,台下豪強俯首,無人敢直視……

陸炳閉上眼。

歎息。

我!

終究不如他!

……

城外墨家基地。

孫迪正在笑,“夏公這話的意思是說,墨家當興,我儒家當退避三舍嗎?不知夏公束發受教學的是什麼。”

這是質疑夏言忘恩負義。

——是儒學,是儒家給了你夏言榮華富貴,給了你走進廟堂,指點江山的機會,可你卻反戈一擊。

要不要臉?

此刻眾人依舊在大門內,周夏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為之,並未邀請孫迪等人進去。

夏言嗬嗬一笑,那譏諷的味兒很濃,“何為家,何為學?前秦之前,諸子百家恍若百花綻放,哪家學說非此即彼?”

“當年夫子帶著眾弟子周遊列國,所為何來?為的是自己的學說能被采納。至於一家獨大,乃至於非此即彼,老夫敢說,夫子從未想過。”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胡宗憲來了。

“夫子尚且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今日之儒家,卻容不得一個墨學,為何?”周夏質問。

你們不是喜歡用祖製壓人嗎?

來,夫子的話對於儒家來說是不是祖製?

是!

那麼你等就把前麵的話咽下去!

小子不錯……夏言微微頷首讚許,覺得蔣慶之這個弟子看似不顯山露水,可卻自有鋒芒。

孫迪嗬嗬一笑,“夏公可知長威伯在南方惹得天怨人怒?雖說新政必行,可這等逼人太甚……夏公可還記得當年楊廷和等人?”

“老夫還不老。”夏言不服老,每次吃飯孫重樓最喜歡和老頭兒逗樂,不是夾起脆骨,就是拿出肉乾來大嚼,挑釁夏言。

你不是不老嗎?

來,試試牙口。

孫迪說:“當初陛下本有妥協之意,可楊廷和等人卻逼人太甚,把陛下逼到了絕境。陛下無可奈何,悍然一擊……如今楊廷和何在?楊黨何在?”

這是反麵例子。

“老夫以為,長威伯此行必然告捷!”夏言當然不肯示弱。

孫迪笑了笑,“那要不……”

“打個賭?”夏言挑眉。

“老夫正有此意。”孫迪回頭看了一眼同伴們,眾人點頭,孫迪說:“如此,老夫手中有前唐顏真卿真跡……另外,若是長威伯大功告成,老夫便為此處……”

孫迪指指大門,“老夫便為此處題字。”

題字便代表認可。

可見孫迪自信滿滿。

夏言點頭,“伯府有前唐李太白真跡,可為賭注。若是老夫輸了,便從此不踏入此地一步!”

這個賭注……太大了吧!

眾人愕然,卻見老頭兒的須發在風中飄蕩,雙目炯炯。

當年那個霸氣的元輔!

回歸了!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