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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那是我的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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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起床了!”

淩晨,新安巷在這聲呼喊中蘇醒。

蔣慶之摸摸妻子的小腹。“昨夜可有動靜?”

李恬搖搖頭,“就是做了個夢。”

“夢到了什麼?”蔣慶之揉揉眼角。

“夢到那個孩子帶著刀,騎著馬,衝著我說,娘,孩兒此去千裡,定然要為娘掙個誥封。”

李恬幸福的摸著肚子。“我兒是個孝順的。”

你兒還沒影子呢……蔣慶之歎道:“你都是縣主了,什麼誥封能比縣主大?”

這個縣主是嘉靖帝特封的,說起來在臣子中獨樹一幟不說,且地位尊崇。

什麼夫人在縣主的麵前也得低頭不是。

論品級,縣主屬於宗室級彆。而夫人是臣子級彆。

就會掃興……某位孕婦嘟囔著,隨即再度睡去。

自從有孕後,李恬的瞌睡多了不少。但常氏來探視時說過,再過一陣子,晚上怕是不得安生,比如說起夜的次數會增加。

蔣慶之覺得是胎兒長大了,會壓迫膀胱導致的。

早飯後,孫重樓竟然拿出了一封信,得意洋洋的說西域大縱寺那邊來信問候自己,順帶說五月份會有一場法會,大德雲集,問這位少住持是否有興趣去看看。

“我定然是不願的。”孫重樓很沒有責任感的道:“上次我在護國寺看到他們辯經,爭吵的口沫橫飛,麵紅耳赤。我就忍不住問,你們這般爭執為何。那些和尚說是辯經。我說,我聽聞和尚什麼皆空,既然都是空,那辯經有何用處?”

“傻小子,辯經是為了不讓錯謬的經文誤導修行。”富城笑眯眯的道。

“師父,這不對。”孫重樓搖頭,“我就說了,既然和尚是空,那信眾也是空。都說隨緣,那麼,隨緣不就好了,為何要爭執?”

富城:“……”

“且我看著他們爭執的就如同是市井人吵架,就問,你們這般爭執,可是空?”

辯經辯的麵紅耳赤……這不就是著相了嗎?

這不是打臉嗎?

蔣慶之忍住不住問道:“那些和尚就沒收拾你?”

“他們好凶,我一看不對勁,撒腿就跑。”孫重樓洋洋得意的道:“一群和尚都追不上我。我跑出去還說了,你們這是沒修煉到家,既然都是空,那就看淡。看淡了如何會麵紅耳赤?”

蔣慶之默然。

富城默然。

徐渭歎道:“石頭這悟性……怕是真有宿慧。”

所謂宿慧,便是前世帶來的智慧和見識。

胡宗憲乾咳一聲,徐渭這才發現富城有些不對勁。

自從澄滎來過之後,富城沒事兒就和孫重樓說出家各種不好,比如說沒法傳宗接代,比如說沒法吃肉……

孫重樓一聽不能吃肉就急了,說自己絕不出家。隨後富城就老懷大慰的模樣。

“富城把石頭看得和眼珠子般的寶貝,你說那話……他聽了難受。”胡宗憲舉杯喝了口美酒。

伯府後門外,兩個酒友再度聚首。

徐渭撚起一片醬牛肉,緩緩咀嚼著。他捋捋胡須,“老胡,你可知名帥須得有猛將保駕護航的道理?”

胡宗憲眯眼:“你是說……李靖此類?”

徐渭點頭,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拿起酒杯,輕抿一口,“若無蘇定方等人,你覺著李靖可能成就不世名帥的威名?若無那些悍將衝鋒陷陣,大唐,豈有盛唐之名?”

胡宗憲咀嚼著蠶豆,“話是這般說,可石頭……我知曉你的意思。儒墨大戰開啟,儒家為了對付伯爺必然無所不用其極。伯爺乃大明第一將,北方一旦開戰,他必然會領兵出征。若是麾下有將領突然使絆子……”

胡宗憲把醃蠶豆用一口酒水送下去,愜意的歎息一聲,但眸子裡都是森然,“那些人乾得出此等事來。若伯爺身邊無猛將,無可信重的大將,危矣!”

“故而伯爺才會收攏了杜賀,收了馬芳為弟子。”徐渭欣賞的道:“這個道理怕是少有人知曉,你我二人罷了。”

“莫要小覷了天下英雄。”胡宗憲淡淡的道,徐渭指著他,“可你卻在得意。你可知我為何不喜你這等性子?”

“嗯?”胡宗憲冷笑,“說。”

“喜歡就大聲的笑,不喜就怒喝出來,人活著不過數十年罷了,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既然如此,那就彆憋屈了自己。什麼忍一時風平浪靜,可在徐某看來,忍一時隻會讓你憋屈。”

徐渭挑眉,“可對?”

“你啊你!太刻薄!”胡宗憲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否則曆史上也堅持不到被自己的‘伯樂’趙文華引薦給嚴嵩。

當然,行賄討好趙文華是胡宗憲成功的關鍵。

“在你眼中的刻薄,在我的心中卻是快意!”徐渭目光睥睨,“杜賀不過是一過氣武勳罷了,此等人京師不說數百,少說也有數十。伯爺真要從中尋一人為將,你以為那些看似矜持的武勳會拒絕?”

胡宗憲搖頭,“他們會趨之若鶩,唯恐落人後。”

“伯爺是唯一數度擊敗俺答麾下鐵騎的存在,誰不想追隨他出征?非軍功不封侯啊!雖說大明早就壞了規矩,可無軍功封侯,那便是幸進。”

徐渭冷笑道:“多少人看著伯爺隻是伯爵,背地裡嘲笑,卻不知在滿朝文武眼中,他們的公侯伯,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伯爺這個伯爵,比之那些所謂的國公更為令人信服。”

“杜賀不差。”胡宗憲說道。

“是不差。可千裡馬常有,伯樂安在?”徐渭喝了口酒水,譏誚的道:“杜賀是個人精,故而以侯爵之尊,依舊在伯爺麵前恭敬有加,仿佛自家是伯爵,侯伯爺是侯爵。”

“上次在雲南,杜賀也算是出了一次風頭。”胡宗憲說道:“杜賀能統軍,石頭那邊……”

“你以為猛將好還是智將好?”徐渭吃了一塊醬牛肉,咀嚼到了筋,把腮幫子咬的鼓起,半晌咬不動,乾脆就一口咽下去。

“自然是智勇雙全的好。不過若是要選,自然是智將好,至少能獨當一麵。至於石頭,獨當一麵卻差些意思。”胡宗憲歎道。

胡宗憲是真的喜歡孫重樓那個小子,“若是石頭多些心眼,必然是伯爺麾下第一大將。”

“換個人我定然會說他蠢笨如豬,你信不信?”

徐渭冷笑,胡宗憲卻歎道:“你這話何意?真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我什麼心思?”徐渭反問。

胡宗憲給自己倒了杯酒,“杜賀勇猛不如石頭,可謀略這一塊卻不差,可獨當一麵。不過此人與咱們關係尋常。大同張達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而伯爺此後定然是要進取為主,如此張達用處不大。”

胡宗憲撚起一枚蠶豆,“馬芳勇猛,更得了伯爺傳授兵法,此後前程不可限量。不過需時日積攢資曆。”

徐渭似笑非笑,“繼續。”

胡宗憲嗬嗬一笑,“作為謀士,咱們二人在伯府看似地位尊崇,可伯爺智勇雙全,大事上幾乎是獨斷。咱們反而尷尬了。

作為謀士,若是對東主毫無用處,那便是屍位素餐。我知你心高氣傲,怎肯如此?可要如何尋找口子出頭……”

徐渭嘴角微微翹起,給胡宗憲斟酒。

“難得。”胡宗憲調侃,然後說道:“要想出頭,最好的法子便是獨當一麵。可咱們不是武將,如何獨當一麵?唯有……輔佐。”

徐渭眯著眼,“我聽著呢!”

“杜賀和咱們沒什麼交情,輔佐他無法交心,自然就無法一展所學。”

胡宗憲把一枚蠶豆放在台階上,接著拿起一枚蠶豆,“張達進取不足,讓你去輔佐他,大概你會嗤之以鼻。”

第三枚蠶豆拿在手中,胡宗憲說道:“馬芳要想獨掌一麵尚需時日,且他若是獨掌一麵,必然無需咱們輔佐。錦上添花的事兒你徐某人是不肯乾的。要做,便是力挽狂瀾,大放異彩。我說的可對?”

徐渭點頭,眼中笑意越發深了。

“那麼最好的人選便是石頭。”胡宗憲拿起第四枚蠶豆,“石頭對咱們友善,且伯爺最為放心的也是他。”

若是儒家想策反孫重樓,大概率去的說客會變成屍骸。

“可石頭卻莽撞,若無可靠的謀士輔佐,伯爺怎會放心他去獨掌一麵?這便是咱們的機會。”

胡宗憲笑吟吟的道:“我敢打賭,若是那澄滎再來京師,想帶走石頭,你徐渭定然會想法子弄死他!”

徐渭笑了笑,喝了口酒水,“還有呢?”

“還有?”胡宗憲一怔,“你今日說石頭怕是有宿慧,不就是想逼迫富城規勸石頭,讓他此後遠離大縱寺那些人嗎?還有什麼?”

徐渭歎息一聲;“老胡你被我熏陶的頗為聰慧,不過人隻是聰慧萬萬不夠。”

胡宗憲作勢準備抽他,徐渭舉杯,“這事兒你說對了一半。”

“一半……那另一半是何意?”胡宗憲是真的猜不到,“彆說你還有彆的謀劃。”

胡宗憲雖說不擅長細節謀劃,但大局觀和統禦大局的能力卻比徐渭強。

徐渭一仰脖子,把酒水喝了。

他看著胡宗憲,問道:“你以為石頭在我心中是什麼?”

“……”胡宗憲。

“工具?”

“不!”

徐渭認真的道:“那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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