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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57章 這瘋婦竟要謀害當朝首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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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湛將溫好的酒推到他麵前:“回城路上慢慢琢磨,拂冬的事暫且緩著,對你們都好。”

青玉杯底映出他眼底通透的光,像是早已看穿少年心事。

待那襲青衫消失在遊廊儘頭,薑雪忽然笑出聲:“你這表弟倒像你養的小狼犬,訓得這般聽話。”

“道理擺在那兒,他不聽也得聽。”

蕭湛隨手撥弄炭盆,火星濺起時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忽覺頸間微癢,原是薑雪用發梢輕掃他的喉結。

“雲澈。”

她故意拖長尾音:“方才那番話,算不算變著法兒說心悅我?”

“是。”回答得乾脆利落,倒讓薑雪怔了怔。

她索性攀上他肩頭,在男人下巴烙下個帶檀香味的吻:“這話甜得心尖都在發顫,倒讓我想起些體己話要說。”

蕭湛低頭淺笑,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垂:“小雪但說無妨。”

“你比皇兄更讓我安心。”

話音未落便察覺攬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薑雪索性貼在他心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續道:

“從前總覺得皇兄是世上頂好的男子,他教我識文斷字,縱得我無法無天。

那些年上元節的走馬燈,端午的龍舟競渡,樁樁件件都染著他的影子。”

窗外的雪粒子簌簌敲打琉璃瓦,她伸手描摹蕭湛衣襟上的雲紋:

“可自打你帶著北境的風雪闖進來,我才知道被當作尋常女子疼惜是何滋味。

皇兄予我十載無憂,你卻許我餘生可依。

那些政事纏身時你遞來的參湯,難產時扣住我掌心的溫度,還有看著孩兒蹣跚學步時你眼底的星光……”

尾音化作溫熱氣息落在他頸側:“雲澈,我想與你做塵世裡最俗氣的夫妻。

春日釀杏花酒,秋來收梧桐子,待七老八十還能笑罵句‘老匹夫怎的又偷我棋’。”

蕭湛指節輕撫過懷中人的眉骨,深潭般的眼睛翻湧著難言的情愫。

忽然屈指彈在她額間:“往後不許再提那個字。”

聲線裡裹著砂礫般的澀意。薑雪將麵頰埋進他掌心:“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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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裡的沉香灰簌簌墜落,他們比誰都清楚,自接下虎符那日起,所謂白頭偕盟早被血色浸透。

避諱生死不過是飲鴆止渴,可他們仍要飲下這口毒。

江笑安離開的消息傳來時,拂冬正修剪著廊下的素心梅。

銀剪“哢嚓”切斷枯枝,胸腔裡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

她望著梅枝斷麵滲出的汁液怔忪——分明求仁得仁,為何心尖會泛出鐵鏽味?

風子晴晨起對鏡時,木梳劃開發絲的動作機械重複了二十七次。

銅鏡映出的人影讓她陌生:前日還如瀕臨凋謝的玉蘭,此刻卻似根係觸到了暗泉。

當她轉頭睨向墜兒時,眼底的癲狂如淬毒的銀針:“賤婢,哀家的妝匣動過?”

墜兒喉頭滾動著辯解,卻在太後揚手的瞬間本能後撤。

腕骨撞上黃花梨鏡台,雕著並蒂蓮的銅扣應聲而落。

這聲響驚動了門外侍衛,兩道影子已如鐵塔般擋住內室垂簾。

“放肆!”

風子晴廣袖掃落妝奩,珍珠滾了滿地:“把這背主的奴才拖去暴室!”

墜兒攥著被扯斷的珊瑚耳墜退到窗邊,侍衛們卻像釘死在地磚上的鎮墓獸。

她忽然讀懂他們鎧甲下的躊躇——太後瘋得越狠,離那道催命密旨就越近。

此後每當殿內傳出瓷器碎裂聲,侍衛便默契地數著更漏。

通常三刻鐘後,太後會倚著冰裂紋窗欞發呆,仿佛方才撕扯羅帳的不是同一個人。

可今日不同,她染著丹蔻的指甲生生摳斷了窗欞上嵌的螺鈿,碎屑紮進皮肉也渾然不覺。

侍衛長聽聞指令身形一晃,眨眼間便擒住墜兒後頸,如同甩麻袋般將她摜在風子晴腳下。

墜兒瞳孔震顫,昨夜還聽命於首輔大人的暗衛,怎會突然對廢太後唯命是從?

望著侍女震驚的表情,風子晴喉嚨裡溢出壓抑許久的笑聲。

昨夜阿泰莉那番“重掌大權”的許諾曾讓她半信半疑,此刻侍衛的倒戈卻成了最有力的佐證。

她故意將茶盞摔在墜兒腳邊,果不其然看到侍衛立即執行懲罰——那個西域巫女竟真將攝魂蠱種進了暗衛體內!

癲狂的笑聲在庭院回蕩,風子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被囚禁半年的鬱氣化作扭曲的快意,仿佛已看見薑雪鳳冠墜地、蕭湛跪伏請罪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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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蜷縮在青磚上的墜兒渾身發冷,侍衛們木然的表情讓她想起獵犬撕咬獵物時的冷漠。

“啪!”

帶著翡翠護甲的巴掌將墜兒扇得耳畔嗡鳴,風子晴揪住她散亂的發髻冷笑道:

“以為攀上首輔就能翻身?哀家碾死你就像碾死螞蟻。”

暗紅血珠順著侍女磕破的額角滑落,卻在青石板上洇出詭譎的紋路——這瘋婦竟要謀害當朝首輔?

當墜兒第五次將額頭重重撞擊地麵時,風子晴終於紆尊降貴地抬腳碾住她手指:

“哀家留你這條賤命,是要你親眼看著那對狗男女怎麼死。”

侍女匍匐在地的陰影裡,指甲摳進磚縫默數時辰,隻盼著首輔大人的馬車快些歸來。

此刻百裡之外,蕭湛的額角正滲出細密冷汗。

薑雪握著他發燙的手腕蹙眉:“回京不過半日,怎就燒成這樣?”

車簾外飄來江太醫配的安神香,卻讓首輔大人突然甩開妻子的手,仿佛觸碰他的是淬毒利刃。

“彆動。”

蕭湛喉結滾動著咽下灼痛,脖頸泛起病態的潮紅:“你懷著身子,我不能……”

話未說完又蜷成弓形劇咳,指節攥得床帷金鉤叮當作響。

薑雪將浸透薄荷汁的絲帕塞進他掌心,指尖在即將觸碰時生生凝住。

其實她從不信那些病氣過人的說法,可望著丈夫顫抖的肩胛骨,終究退後半步輕歎:“我讓拂冬燃了艾草,等江太醫來前,你且忍忍。”

蕭湛仿佛置身熔岩煉獄,骨髓裡沸騰的岩漿忽又化作萬丈冰錐。

混沌間聽見窸窣書頁聲,勉強撐開眼皮,正見妻子捧著鎏金話本端坐燭影裡,石榴紅裙裾鋪開滿地星河。

“小雪……”

他沙啞喚她小字:“念段遊俠列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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