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兒默默地將梅花糕裝入盤中,讓江笑安帶走。
找到蕭湛時,他依然背手而立,姿勢似乎自始至終未曾改變。
“三表哥。”
江笑安遞上那盤梅花糕:“嘗嘗這個。”
“我不餓。”
“不餓也可以試試看啊,我保證你會喜歡。這梅花糕非常美味,幾乎和姑姑做的沒兩樣,否則我也不會特意拿過來獻寶了。”
聽罷,蕭湛嘗了一塊,發現江笑安所言非虛。
“這是誰做的?”
“除了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墜兒姑娘還能有誰?”
“原來如此。”
墜兒坐在廚房裡,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蕭湛會不會品嘗自己做的梅花糕,品嘗之後又會作何感想。
就在她思緒萬千之時,蕭湛走了進來。
墜兒努力掩飾內心的喜悅:“首輔大人,您怎麼來了?”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那盤梅花糕。
在世時,風夫人擅長製作梅花糕,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因此,在風子晴入宮後,風夫人特地將梅花糕的製作方法傳授給墜兒,以便日後風子晴想吃的時候隨時享用。
墜兒深知蕭湛也喜愛風夫人親手製作的梅花糕,所以在學習過程中儘心儘力,力求完美,即便內心從未有過過多奢望。
蕭湛輕聲問道:“我聽笑安說,那梅花糕是你親手做的?”
墜兒急忙點頭:“是的!”
“是你母親教你的嗎?”
“老夫人擔心太後在宮裡吃不到喜歡的梅花糕,特意教了我。”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母親總是最疼愛風子晴,但最終也因此病重。
“再做一些吧,我想帶回去。”
墜兒既驚訝又高興:“好的。”
她知道蕭湛可能是想把糕點帶給薑雪,但這對她來說無所謂。隻要他能主動開口,至少說明在他眼裡她還有價值。
注意到墜兒手上的傷痕,蕭湛說道:“今天吃了你做的梅花糕,我可以保證太後不會再為難你。”
墜兒立刻跪下磕頭:“謝謝大人。”
她沒想到他會注意到自己的傷,並再次幫她。
蕭湛沒再說什麼,離開了廚房。墜兒呆望著他的背影,沉浸在回憶中。
十年前,她被冤枉偷了風子晴的首飾,麵臨被賣的危險。
是蕭湛發現了真相,還她清白。
後來每次她受罰,都是他幫忙減輕。雖然他知道這些事,卻可能早已忘記,但墜兒永遠不會忘。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如同神一般。
她默默喜歡著他,但他心裡隻有攝政公主薑雪。想到這,她心裡泛起一絲酸楚。
為什麼人們生來就有高低貴賤之分?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也能出身高貴,這樣就能有資格向他說出心中的感情。但現在,她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是一種奢望。
清晨,風子晴終於蘇醒,感覺全身無力。
“你需要什麼?”聽到聲音,風子晴才發現蕭湛也在房內,看到他眼下的烏青,知道他昨晚沒睡好。
原來,在生死麵前,他還是關心她的。
風子晴咳嗽著說:“我想喝水。”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可以說話了,看來昏迷時蕭湛讓江笑安給她解了毒。
蕭湛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走到床邊扶起她,喂她喝下。
一杯溫熱的茶水下肚,她感覺舒服了許多。
“雲澈,我就知道,不管你說得多狠,你心裡還是掛念我這個表姐的。”
蕭湛輕柔地把她放回床上,細心地替她蓋好被子:“我記得小時候我發燒,是你和姨母守了我一夜。”
風子晴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了笑容:“你還記得那件事?”
“怎能忘記?”
“所以你在乎我。”
“不。”
蕭湛平靜地說:“昨晚照顧你,隻是還你曾經的情。”
風子晴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去的意思是,親情雖重要,但家國利益更重要。從今日起,你的生死再與我無關。你做過的錯事,早已讓我們之間的親情消失殆儘。”
風子晴冷笑:“如果你不在乎我的死活,為何要救我?你口是心非。”
“我救你,不是為了你,而是太後不能在除夕夜突然死去。”蕭
湛緩緩說道:“我會讓人傳話,說太後生病了。以後你的病會越來越重。到時候你想死,我也不會阻攔。”
風子晴終於明白了:“你想讓我死?”
如果不是這樣,他何必如此安排?
“我不在乎你生或死。未來的選擇權在你自己手裡。”
“蕭湛,你怎麼能這麼無情?”
風子晴激動得咳嗽起來:“我是珩兒的母親,他會為我報仇的。”
“你隻是生了他,卻總是利用他。我和小雪真心待他,你覺得他長大後會更親近誰?”
“你……”風子晴無言以對,想起薑珩從未對她表示過親近,總是向著薑雪。
她在兒子心中的地位的確微不足道。
“笑安,再給太後診一次脈!”
江笑安走過去,風子晴用儘全力吼道:“滾開,我不讓你診脈。”
上次他毒啞了她,誰知道這次他又想做什麼。
江笑安正打算再給風子晴下些軟筋散,好讓她安靜下來。
這時,蕭湛卻說:“算了吧。”
“三表哥,什麼叫‘算了’?能好好解釋一下嗎?”
“我改主意了。”
江笑安仍有些不解:“嗯?”
“如果她現在就想尋短見,我也不打算再阻止她,所以沒必要再給她診脈。”
蕭湛的眼神冰冷無情:“笑安,我們走吧!”
“真的不管了嗎?”
江笑安問:“不是還沒把太後病重的消息傳出去嗎?如果她在新年裡有什麼不測,消息一旦傳出,怕是會引起不小的動蕩。”
蕭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認為我和小雪連隱瞞太後死訊半年都做不到嗎?”
儘管他的聲音不大,但風子晴聽得清清楚楚。
即使自己現在死了,他也有辦法應對。
這個表弟,當真是心狠手辣。為了薑雪那個女人,竟然可以讓自己去死。
但她偏不讓他們的計劃得逞,她要活著,讓薑雪不得善終。
“江笑安,滾過來給我診脈!”
聽到這話,江笑安簡直被氣笑了:“太後娘娘,我又不是球,不會滾來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