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薑暖之回神,扯了扯嘴角:“沒事兒,歇會兒就好了。”
正說話間,恍惚間血腥氣彌漫,二人皺眉向著院牆邊上看去,便是見到一盆血被潑了進來。
“哪個狗東西往我們院子裡頭潑黑狗血!”小廝氣急敗壞的站在牆邊兒罵。
牆外似乎圍著一群人,遠遠的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也不知潑到了那妖孽沒有!”
“陸大人這是被這等邪祟迷惑了啊,這樣的禍害竟然還留著。”
“就是就是,妖孽懷孕五年不生,這定然是天罰,要我說,指不定近日的疫情都是妖孽所為。”
“可不是麼,得虧了咱們蒼林有神醫娘娘,要不然非是被這妖孽禍害死!”
“滾,滾啊你們!再敢信口胡說,我非拉著你們去見官!”
老管家爬到牆上,一邊兒罵著,一邊兒直將瓦片撿起來丟出去。
牆外眾人一哄而散。
老管家最後眼眶都紅了:“來人,來人啊,快將這東西給洗乾淨!這些啊醃臢玩意!忘了當年快要餓死的時候,是誰給他們口飯吃了!我呸!等夫人好了,非是親自撕了他們的嘴!”
薑暖之和黎戎對視一眼,臉色都不甚好看。
隨即薑暖之歎氣,“阿戎,我還需要進去看看夫人。”
既然接了這燙手山芋,便是送佛送到西吧。隻是,想要就存了死誌的人,還需要下些猛料。
黎戎點頭:“好,我陪你。”
薑暖之點了點頭,又回了去。
彼時陸大人盯著人去準備東西。孫媽媽正陪著夫人,薑暖之瞧了一眼,隻道:“幫我端一盆熱水來。”
“哎,老奴這就去。”孫媽媽說著,走了兩步,便是又憂心的瞧過來。
陸夫人淡淡淺笑:“媽媽去吧,有薑醫師照應,我沒事兒。”
等孫媽媽出門,陸夫人眸子落在薑暖之身上,淺笑道:“醫師有話,不妨直言。”
薑暖之看向她,隨即淡淡道:“陸夫人和陸大人是什麼時候相識的?”
陸夫人一愣,嘴角掛著的淡笑換成了愕然,好一會兒才道:“我和陸郎是少年夫妻,細細算來,大抵相識十五載了。”
這話她說的艱難,隨即便是又大大的喘了口氣。
薑暖之點頭,隨即將手貼在她的頭上試探溫度,又問:“夫人不是大荒地界的人吧?”
陸夫人愣了下:“醫師好眼力,我和大人是京城人氏。”
“夫人習武”
話音才落,便是聽到了啪的一聲,薑暖之低頭看去,便見陸夫人手上的手爐從手上滑落,撞在了紫檀床上頭。
陸夫人自知失態,隨即垂下了眸子:“薑醫師這是哪裡的話,我一個後宅婦人”
她一邊兒說著,一邊兒試圖撿起手爐來。
隻是沒了力氣,怎麼也撿不起來。
“夫人不必憂心。我是醫師。對你身體大抵比你還了解,你中了毒,已經很久沒有服用解藥了吧?”
“薑醫師!”
陸夫人聲音沉下來,本來有些渙散的眸子裡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直直的盯著薑暖之:“你是什麼人!”
薑暖之神色淡淡,將她掉落的手爐還回她手上:“我說過了,我是醫師。”
這個夫人,還真是複雜的很。
她腹部有刀傷,身上亦有疤痕。雖然淺,但不難看出之前有過些不同的經曆。
想來,她慣用匕首,還是左撇子,左側手上的厚繭經過這麼多年,雖然淡了,但和右側還是大有不同。
況且,她一個將死之人,對於她的夫君,不是濃濃的不舍,甚至眸子中帶著幾分解脫。
這人麵色枯槁,容色不在,但那雙眸子卻犀利非常,絕非尋常女子的能有的眼神。
陸夫人看也不看一眼手爐,淩厲的視線直直的盯著薑暖之淡然的眸子。
“醫師若是來治病的,我陸府已經心領,不必麻煩。您自去賬房領了銀錢。離了去。若是旁的,醫師,我陸芳兒還有一口氣,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醫師若不信,大可試上一試。”
薑暖之恍惚間扯了扯唇角:“陸夫人,你真的不想活下去?這毒對我而言,並非難事兒。”
陸夫人瞳孔猛地一縮,她抿著唇角,良久方才咬牙道:“不必,醫師要的,我怕我陸府給不起。我陸芳兒一條賤命,本沒什麼稀罕。醫師請吧。”
“我要的東西,等夫人好了再來還我就是。放心,絕非你得不到的。”
陸夫人猛地看過來,隨即隻道:“我不用治,也沒的治,你若要行騙,怕是找錯了地方。”
薑暖之:“陸大人不知道知不知道夫人您從前的事”
這話一出,下一秒陸夫人猛地向著她撲來,隻是沒的力氣,起身都不成。
薑暖之盯著她:“陸芳兒,你要是死了,你的事兒,我會一字不差的和你夫君說的清清楚楚。所以,你最好配合我,好好活過來,要是砸了我的招牌,我會很生氣!”
陸夫人拳頭緊緊的捏著:“你!”
“你在說什麼大話?我的身子我會不曉得?你你到底想要如何!”
薑暖之忽然貼近,眯著眼睛看她:“看我這張臉,你不眼熟嗎?我的廟,你沒拜過?”
陸夫人恍惚間眼睛猛地睜大:“你是誰?”
薑暖之聲音裡頭帶著幾分蠱惑,慢條斯理的道:“我是你的神醫娘娘,我將要拋開你的肚子,拿出毒瘤,再運針逼出你血脈裡的毒素,以後不必受此毒折磨。”
“神醫娘娘?”
陸夫人呢喃了一聲,下一秒,神色間帶了幾分清明:“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說過,你醒了之後會知道的。但是,若你敢死,我就要去找你夫君討債了。陸芳兒,記住我的話。”
薑暖之在她難以置信的眸子中,捏開她的嘴,將幾顆藥碗塞了進去。
隨後,陸夫人便開始眼皮打架,甚至一句話都來得及說,便是不甘的昏睡了過去。
“夫人,夫人這是怎麼了?”
孫媽媽拿了水回來,頓時撲了過來。
薑暖之看了一眼:“我給她喂了藥,她睡過去了。勞煩,您再去催催陸大人,要再快些。”
孫媽媽雖有些不放心,但瞧著夫人還有氣息,到底還是出門去叫老爺。
屏風外頭,黎戎一向耳力絕佳,將兩人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他大抵猜到阿暖的意圖,但仍舊憂心:“阿暖?先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