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
“還是對人性的揣摩?”
坐在閉關用的密室裡。
陸淵自問自答道。
可惜,絕大部分的自問自答,都不可能得到答案。
陸淵自然也不例外。
不管他怎麼推算。
眼下的他似乎都沒有選擇。
一次次的巧合帶來的結果是必然的,而時至今日,哪怕他意識到了不對勁,也已經深陷局中。
當然。
退一步來說。
他確實可以舍棄當前擁有的一切。
說的難聽一點,你管天管地,還能管著我不去死?
隻要我不想活了。
就沒有任何人能拿捏我。
或許你確實可以把我複活,阻止我的死亡,就算我把自己的身軀泯滅了,你也一樣可以穿越時間長河,通過改寫過去的方式讓我擁有身軀的活著,甚至說,就算是我把自己的靈魂泯滅了,你也一樣可以穿越時間長河,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甚至是改寫我的思想,讓我根本無法誕生出想自我毀滅的這種念頭。
畢竟,實事求是的說。
那個疑似算計他,立於星河之上,自稱是他過去身的未知存在,實力確實強的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全都是這位未知存在的一部分,包括他的時空之力和命運之力,如果不是這位存在給他開放了權限,他甚至沒辦法駕馭這兩種力量,雖然他的命運之力是三眼金猊給他的,而時空之力則是銀龍王古月娜給他的,但對於掌握著更高層次力量的存在來講,改寫一切隻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不是能不能的問題,如果他的這個所謂的過去身不允許,就算是三眼金猊和銀龍王古月娜,也不可能超越這種限製幫他。
說的更直觀一點。
在三眼金猊看來,我把我的命運之眼給你是自願。
但在那個過去身的眼裡。
很有可能是他默認的結果。
而如果他選擇乾涉。
甚至說,不必使用什麼高端的技巧。
隻需要用自己的命運之力影響三眼金猊的命運之眼,讓命運之眼自動關閉,就能阻止他獲取命運之眼的這份力量,三眼金猊也會因此對他產生警惕,因為命運之眼明確的拒絕了他。
如果往極端了發展。
甚至可以修改三眼金猊的靈魂。
直接讓三眼金猊排斥他。
甚至是自我了斷。
彆說不可能,事實上,對於眼下的他來講,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現在就可以對那個時期的三眼金猊做出這些事,就像他現在可以隨意編寫一個至尊境以下的修煉者的記憶一樣,他甚至可以把一條狗的靈魂和一個人的靈魂互換,在此基礎上,還能讓兩者無從察覺,對於那個讓他明確承認了打不過的過去身來講,完成以上這些小事,可以說是輕輕鬆鬆的。
銀龍王古月娜也是一個道理。
如果說的繞口一點。
或許銀龍王古月娜會說,命運驅使我將力量給你。
但對於星河之上的那位來講。
說法就可以換一種了。
我決定命運驅使著銀龍王古月娜將這份力量給你。
就像是一個套娃遊戲。
也可以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縱觀他穿越這麼多年。
是真是假。
時至今日。
他依然分不清。
從邏輯上來講,他獲得亙古歲月身和太初世界體,包括時空之鯨的靈魄,還有他闖入古陣,以至於破開時空,在清衍靜所在的那個時代,降臨到狐九九還沒死,九星狐一族也還沒覆滅的時代,雖然一環扣一環,看似沒毛病,在平定赤紅大陸一事後,他也打造了相關的古陣,確保時空循環無誤,但他打造的那個古陣,真的就一定是帶著他降臨的古陣嗎?
這一切的一切。
是不是有人安排好的?
畢竟,以他的那個過去身的能力來講。
是完全有辦法做到這些的。
比如說,收走他製作的那個古陣,然後換上他自己製作的,確保他無論重複多少次都會回到這個地點,哪怕跨越時間長河,也無法改變。
說的直白一點。
對方本來就是時空之道的集大成者。
以他現在的這點實力。
完全不夠看。
操作起來不亞於班門弄斧。
因此,想要在對方擅長的領域戰勝對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在這個領域裡,要麼無法取得優勢,要麼碾壓對手,也就是說一但其中一方取得優勢,對手將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所以,對他來講。
他現在根本無法肯定自己的人生是不是收操控的。
而眼下的這枚卷軸。
記載著亙古歲月身修煉方法的卷軸。
他到底該不該修煉。
不過,換一個角度來說。
就算對方乾涉了他的靈魂,比如說修改了他的記憶,亦或是扭曲了他的思想,站在他之前持有的那種反抗思想態度的角度,不可否認的一點在於,對方也已經失敗了,因為對方迫不得已使用了這種粗暴的手段,為了製止他自我毀滅的方法,從而剔除了他的這部分思想,而也正因為對方選擇了這種方法,他的自我毀滅反而成功了,因為對方本身的操作就是在幫助他自我毀滅,就算活下來的那個靈魂還是他,但也隻不過是一個空曠的殼子。
因此,另一個問題就出現了。
“對方需要空殼嗎?”
“答案顯然是不需要的。”
“畢竟,彆說是我的那個過去身了,就算是我自己,以我現在的能力來講,都可以憑空造人。”
“生命確實是獨特的。”
“也確實是不該被玩弄的。”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在於,生命確實很容易創造。”
“一些男性的生殖細胞。”
“外加一個女性的生殖細胞。”
“以及適當的環境。”
“外加相應的營養。”
“就可以製造出一個嬰兒。”
“靈魂的話也很簡單,先不說肉體本能誕生的靈智,外加後期的定向培養,就可以誕生出一個靈魂,就算沒有靈魂,也可以從天地間捕捉其他人的靈魂碎片,洗儘鉛華後融入進去。”
“一個生命就這樣出現了。”
“也是正式的在這個世上存在了。”
“所以,如果我的那個過去身需要實驗材料,需要單純的生命,像我這樣的是完全沒必要存在的,畢竟,目前的我雖然不能確認自己是否長歪了,但當一個實驗材料擁有自己的思想時,這場實驗就已經失敗了,因為思想是不可控的,就算人為的乾涉,也相當於失敗。”
“所以,根據我目前的思想來看。”
“有且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我作為實驗體,但不同的是我這個實驗體擁有更高的價值,或者說這乾脆就是一種變異類型的實驗,把一群實驗體放在不同的環境裡,看看哪一個能產生讓人眼前一亮或耳目一新的變異,而後將這種可能性記錄,畢竟,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人,哪怕是我那個坐在星河之上垂釣的過去身,也一樣不是完美的,我所認為的完美隻是因為我目前的境界還是太低了,看不見他身上的缺點罷了。”
“第二種就是我杞人憂天,或許沒有人在乾涉我的命運,但我的被迫害妄想症決定了我無法相信這個可能,雖然說,我相不相信這個可能跟這個可能存不存在,沒有太大的區彆,事實從來不以人的意誌為改變,但對於我個人來講,我還是更推崇第一種,因為換位思考,如果我是那個過去身,在個人需求上,獨特的反而比千篇一律的更有價值和收藏性。”
“但不管怎麼說。”
“這些都屬於內耗的一種。”
“對我來講,沒有太多的幫助。”
陸淵搓了搓自己的臉,畢竟,他穿越前沒有什麼太高的文憑,不是什麼碩士亦或是博士,也不是什麼高智商的天才,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甚至還有點幼稚,沒經曆過社會毒打,認為自己有不錯的學習成績就可以吃得開,事實上,依然處於那個所謂的象牙塔裡,也不知道是該誇教育的太好還是教育的太壞,當然,也有可能跟他穿越前起步太低有關,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能很早的意識到,學習並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而像他這種普通人家的孩子,卻傻傻的相信了這個說法。
總而言之,類似於這種燒腦的問題。
他實在難以得出答案。
更何況,他也不想賭那個答案。
畢竟,如果他分析的沒錯,對方現在就可以修改他的思想,把他的這些顧慮全部剔除,讓他全心全意的奔著某個目標而去,比如說成為天至尊,亦或是成為主宰,最後成為這個過去身的養分,弱者在強者麵前從來沒有尊嚴可講,甚至說,就連性命也要取決於強者的道德底線,都是他這個弱者無法觸及改變的。
因此,說是不想賭那個答案。
但他真的有選擇嗎?
陸淵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隨後,攤開這個卷軸。
太初世界體在回返的過程中已經入門。
接下來,就是這個亙古歲月身了。
……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跟他攤牌嗎?”
星河之上。
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輕聲問道。
當然。
不是在問麵前的這片星河。
而是在問坐在這片星河上垂釣的人。
“攤牌即是告彆。”
“這一點,我們都清楚。”
“雖然我有點著急,但這件事不是著急就能行的。”
“說的更直白一點。”
“他的心境還不過關。”
“貿然獲得更多的力量,很容易讓他迷失於其中。”
垂釣的男子一邊說,一邊提竿。
星河之上空曠無邊。
星河之下混混沌沌。
這一竿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收獲。
不過,有沒有收獲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還是打發時間。
等待這個難得的遁去其一重新歸位。
換句話說,等待這個未來的他能夠挑戰好心境,在更加遙遠的未來中,獲得接受力量的能力。
乍一看,道理似乎過於牽強了。
畢竟,接受力量還需要什麼準備?
能力?
心境?
這些似乎都不該成為接受力量的要求。
畢竟,能力也好,心境也罷,本來就是力量的一種,就像是在世界之內不可能獲得戰勝世界的力量一樣,在力量的概念下,也同樣不存在能越過概念的影響反過來製衡力量的可能。
但,有一點不可忽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這個一就是不確定性。
哪怕是力量,也隻能是四九。
無法涉及到那個一。
至於這個一到底是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
心!
也可以說是精神,靈魂,思想!
隻有奇跡才能創造奇跡。
換一種說法,隻有超出意外的事物才能創造奇跡。
因為在意料之內。
在已知之內。
是永遠不可能出現新答案的。
所以,不可否認的一點在於,陸淵走的路確實很難,但同樣不可否認,這位垂釣於星河之上,自稱是陸淵過去身的男子,並沒有操控陸淵的想法,甚至說,也沒有操控陸淵的能力!
“因為我是四九,他是那個一。”
“就像先賢的兵法一樣。”
“正奇相合,無往不利。”
“四十九為正,布堂堂正正之局。”
“一為奇,走劍走偏鋒之路。”
“如果我想走,就必須要以這個一的形態去走,截天道之一線生機,做超出天道和大道的事。”
“而我在當前為四十九的狀態下。”
“是不可能截取這個一的。”
“好在,我的那位過去身也給我留下了一個方法。”
“也正是他用在我身上的辦法。”
“是更久遠的那尊過去身用在他自己身上的辦法。”
“也是更久遠的過去身用在他的過去身上的辦法。”
“以此類推。”
“無窮無儘。”
“重複這種做法。”
“以求自我的圓滿。”
話已至此,告一段落。
不管是釣魚的男子。
還是同樣立於星河之上的女子。
都沒有開口。
直到片刻之後,男子抖了抖手中標準的釣魚竹竿,輕聲道:“話說,你們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
“目前隻有我和雲霄姐姐還在外麵。”
“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事項。”
“話說,你不打算給他安排一下?”
女子反問道。
雲裡霧裡的說詞,讓人摸不著頭腦。
“洪荒已經被我打崩了。”
“我是象征著死的那一環。”
“而他才是象征著生的那一環。”
“我怎麼給他安排?”
男子的語氣略有些無奈。
女子也沒說什麼。
隻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隨後,飄然離去。
星河上下,又隻剩下了男子一人。
而在大千世界裡。
陸淵也已經轉瞬入門亙古歲月身。
氣息和境界同時飆升。
直至地至尊圓滿,才堪堪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