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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卓識遠見情以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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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報是河內傳到貴鄉,再由魏征遣人送到的。

報的內容與李密有關。

乃是前幾日,就在李善道與竇建德於安德東決戰前後,李密再次大敗王世充。這一場李密獲勝的戰鬥,由兩個階段組成。李密不是隻勝了一次,接連勝了兩次,且第二次還是大勝。

得了越王楊侗七萬新兵的增援後,王世充遂再次主動進攻李密,但被李密擊敗,這是他兩方此次交戰的第一階段。王世充部在這一戰中的折損還不算多。

因是王世充屯駐鞏縣北,經由短暫的休整過後,再次向李密發起進攻。

這第二次的進攻,王世充原本是不太情願,他屢戰屢敗,不僅軍中各部的士氣低落,而且其在其軍中的威望也已成問題,按理說,他應當好好地讓部隊休整一下,想辦法彌補一下他的威望,其後才能再戰。唯是楊侗越不責罰他,他壓力越大,越不敢耽擱。

第二次進攻,就是在這樣“被迫無奈,不得不戰”的背景下展開的。

結果就造成了很大的問題。

從開戰初起,問題就顯現出來了。

因為他在軍中的威望已成問題,又參戰的各部兵馬太多,故他沒能夠對參戰的各部形成嚴整劃一的組織。其部與李密營間隔著洛水。王世充命諸軍各造浮橋渡洛,導致了“橋先成者先進,前後不一”,也就是誰部先渡過洛水,就對李密的營地展開進攻的情況出現。

整個戰場拉得很長,各部投入戰場的時間也不相同,簡直各自為戰,弄得亂七八糟。

虎賁郎將王辯及其部進戰最為勇猛,一度攻破了李密營的外柵,李密營中驚擾,將潰,可王世充居然不知,反而因眼見得戰場太亂,擔心再被李密擊敗,乾脆停下了進戰,鳴角收眾。

這一下就給了李密反擊的機會。

李密對戰機的把握能力相當強,當機立斷,親率敢死士反擊,王世充由而再次大敗。其軍各部爭橋溺死者萬餘人。王辯戰死,王世充僅自免,包括尚未渡洛的各部也都大潰。

剛得了楊侗的七萬兵馬,轉眼就又大敗至斯,王世充不敢還洛陽方向,無處可去,一路逃到了北邊黃河的邊上。才下過雪,天氣酷寒,軍士道路凍死者又以萬數。王世充走投無路,隻好向楊侗請罪。楊侗還能怎麼樣他?洛陽的安危於今隻能指靠王世充了,遣使赦之,召他返還,賜金帛、美女以安其意。王世充這才敢南還洛陽,收合亡散,得萬餘人,屯進含嘉城。

含嘉城,即含嘉倉城。

這含嘉倉是洛陽的又一個糧倉,在洛陽城東北。比之回洛倉、洛口倉,此倉的儲糧不多,用之到今,早被洛陽城中士民消耗得差不多了,但四周有城牆圈圍,能充用為軍事據點。

李密此戰勝後,乘勝進據金墉城,修其門堞、廬舍而居之,鉦鼓之聲,聞於洛陽。金鏞城位於洛陽城東,此城興造於曹魏時期,自魏晉到現下,一直是洛陽縣治的所在。此城,離洛陽主城很近。此城既得進占,洛陽的守卒在連敗之餘也已損失殆儘,攻拔洛陽已是朝夕之事!

可以這麼說,李密此回的又一次大敗王世充,和他之前的幾次獲勝,意義上大為不同。

之前的幾次獲勝,都是在洛陽外圍的“拉鋸戰”的獲勝,王世充等之前儘管屢戰屢敗,可最起碼是把李密擋在了洛陽城的外邊。這一次大勝後,王世充部也好、洛陽城內的守卒也好,受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此回獲勝,就具有了“殲滅敵人主要之有生力量”的決定性意義!

把李密的此次獲勝,與李善道殲滅竇建德此戰較之的話。

這兩場戰爭的勝利,從個人來說,分彆對李密與李善道的價值和意義,不相上下。

而若以天下局勢為出發點來說的話,李密此勝所代表的價值和意義實際更大!

畢竟,再接下來,洛陽已李密的囊中之物,短則旬月,長也用不了一兩個月,洛陽這座堅城,隻要不出意料外的事情,李密肯定終於就能得之了。半個河北,遠不能與代表隋室三分王統之一的洛陽比較!洛陽既得,天下就將形成長安、洛陽、江都三足鼎立之勢。至若李善道、劉武周、林士弘、蕭銑、杜伏威等等這些地方割據,就將低之一頭,政治影響上難與抗衡。

……

看完魏征轉呈的這道軍報,李善道摸著短髭,沉吟不語。

薛世雄等傳看過後,神色俱皆嚴峻。

“明公,王世充再度大敗,損兵折將,金鏞城被李密進據!洛陽,已岌岌可危,怕是很快就會為李密得有,海內格局將為之大變。李密一旦掌控洛陽,其勢將如日中天!中原、山東,以至江南群豪,隻怕都會俯首稱臣。對此,老夫愚見,須即刻籌謀應對之策。”薛世雄說道。

堂內氣氛凝重。

於誌寧已奉命循撫河間等郡,在場文臣以崔義玄為首。

崔義玄說道:“薛公所憂甚是。明公,李密一得洛陽,則海內大勢易也,此其一;洛陽得有,李密隨之必會犯我河內,此其二。方今,竇建德之地乃是新得,民心未穩,魏刀兒諸輩新附,忠心或尚不足,如果再被李密攻我河內,河北形勢危矣!仆愚見,確宜急謀應策!”

表麵看,形勢確是已不利於李善道,但李善道是何人?他心中自是有數,神情嚴肅,心裡不慌。越這種時候,才越好顯出他的“見識”與“膽略”,顯出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他不急不忙,抿了口湯水,從容說道:“薛公、崔公,則按公等之見,何以應對為是?”

薛世雄忖思了會兒,說道:“明公,當務之急,宜加固河內防務,同時加緊安撫河間、渤海、信都等郡,收攬民心,整兵備戰,及秘聯絡單雄信、徐世績等,分化李密內部,再者……”

“再者什麼?”

薛世雄說道:“老夫鬥膽敢言,再者是不是可以考慮與李淵通好?李淵雖尊楊侑為帝,自立之心昭然若揭,料之他必不會坐視洛陽為李密所得,若能與他暫結盟好,共抗李密,鼎足之勢可成也,我河北自也轉危為安。隻不過,如果這麼做,陝、虢之地,可能就需再作計議了。”

怎麼與李淵一盟好,就能成“鼎足之勢”了?薛世雄沒細說。

也不需要他細說。

堂中諸人皆能明了其意。

如果能與李淵結盟,李淵在關中、李密在洛陽、李善道在河北,三者地盤互相接壤,互相牽製,從而勢必互相投鼠忌器,誰也不敢先傾力攻誰,這鼎足之勢,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

又“陝、虢之地,可能就需再作計議”,此話何意?

也不需薛世雄細說,諸人亦能知曉他的意思。

不外乎就是為能得與李淵結盟,或許需將陝、虢之地讓給李淵,給李淵出關到洛陽的通道。

若是不知曆史的走向,薛世雄的此謀,算是一個不錯的應對之策。確實是這樣,李密一得洛陽,他的聲勢就遠非李善道可比了,要想與之相抗,最好的辦法隻有與李淵聯盟。然而,彆人不知曆史走向,李善道卻是清清楚楚!李密最終能否得洛陽,沒有人比他更知道!

他肚皮裡已有定計,麵上不動聲色,問崔義玄等,說道:“崔公,公等何意?”

崔義玄拈著胡須,思酌多時,說道:“明公,竊以為薛公所獻諸策,誠為良策!尤其與李淵結盟此議,實乃高明之謀。如能得與李淵盟成,李密縱得洛陽,亦不足慮也。鼎足之勢一成,明公也就可以安心地經營河北,徐圖發展,待時機成熟,再圖進取。”

李善道再問旁人,諸人無彆的對策可言,皆點頭稱是,讚同薛世雄、崔義玄之議。

“公等之意,我已知。”李善道起身來,下到堂中,步至壁上掛著的地圖前,裝模作樣地瞅了好一會兒,拍了拍洛陽、又拍了拍江都,轉身與諸人說道,“然我料李密,斷得不了洛陽!”

眾人聞之,皆麵露驚詫。

崔義玄問道:“明公何出此言?”

“王世充雖再大敗,李密進據金鏞,但洛陽城中猶有抵抗之力,反觀李密諸部,累月激戰,士馬悉疲,短時內,李密定然難撥洛陽。而楊廣遠居江都,至今已久,江南固然繁華,林士弘、杜伏威、蕭銑、李子通等各據郡縣,江都實已孤城!隻靠江都糧財,內奉萬乘,外給三軍,焉能足夠?又楊廣所引至在江都的驍果等軍,多關中人,久離故土,思鄉情切。我敢斷言,最多也就是一兩個月功夫,江都必然生亂!江都一亂,十萬驍果勢必鼓噪還鄉。要想還鄉,就得先過洛陽。得此十萬驍果相助,洛陽城,李密他隻能是看在眼裡,終究得不到手中!”

薛世雄、崔義玄等麵麵相覷。

江都生亂?驍果還鄉?相助洛陽?

這是天方夜譚,還是癡人夢囈?

李善道見自己說完半晌,沒人吱聲,便笑問道:“公等怎不作聲?莫不以為我胡言妄語?”

崔義玄咳嗽了聲,說道:“明公高見,非我等所能及。江都若亂,驍果如欲還鄉,相助洛陽,這洛陽城,李密誠確是看在眼裡,得之不到。可是明公,江都亂不亂,仆、仆……”

“公何如?”

崔義玄說道:“仆愚見,恐是不好說吧?若是不亂,洛陽而為李密得之,怎麼辦?”

“如果我料錯了,也好辦。就按薛公之議,我把陝虢之地讓給李淵,與他結盟就是!”

崔義玄、薛世雄等頓時鬆了口氣。

薛世雄說道:“江都若真如明公所料生亂,驍果還鄉,使李密功敗垂成,不能得洛陽,當然再好不過!”試探地問李善道,說道,“聽明公的意思,是現下先不遣使長安,與李淵議盟?”

“不用著急。等洛陽真的被李密得之後,再與李淵議盟不遲。”李善道回到主位坐下,顧盼諸人,自若鎮定地說道,“議盟不急,不過薛公建議的另外幾策,可以行之。”魏征在轉呈來的這道急報外,還有一道上書,言的便是他對安撫河間等郡的意見,李善道剛也已經細覽過,將之拈起,與諸人說道,“就收攬河間等郡士民之心事,玄成提了幾個建言,我等可作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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