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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名器分授諸將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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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魏刀兒、宋金剛、王薄自家往日的酒宴不同。

今晚李善道所設此宴,酒菜不可謂不豐富,然端菜呈酒,伺候飲食的儘是精乾的仆從男子,沒有一個婢婦。堂下自然也是無有獻歌、獻舞,以助酒興的歌舞伎。言而簡之,悉無奢靡。

酒菜如流水般地呈遞而到,擺在眾人各自的案上。

李善道舉杯,笑道:“今夜之宴,非為聲色犬馬之樂。三位將軍皆河北、山東豪傑,今夜相宴,可稱英雄會也。一則為三位將軍洗塵,二來,共商河北、山東大計。”落目在王薄身上,說道,“聽聞將軍喜好葡萄酒,此竇公贈與我的上好佳釀,將軍不妨品味,看看合不合胃口?”

魏刀兒、宋金剛、王薄三人,王薄的年紀最長,近四旬之齡,體態不像魏刀兒、宋金剛健碩,紅光滿麵,大腹便便,除了黝黑粗糙的皮膚,手掌上的厚繭和火燎燒後留下的傷疤,還能瞧出幾分他昔日鐵匠的出身,彆的是分毫也再瞧不出他早前的根底。反倒似個富家翁。

隻見他外著白狐裘,內裡是綾羅複衣,——複衣是冬裝,即內填充有江南絲綿的袍服,堂內生著火盆,溫暖舒適,他解開了白狐裘,能夠看到他複衣的領口繡著金線的暗花,衣表上繡著彩色的雀羽、枝蔓,燭光中斑斕奪目,這是產自江南的上好綢錦,腰間圍著玉帶,其上鑲嵌了四五顆各色的寶石,掛著錦囊、香囊、玉佩等裝飾,顯得格外講究。

聽得李善道的話,王薄伸手端起酒杯,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瑩瑩翠綠,如同一泓碧池,饒是李善道,也不由地多瞧了他這扳指幾眼。將酒杯放到嘴邊,王薄先察看了下酒色,接著聞了聞,又晃了晃,讚道:“確是好酒。”一飲而儘,笑道,“漢公,若換以水晶杯盛,就更好了!”

李善道笑道:“將軍言之甚是。此酒理當以水晶杯盛之,方顯其色。隻是處在軍中,倉促間暫無水晶杯可使。若將軍不棄,我願以一物相贈,雖非水晶,卻也剔透,能顯酒色之美。”

說著,李善道示意堂下聽差的王宣德。

很快,王宣德取了一物呈上,李善道叫他捧給王薄。王宣德就將此物置到王薄案上,朝裡倒上了葡萄酒,酒色與琥珀之光交相輝映。王薄觀之,是一隻精致的琥珀杯,形狀古樸,流轉著蜂蜜色的光澤。王薄舉起,仔細端詳,說道:“此物端非凡品!公之厚意,薄不敢受。”

看來所得的關於王薄的情報,半點不錯。

王薄此人,儘管是最早造反起事的,可到至如今,當年長白山舉義的血性早被珠玉磨成了粉。

也就難怪,以他首義之身,搞到現在,連他早前的部曲杜伏威等都遠遜不及了!

李善道笑道:“將軍太過謙虛。當年,將軍首義於長白山,旬日間,從者如雲,屢挫隋師,馳騁山東,聲名赫赫。試問海內英傑,孰人不知將軍之名?這隻琥珀杯,也是竇公贈給我的。竇公贈我時就說了,正適合飲葡萄酒用。唯此杯隻有一個,所以我剛才沒有取用。有道是,‘寶劍贈英雄’,這酒杯,自宜是贈識酒、知酒的雅士。轉贈將軍,正其人也。”

王薄這麼幾年,著實見過不少好東西,對寶物也有了分辨的能力。這個琥珀杯讓他眼前一亮,其紋理自然,色澤溫潤,輕輕旋轉間,酒色在杯中流動,仿若琥珀中封存了千年的美酒,顯然是一件極好的寶物,不說價值連城,值個百金得有,和他拇指上的扳指價值也許相當。

遲疑了下,終究是難舍此寶,王薄摸著胡須,哈哈一笑,說道:“既然漢公這等厚愛,薄豈能不領情?此杯,俺就厚顏收下了。日後漢公再有何調遣,俺必不推辭。”

魏刀兒、宋金剛對視了眼。

卻魏刀兒倒還罷了,宋金剛的眼神裡,不免有鄙夷之色露出。

王薄比宋金剛早到安德,可滿打滿算,他也隻是才到安德了兩三天,最多與李善道見過兩麵,結果這第三次見麵,李善道送給他的寶物,他就不客氣地收下,實在是貪圖財貨!

魏刀兒沒宋金剛想得這麼多,倒被李善道連著提及了兩回的“竇公”,勾起了他滿腔的怨憤,拍了下案幾,說道:“敢問漢公,竇建德這鳥廝何在?俺到安德幾天了,還沒見過他!”

“將軍見竇公,有什麼事麼?”李善道笑問說道。

魏刀兒怒道:“這賊廝奸詐無義!哄俺與他結盟,轉臉就偷襲俺!要非漢公相救,俺這條性命,隻怕已被他壞了!漢公,俺有一事不解,敢請問於公。”

“將軍請說。”

魏刀兒說道:“竇建德無義之徒,既已為公所敗,被公擒獲,公為何不宰了他?卻俺聞得,公反以‘上柱國、信都公’任之!漢公,此等奸險狗賊,怎能輕饒?殺之才解氣啊!況鄉裡民諺,‘斬草除根’。公今不殺他,留他狗命,俺深為公擔憂,恐怕這狗賊日後必叛!”

李善道沉吟稍頃,笑道:“將軍,話也不能這麼說。我說句公道話吧,竇公哄將軍結盟,轉而便偷襲將軍,是有不義之嫌,然兵者,本詭道也,亦不能就此便說竇公是無義之徒。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將軍,我這個人平生無所好,最喜好與人排憂解難,將軍若能放下舊怨,與竇公化乾戈為玉帛,豈不美哉?我願做一個將軍與竇公間的調解人,可乎?”

魏刀兒聞言,麵色稍緩,但仍難掩心中忿忿:“漢公美意,俺怎敢不從?隻是竇建德這賊廝狡詐多變,俺實難信他!但既然公如此說,俺便暫且按下這口鳥氣,先饒過他便是!然他日後若再敢欺俺,又或這賊廝竟敢叛公,入他娘,俺定親手取他狗命,絕不容情!”

頓了下,他又說道,“漢公,俺魏刀兒雖粗魯,卻不類竇狗賊,俺知恩圖報,公救援之情,俺銘記在心。自今往後,願從公麾下,唯公令是從。前天,俺向公獻上俺軍中花名冊,公不肯收,今晚請公一定收下!”轉臉喝令堂外的從將,“你他娘的,還等甚麼?不滾進來?”

魏刀兒三人帶來的從者,夠資格入席的不多,大都留在了堂外廊上。

卻是竇建德一敗,河北的歸屬就十分明朗了,魏刀兒粗野是粗野了點,少點心機,然人不傻,是故前天到了安德,第一次拜見李善道時,他就主動地就表示願意自此從附,並為表誠心,將他軍中的花名冊獻與李善道,隻是李善道當時沒有接受,撫慰了他一番罷了。

就有兩個從將,忙從堂外入進。

蘇定方、張士貴喝止了他兩人,接下他兩人捧著的兩冊簿籍,轉呈與了李善道。

李善道略翻了下,兩本簿子都不厚,當然不是魏刀兒部全部兵馬的花名冊,是他部中團校尉以上軍將的名冊。魏刀兒把他自己的名字也列了進去,頭個即是,次是甄翟兒,等等。——甄翟兒沒有跟魏刀兒來安德,魏刀兒餘部不算隨軍家眷,現尚有一兩萬,得有重將留鎮。

“魏將軍,我請你們來,不是為讓你獻你部花名冊的,相反,我是有東西贈與你們。”

魏刀兒問道:“敢問漢公,賞俺們何物?”

李善道顧盼魏刀兒、宋金剛、王薄三人,摸著短髭,麵帶溫潤的微笑,緩緩地說道:“古人雲,‘唯名與器,不可假人’。此話何意?名與器,代表的是權力,不可輕易地讓給彆人。然我今請三位將軍來,正就是為贈名與器與三位將軍。魏將軍,我願以柱國、定州總管授你;以柱國、南營州總管授宋將軍;以柱國、齊州總管授王將軍。未知三位將軍,可願受否?”

定州,大致就是博陵郡;南營州,大致就是上穀郡;齊州,大致就是黃河東岸的齊郡。

魏刀兒二話不說,起身下拜,大聲說道:“俺魏刀兒感受明公厚恩!怎敢不效死以報!”

宋金剛也起身下拜,應道:“大王厚恩,金剛不知何以為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薄略微遲疑了下,但亦起身拜倒,說道:“承蒙明公恩遇,薄願竭儘忠誠,絕無二心!”

——到底是寫出過《無向遼東浪死歌》的人,儘管鐵匠出身,粗通文墨,言辭較魏刀兒頗文。

三人表現,儘收李善道眼中,他下到堂上,將三人扶起,笑道:“隋政暴虐,民心儘失,反者如市。當今紛爭之秋,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我願與三位將軍齊心協力,共創大業。”

一人在旁起身,響應說道:“昔者蕭王以河北平定海內。河北之地,王者之地也!於今河北已為明公一統,輔以諸位將軍之力,既安境內,揮師中原,何愁天下不歸心呢?明公,仆鬥膽敢建議,不容諸公共同舉杯,以作今日明公得三位虎將之賀!”說話的是崔義玄。

李善道頷首,請魏刀兒三人回坐,自回到主位,端起酒杯,說道:“公等請滿飲!”

滿堂眾人,儘皆舉杯相應。

酒水飲下,宋金剛複又起身,說道:“大王,金剛一事啟稟。”

“將軍何事?”

宋金剛說道:“聞涿郡羅藝,亦受大王之召,而羅藝竟敢不前來拜謁,殊大不敬。金剛願引本部,為大王剿滅羅藝,取涿郡來獻!羅藝知我等奉大王之召,俱赴安德,又數日大雪,料他此際必無防備。俺明日急還上穀,引兵連夜突襲,定可一舉將其滅之!”

魏刀兒聽了,趕緊亦重起身,叫道:“不錯!羅藝這廝敢不來拜謁明公,給他臉麵,他不要,罪該萬死。俺願與老宋共討羅藝!保管把羅藝那龜孫的卵蛋,摘來獻給明公下酒!”

高延霸瞪大了眼睛,說道:“魏將軍,你休得胡言!郎君要他羅藝的卵蛋做甚?”卻也搶起身形,赳赳然請戰說道,“郎君,宋、魏兩位將軍力薄,隻他倆去討,恐不成事,俺不需兵多,願以三千精卒,踏破涿縣,擒得羅藝這賊廝來獻,請郎君當麵問問他,為何敢不來拜!”

本來魏刀兒“卵蛋”雲雲,堂中諸人沒當回事,偏高延霸忠心耿耿,嫌魏刀兒話太粗莽,掂出了他這句臟話來說,卻是使得薛世雄、崔義玄等人忍不住的稍有竊笑者。

李善道叫諸人安靜下來,未有接宋金剛討伐羅藝的話頭,而是笑道:“宋公,為給翟公複仇,得軍中文武勸進,我不得已,乃以‘漢公’為號,卻非王也。‘大王’之稱,勿再言起。”

此話一出,不料這宋金剛,更是有話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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