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婷明顯愣了一下,歪頭看了他一眼,說:“形式不重要,隻要你能時刻守住本心就行。這就好比無間道一樣,為了達到目的,有時不得不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這樣才能入流,才能更好的保護好自己……”
張曉峰凝視著車前方,鄭重地點了點頭。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來到礦山駐地,正在大門口聊天的小光和二狗看到張曉峰開車進來,嚇了一跳。急忙兩腳並隴,張開手指向車子敬了個極其不規範的一個軍禮!
看到不倫不類的兩人,夏雨婷咯咯笑個不停!
她捧著肚子,喘著氣說:“這東風銻礦公司從哪裡招來這些歪瓜劣棗的?”
張曉峰平靜地說:“是我介紹進來的?”
“啊?……”
夏雨婷愣愣地看著張曉峰,在她的印象中,他不是這種以權謀私的性格的,現在連一個企業保安職位也要插手?
“有時候,歪瓜劣棗原汁原味,比較可口,比較香甜,那種養得白白胖胖的外表好看的都是農藥和激素堆出來的,沒有營養……”張曉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時候,聽到汽車聲音的百裡冰迎了出來,看到文質彬彬的張曉峰,眼睛一亮,半認真半開玩笑說道:“歡迎張縣長前來我們公司指導工作!”
張曉峰也笑道:“不敢,我今天是以一名司機的身份前來的……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縣婦聯夏雨婷主任,以前是做記者的,雖然現在不做記者了,但一直想采訪你這位大名鼎鼎的企業家呢。夏主任,這位就是東風公司的百裡總裁……”
不論是什麼身份,隻要寫的新聞能上縣報,都會有稿費,也會帶來名聲。所以,夏雨婷雖然已經不做記者,但也算是個特約記者。
“你好!”
“你好!”
兩個差不多年齡的女人客氣地問候起來。
然後一起進入東風銻礦公司的接待室。
這時候,張曉峰才隨意地問:“百裡總裁,我給你介紹的人表現怎麼樣?”
百裡冰微笑道:“很不錯!”
看她的表情,是真的滿意,不是客氣,或者顧及張曉峰的麵子。
“你說的是門口的保安呀?”夏雨婷插嘴道。
“就是保安。”百裡冰說,“沒想到張縣長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現在我們礦山的盜劫、打架鬥毆的事情基本上沒有了。”
“就憑那些人?”夏雨婷有些不可置信,礦山的治安混亂,她作為一名曾經的縣報記者,是很清楚的。
“就是那些人!”
看到夏主任的觀點和她當初的看法一致,百裡冰不覺抿嘴微笑。
百裡冰望著一臉沉靜的張曉峰,不由想起當初看到他拿著個大鐵鏟暴打一個大漢的場景,和如今眼前溫文爾雅的張曉峰有著天差地彆,嫣然笑道:“張縣長怎麼會想到給我介紹一名保安隊長的呢?”
張曉峰正色地說:“以夷製夷。”
“以夷製夷?咯咯咯……”百裡冰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什麼以夷製夷呀?你給百裡總裁介紹的保安都是小混混嗎?”夏雨婷問道。
“不是小混混,是張縣長曾經的手下敗將呢。”百裡冰抿了一口茶,笑道。
“啊?張曉峰,你這個縣長怎麼會和小混混打成一片呢?”夏雨婷促狹地說道。
張曉峰隻好摸了摸鼻子,這件事情,事急從權,有那麼個意思。
“他做得沒有錯,如今礦山的保安隊,如狼似虎,一些宵小之徒都不敢染指礦山了。”百裡冰認真地說道。
“哦,這麼一說,我倒是想看看這個人怎麼樣?怎麼會被張曉峰看中。”夏雨婷歪頭親呢地看了張曉峰一眼。
看他們兩個說話那麼親密,百裡冰愣了一下,但表麵不動聲色地說:“你們是……”
看到百裡冰誤會了,張曉峰連忙解釋說:“夏主任原來是我高中語文老師。”
夏雨婷白了張曉峰一眼,意思是你那麼搶著聲明乾什麼?
百裡冰把夏雨婷表情看在眼裡,微微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接下來就是夏雨婷單獨采訪百裡冰,張曉峰走出來,來到保安值班室,對裡麵值班的警察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到這裡值班了,回所裡去聽從工作安排吧。”
那值守的乾警高興地說:“多謝張縣長,我們終於解脫了。”
看到那名乾警興奮的樣子,張曉峰卻高興不起來,像吃飯的時候吃到了一隻蒼蠅似的。為礦山全方位的服務,是縣委縣政府當初對投資商的承諾。可是,被安排到這裡來值守的乾警們卻怨言很大,在辦公室多舒服呀,在這荒山野地的,什麼也沒有。
一入公門,大家都是爺,有些東西,張曉峰也無法改變,隻得順應。
崗亭是他讓建立起來的,收尾的工作還得他操心。
夏雨婷和百裡冰兩人越談越投機,張曉峰就開車把值守的乾警和翁台鎮綜治辦的工作人員送回翁台鎮鎮上。
……
周末的時候,張曉峰休假,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到城郊不遠處的黎家寨水庫遊泳。
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這裡,不可能像老乾部一樣,沒事的時候背著手坐在涼亭邊溜鳥。
遊完泳回來,一個人騎著摩托車,風塵仆仆地穿梭在塵土飛揚的鄉村公路上。
臨進城時,在一十字路口發現堵車了,還圍了不少人。
張曉峰擠不過去,就問旁邊一個人:“老大哥,前麵乾嘛呀?”
那漢子看了張曉峰一眼,愛理不理地說:“神仙打架……”
張曉峰聽他說得有趣,就稱讚道:“哥們說話還挺幽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打架呢?”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那漢子臉色好看了很多,努了努嘴:“喏,那裡,看到戴的帽子沒有?”
張曉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個平頂帽,是警察蜀黍特有的裝束,就順著他的口吻說:“還真不是凡人,為麼事?”
那漢子說:“那個人在路口違停,被一小交警攔住了,讓他開走,那人不服,就吵起來了唄。”
張曉峰聽到是這麼回事,愣了愣,遂靠邊停了車,擠進人群中。
這時候,裡麵的爭吵進入了高分貝,那警察大叔說:“我把車停在這裡怎麼啦,你一個小協警管得著嗎?”
小協警回道:“我怎麼就不能管了?你把車停在這裡堵路,違反了規定,我就得管!”
警察蜀黍說冷笑道:“喲、喲、喲,你看看你,說得還挺正義凜然呢,你一個小協警管得了我這個正式的警察嗎?看看我的胸牌,我這個是能查得到的,你的能查得到嗎?”
小協警不服氣:“我雖然沒有正式編製,但這是我的工作,請你配合。”
警察蜀黍伸手指著小協警,囂張地說:“你說你呀,就他媽一根筋,差不多就行了嘛,你一個月多少錢呀,兩千還是三千?”
小協警回道:“我沒有你有錢,但窮人也有窮人的活法……”
警察蜀黍說:“那就對了,我一個月六七千塊,上班輕輕鬆鬆,啥事也沒乾,而你呢,兩三千塊的小協警乾活還那麼拚命,你說你傻不傻呀?還是把心思放在怎麼掙錢上麵吧。”
張曉峰看到他說話越來越離譜,就用手機把他戴歪帽、口沫橫飛的樣子錄了下來。
那警察蜀黍看到張曉峰錄像,毫不以為意地說:“錄、錄、錄,錄能管用嗎?”
張曉峰笑道:“你怎麼知道沒有用?”
“哼!”那警察蜀黍冷哼了一聲,把頭歪向一邊。
這時候,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很多人也對這位橫蠻的警察指指點點,他迫於壓力,氣哼哼地把車開走了。
第二天張曉峰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找到唐平縣看守所李海成所長辦公室的電話,撥打出去,響了一會,才接通,對方懶洋洋地問:“喂,哪位?”
張曉峰說:“是李所長嗎?我是縣政府的張曉峰,有件事情向你說一下。”
“張曉峰?……”
李所長在辦公室裡驚呀了一下,想不起是誰,不過,當他抬起頭,看到縣政府領導欄正掛在牆上,忙取下來,瞄了一眼,急忙對著話筒眉開眼笑地說:“嗬嗬,原來是張縣長呀,您好,您好,您有什麼吩咐嗎?”
“吩咐不敢當,我今天遇到了一名乾警,聽他說好像是你們所的,所以讓你看一看,認不認識這個人。”張曉峰平靜地說道。
“他的警號是多少?”李所長心裡咯噔了一下,強笑著。
“你告訴我微信號,我傳一份視頻給你,你一看就知道,上麵什麼都有。”張曉峰說道。
“好的,好的。”
隔了一會,李所長打開傳送過來的視頻,臉都綠了!
他對著門外大吼:“小黃……小黃!”
馬上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警察快步進來,問道:“李所長,您有什麼事?”
“那個馬林生來上班了沒有?”李所長用筆敲了敲桌子。
“來了,剛才我看到他往廁所去了。”小黃彙報說道。
“媽的,懶人死尿多,去,把他給老子叫過來,他麻煩大了!”李所長惱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