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還在遲疑此番是否算是已經闖過了整座焚魂聖火塔的試煉之時,傳送門戶已是強行牽引著他的命魂出了試煉空間。
僅是一個恍神功夫,陸風命魂便即回到了外界盤膝而坐的身軀之中。
身魂相融,沒有半點不適之感,反而較之以往似乎更多了一絲緊密般,舉手投足間能感應到體內每一絲靈氣的運行,每一滴血液的流轉一樣。
四周的天色有些昏暗,也不知道距離進塔過去了多久。
四周很是安靜,也尋不到合適的人詢問。
陸風感受著魂海中命魂的虛弱,下意識想自麒麟環中取出一些葉梵給的丹藥服用,以便多少修補些許靈魂本源的那份損傷。
就在他魂識沒入麒麟環空間的那刹,神色倏得一變,繼而嘴角揚起一抹難言的喜色。
那神秘的四相罪業牢籠與那還來不及看的古卷軸,竟都無端出現在了他的納具空間之中。
這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驚喜!
‘難道是塔內的陣勢?’
陸風下意識猜想,此前試煉空間內的那兩道黑芒,或許並不是他所認為的物件自主消失,而是陣勢裹挾著這兩個物品牽引存入了他的納具之中。
……
“那小子出來了!”
遠處,孫柳柳一行近乎於第一時間便留意到了陸風結束試煉,從塔內蘇醒過來的動靜。
在陸風還未從盤膝姿態起身的那刻,圍剿的諸多隊伍便即全都燃起了躍躍欲試的鬥誌。
“也不知道他自焚魂聖火塔之中有沒有得到什麼寶物?”
牧鴻茵有些貪婪的開口,整個一副殺人奪寶的派頭。
孫柳柳卻是不屑:“據旁人說他不是才進去不到一日的功夫,怕是頂多到個三四層就頂了天了,能撈得到什麼寶物?”
月焱遠遠聽著孫柳柳二人對話,臉上泛起一絲不屑。
在他看來,焚魂聖火塔乃是感悟天道魂火的試煉之地,陸風本身修為境界擺在那,就算再怎麼有造化,於這樣的環境下理當也無濟於事,斷不可能爬得多高,月瀧若不是正巧在一層空間就被撞上,保不準誰生誰死還未可知。
這也是他心中最為不忿的存在,為月瀧的死感到著不值。
陸風感應到周遭陸續傳來的嘈雜動靜,神色驟然一變,再顧不得審視麒麟環中的四相罪業牢籠和神秘古卷軸,目光環伺遠處。
見焚魂聖火塔結界陣勢外的四周已是圍聚滿了密密麻麻的百來號魂師。
其中超七成以上,還都是他所眼熟的存在,有著恩怨的死敵!
聖宗月焱、孫家孫柳柳等人、牧雲宗牧鴻茵父女所率隊伍、天霆劍宗殘餘勢力,赤刹劍宗等隊伍、古月宗、幻柳宗、天狼宗等刀宗隊伍……
粗略望去,此番圍剿陣勢牽扯竟不下二十個宗派勢力。
“還真是大陣仗!”
陸風臉色無比陰沉,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自嘲,還真是越擔心什麼便越會來什麼。
他本還想著離開焚魂聖火塔後便去尋交好的勢力相助,一旦救回落清秋,便立刻動身離開聖火冥淵,一直苟到靈魂損傷徹底恢複,乃至剩下兩座靈魄之陣的隱患徹底消除後再行出山。
屆時,世間理當鮮少再有能危及其性命的存在了。
眼下,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若不與人動手,他怕是絕難有命闖出這裡。
隻是……想到動手後自己所要麵臨的下場……
陸風心中便止不住的不安。
“姓陸的,你敢害我弟性命!”月焱率先叫喝,殺意凜然:“今日我定將你千刀萬剮,替小瀧報仇!”
陸風冷傲回應,“你弟多行不義,公然暴露魔修身份,我殺之理所應當,反倒是你堂堂聖宗弟子,為何一身的魔氣浸染,可要給大夥一個解釋?”
“少給我信口雌黃!”月焱滿目憎怒,“分明是你以肮臟手段加害我弟,將魔氣灌入了我弟體內,才引得他陷入入魔之態,辱他名聲,今日,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聖宗定都要率眾攘除你這個邪修魔頭!”
“殺邪修,除魔頭!”
“殺邪修,除魔頭!”
“殺邪修,除魔頭!”
……
隨著月焱帶頭出聲,焚魂聖火塔外圈上百號人齊齊叫喝,浩浩蕩蕩的聲勢直震懾得上空的烏雲似都在為之震顫。
陸風對峙間,本想著暗中再一次感應焚魂聖火塔,希望受到陣勢庇佑,哪怕拖也要拖到聖火冥淵關閉那一刻,屆時他便有了生的機會。
但卻發現不管他如何感應,如何以著魂識去牽引連接陣勢,都再難有重新進入試煉空間的機會,像是完全被焚魂聖火塔給排斥在了外邊一樣。
望著孫柳柳揮手命令間,已是有不少死士護衛緩步逼近結界陣勢範圍內。
陸風不確定於此交手下會不會被陣勢一視同仁的抹除,望著一旁白無咎和幻音穀等熟悉身影仍在盤膝而坐狀態,未免影響幾人的機緣,終究還是打消了賭一賭的念頭。
逼近的死士儼然不會懼怕死在這陣勢之下,貿然去與他們在結界內相拚,無疑是不值得不理智的。
當下。
陸風迎著死士護衛的追擊,閃身朝著另一邊的結界外奔去。
所選的方向刻意避開了月焱和孫柳柳等為首的死仇隊伍。
“攔住他!”
孫柳柳衝著遠處陸風逃離方向守著的各大刀宗包圍的隊伍叫喝。
陸風奔行間,望著緊湊到一起的各個隊伍,一個個都嚴陣以待堵住他逃路的架勢,叫喝聲近乎也第一時間傳了過去:
“諸位,幽靈三角域的遭遇難道都忘了嗎?”
“殺了我,就不怕妖刀魘君找諸位算賬嗎?”
眾多刀宗強者臉色紛紛一變。
他們雖然不懼陸風,但想到幽靈三角域之中的淩天,以及其背後妖刀魘君的可怕,不由都有些心頭發怵。
不管是他們個人,還是各自背後的勢力,可都扛不住妖刀魘君的事後報複!
“彆聽他瞎扯!”
孫柳柳見刀宗那些人明顯遲疑,頓時急了。
但還不待她繼續喊話。
陸風突然猛地一甩手,往著各大刀宗隊伍甩出十餘柄寶劍。
糖果與棒槌,古來都是要一起出現才有用。
“這些上品寶劍,且權當諸位留手的謝禮!”
“誰得到,可就算誰的!”
後半句話,陸風有意擴大了音量,還帶著一絲自熾魅那邊學來的蠱惑魅音。
寶劍所丟的角度也十分微妙,恰好是後續幾大劍宗湊過來的方向。
原本各大刀宗還虎視眈眈,不願放走陸風,將圍堵陸風的職責放在首位。
但當發現眾多罕見的高品質寶劍落在跟前不遠,一旁劍宗隊伍又火急火燎的衝來後,當即一個個便都亂了分寸。
“這是屬於我們刀宗的寶劍!”
終於,為首的古月宗隊伍一名老者坐不住,飛掠上前,扣住了其中的一柄寶劍。
“瞧瞧你說得什麼鬼話!既是寶劍,理當為我們劍宗所用!”
天霆劍宗的一名長老當仁不讓的逼近搶奪。
隨著二人的爭執,其餘人紛紛騷動起來,一邊恪守包圍勢頭的同時,一邊朝著散落各處的寶劍靠近。
可人心總是不齊的,尤其是在這般無主寶物的爭奪麵前。
儘管不少人有著維係包圍圈的勢頭,但哪怕有一處渙散,包圍圈便都不可能再牢固。
陸風猶似一隻伺機而動的兔子,一經瞧見包圍陣仗出現渙散,瞬時便施展出了亙古驚龍步。
百米之距,轉瞬即至。
在眾多刀宗和劍宗隊伍還在爭執覬覦那些寶劍之時,陸風的身影便已是闖過了他們圍成的人牆,來到了後方幾十丈開外的闊地之上。
此番雖然浪費了十餘柄寶劍,但於他而言可以說微不足道。
經由君子依這段時日的謀劃下,怕是此番離開聖火冥淵後,外界對於此類天品寶劍的價值,已是跌到了穀底,至少,斷然不會再引得場上諸多天魂境層麵強者如此眼饞。
“一群廢物!”
孫柳柳氣得直跺腳,“就知道靠不住!”
“都還愣著乾嘛?”牧鴻茵陰沉著臉怒吼,“還不趕緊給我追!”
陸風冷蔑的掃了一眼身後烏壓壓的人群,此番既已脫逃,以最小的代價避開了一番交手的機會,憑著亙古驚龍步的速度,再想追上他,可就有些癡心妄想了。
然,他此般如魚入大海歸於自由的念頭剛剛乍現,一道淩厲的寒芒倏得便已逼近到了他的跟前。
砰——
陸風驚詫間,急忙一個閃身避開。
回頭望去,見土石飛濺的中央,一杆亮銀長槍如箭矢一般紮落。
不待他有更多的反應,又是接連數道寒芒逼近。
簌簌簌——
陸風接連閃躲,近乎插著襲來長槍的鋒芒避開一擊又一擊的突襲。
望著地上一字排開的四五柄款式相同的長槍,陸風臉色驟然一變。
寒芒宗!
‘槍陣——流螢飛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得陸風驚詫慍怒之下,險些魂關失守,讓得靈魄之陣內的那些殺意外泄。
簌簌簌——
接連不斷的長槍猶似彙成巨網一般射來,如漫天流螢與飛霜般覆蓋住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壟斷了他所有的去路。
陸風臉色一沉,自知避無可避下,快速往著麒麟環上一點。
天瀑劍陣,迎勢而出!
成陣的每一柄長劍都是天品層麵,都是陸風精心挑選的存在。
可以說,眼下所布置而出的天瀑劍陣,乃是真正意義上,他所能鼓搗出的威勢最強的存在。
砰、砰砰——
伴隨著激烈的鏗鏘金鐵撞擊聲乍響。
無數飛劍在陸風的掌控下與襲來的長槍箭雨激蕩在一起,激蕩出無數的火星。
因為質地的懸殊,那些僅僅隻有地品層麵的長槍,近乎以摧枯拉朽之勢,便被陸風所控的天瀑陣勢給衝得潰爛。
一擊衝潰寒芒宗的流螢飛霜之陣後,陸風衝著隱匿在荒山後的寒芒宗隊伍眾人吼道:
“在下與寒芒宗的諸位可並無仇怨,今日諸位當真要趟這渾水嗎?”
冰冷的話語之中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若是細看之下,可以明顯察覺,此刻的他眼底深處已然湧現一抹猩紅。
自方才激烈的控陣對衝之下,靈魄之陣內的殺意,不可避免的外泄出了一部分,潛移默化影響到了他的心智。
簌簌簌——
回應陸風叫喝的僅有陸續不斷繼續擲出的一杆杆長槍。
得見寒芒宗如此態度,陸風的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原本見僅是一群天魂境四五息魂師組成的流螢飛霜之陣,彼此本身也沒有死仇之下,他還有些不願與之交惡。
但見寒芒宗鐵了心要與他為敵,謀他性命,不管是隨大流還是衝著懸紅亦或是為了攀附孫家等勢力。
彼此今日這仇,算是結下了!
對此,陸風自也不用再心慈手軟分毫。
“給我絞!”
伴隨著一聲厲喝。
陸風所控劍陣陣勢瞬間剛猛凶戾數倍不止,再無半點留情之舉。
劍光飛襲交錯,猶如狂風驟雨般轟散重重槍芒,萬千寒芒直接化作一股洪流衝向遠處寒芒宗一乾人藏身布陣的荒山。
轟——
恐怖的劍陣衝勢,近乎瞬間便將那座山頭絞成了平地。
藏於其上的寒芒宗諸多天魂境魂師在這股陣勢洪流下,被逼得狼狽現身。
為首的幾人,直麵天瀑劍陣衝勢之下,更是被長劍絞出的勢頭,轟得衣衫都撕裂了開來,皮膚上落下道道深可見骨的劃痕,手中營造的槍影陣勢更是完全被擊得崩潰。
受到流螢飛霜之陣破碎後的陣勢倒戈反噬,寒芒宗的眾人臉色儘皆變得煞白,毫無血色,握著長槍的手隱隱都有些發顫。
他們這些人修習此陣多年,饒是天魂境後息層麵的敵人也曾以此陣對付過,還從未有過如此不堪一擊的時候。
想到陸風這手天瀑劍陣的恐怖勢頭,直叫他們心中止不住的膽寒發怵。
尤其是得見成陣的每一柄長劍,竟都有著天品層麵的品質後,更是說不出的驚駭,深知敗的不冤。
陸風冷厲的目光掃視著遠處狼藉廢墟之中走出的寒芒宗眾人,原本狀態下的他,將這些人教訓至此般田地後,往往也就失了進一步對付的興致。
但在此刻殺意熒心下,卻是忍不住有著一股原始的衝動,想要將眼前這些人統統給絞殺殆儘。
還是以極其殘忍的方式——逐一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