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君子朔不屑冷笑:“就憑你?”
說著已是蠻橫的抽離出了一絲陸風精純的靈魂之力。
吞噬間,發出一聲意猶未儘的哼聲。
“果真世所罕見之珍品!你這靈魂之力,比禦魂族那些個老東西加在一起,都要來得美味!”
陸風神色冷峻,感受著自己靈魄之陣開解之下,那無數魂傀黑影肆虐著要從陣內往外鑽的勢頭,驀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既想吃,那便讓你吃個夠!”
陸風怒喝一聲,學自天元盟公良禦霄所傳的‘歸墟怒’適時施展而出,精純的靈魂本源之力瘋狂在魂海攪動,一個恐怖的漩渦驟然顯現。
漩渦的中心深邃如淵,仿佛通向無儘的虛無,旋轉攪動間發出低沉的嗡鳴,似有巨獸在咆哮怒吼。
君子朔冷不丁被陸風的這手歸墟怒驚了一跳,感受著自己闖入陸風魂海之中的力量被頃刻間卷入漩渦之中,臉上終是有了慌意。
“你這什麼鬼功法!”
“就憑這也想絞殺我的靈魂?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本事!”
君子朔短暫驚慌後,立馬穩定了心神,感受到陸風這手反抗強度有限下,邪元煞心懺再度施展,瘋狂的汲取吸收漩渦之中那部分最為精純的靈魂之力,大快朵頤間,張狂叫喝:“你這手段簡直就是在為我而服務,嫌我吞噬得不夠儘興,特地整出個大碗來!”
陸風眼中滿是冰冷,見君子朔不退反進,直道其實在太過自大,愚蠢至極。
歸墟怒營造而出的漩渦,一經被攪動卷入,再想脫逃,可就插翅難飛了!
這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同歸於儘手段。
君子朔如此險而不自知,還將這歸墟怒看作一口大碗,屬實找死行為。
陸風自不會傻到去點明這點,也深知君子朔此舉,完全是吃了沒有實戰經驗的虧,他這一身實力雖然可怕,但實則卻並不是一場場戰鬥累積起來的,實戰經驗可差得很。
陸風以著自身精純靈魂之力為餌,一步步引誘君子朔深陷。
直到其本命靈魂之力觸及歸墟怒施展下的那個漩渦核心。
自知其已然徹底淪陷,當即不再有半點藏拙。
封禁有那些魂傀黑影的靈魄之陣再不繼續強撐克製,壓製封印的那股力量散去下,無數魂傀猶如萬千神魔般瘋湧而出。
陸風將歸墟怒施展至極致,漩渦開始瘋狂旋轉,速度逐漸加快,四周的靈魂力量被瘋狂的拉扯卷入,發出尖銳的撕裂聲。
那湧現而出的一道道魂傀黑影,近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壓迫得生生扭曲,被這股霸道的吸扯力量卷入了漩渦之中。
君子朔正吞噬陸風的本源靈魂之力十分津津有味得意洋洋,冷不丁感受到一股又一股龐雜的靈魂之力衝來,臉色不由猛然一凝。
但顧及這些靈魂之力僅是被漩渦圍剿衝散在四周,還是很好的區分辨彆,且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多影響下,一時間並未在意太多。
然。
就在他忽視的那刹,突然察覺正汲取著的陸風那部分靈魂之力竟詭異的分散了開去。
下一刻。
他竟開始分辨不清四周湧來的那部分魂傀的靈魂力量。
那恍惚間給他的感覺,就好似那些魂傀氣息與陸風的靈魂力量給同化在了一起,成了無數個陸風的分身。
“少給我在這裝神弄鬼!”
君子朔怒喝一聲,“彆以為多出幾道彆人的靈魂力量,就能擋得住我的吞噬,不管你整出多少,勢必都要化作我修煉的養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是嘛!”陸風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他已是豁出了一切,渾然不顧及事後會對自己的靈魂本源造成多少傷害,隻求不惜一切代價去將君子朔誅殺。
以著自身本源的靈魂之力掩蓋那一道道魂傀黑影的氣息,借著歸墟怒營造出的殺局,將這部分靈魂力量瘋狂的塞入君子朔的嘴中。
在陸風看來,一道兩道靈魂力量,君子朔可以承受得住,但就靈魄之陣封禁的那般魂傀數量,君子朔就算再強,也斷然是抵擋不住的,更不可能全盤接下吞噬煉化得了。
要知道,當初為了封禁這部分靈魂力量,他事後可是癱瘓得連身子都掌控不了,足可見這股魂傀的能量有多麼恐怖。
而在歸墟怒營造出的這份絞殺之勢下,君子朔一經展開吞噬,便等同於將自身命魂魂海的閥門通道打了開來,這可不是單向的隻能汲取,同樣也能遭受外力侵入!
再想中斷,可就不是自己能掌控得了的。
吞噬之初。
君子朔還滿心猖狂得意,覺得陸風這手反抗簡直就是為他人作嫁衣,是在給他錦上添花,嫌他吞噬的靈魂之力不夠多,助長他的修煉。
但當一連吞噬三四十餘道魂傀所蘊含的磅礴靈魂之力下,君子朔達到一個煉化吸收的飽和點後,終是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
四周仍舊有著數之不儘的魂傀能量不斷瘋湧,爭先恐後的等著他汲取,可他分明沒有主動施展邪元煞心懺去吞噬這部分能量,魂海卻仍舊無意識的再吸納著這些繁雜靈魂之力的湧入。
且看勢頭之凶猛,短時間內怕是斷不可能停得下來。
君子朔渾身一個戰栗,驚恐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趕緊散開這該死的漩渦!不然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感受著源源不斷像瘋狗一樣湧入自己魂海的靈魂之力……
這一刻,他終是有些後怕了。
以他的實力,施展邪元煞心懺下就算再怎麼能吞噬,也斷然有著底線,不可能源源不斷的吞。
此刻的他魂海早已達到飽和,再不斷接納湧入靈魂力量,留給他的結局怕是隻有一個——活活撐死!
“晚了!”陸風有些虛弱的嗬斥,聲音之中帶著十足的殺意。
彆說此刻他靈魂之力大量消耗,君子朔沒有死透前,很難中斷歸墟怒施展的餘威,就算可以,他也決然不會留手。
不管是為了書老,還是君子默;
今日,君子朔他都必殺之!
君子朔神色滿是驚慌,感受到陸風散發的那股殺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不住嘶吼道:“你,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你自一開始就想著要與我同歸於儘?此前的絕望無助都是裝出來的?”
“你這是瘋了嗎?好不容易煉化的五行玄氣,多麼得天獨厚來之不易才能走到今日,就要這樣放棄嗎?”
“與我拚殺同歸於儘不值得的,趕緊撤去這股勢頭,我此後不再為難你便是!”
陸風冷厲看著這一切,全然不為所動。
“隻有你死,書老才能活!”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君子朔感受到陸風的決絕,不再求饒,眼中滿是陰狠不甘之色。
他選擇於此出手對付陸風,同樣也存著算計,想著此地環境特殊,陸風難以如當日交手時那般肆意調動黑幡喚出那凶戾的龍蘊助勢,理當不會再有什麼能威脅到他的手段,為保萬一,他甚至連此處能借的勢,將那些魂火都給隔絕了開來。
原以為陸風已是板上魚肉任他屠宰,再無力反撲。
卻不曾想,竟於自己命魂魂海之中還藏了這一手底牌,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不顧自己,也為你身邊那些人想想!”
君子朔做著最後的威脅:“底下可有著我精心培育的死士在,一旦我死在你手的消息傳出,我的那些親信定將與你有關的人全都殺死!”
陸風不屑譏諷:“若你說的死士是那幾個穿著黑衣黑袍,修煉著半吊子邪元煞心懺的人,那很抱歉,他們已是先一步去了黃泉,在那等著你了!”
君子朔臉色一僵,怒道:“你當真以為我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隻能任由你撐死不成?”
“你也該到極限了吧!”陸風神色平靜,臉上的冷意不減分毫。
“我是到極限不錯,可你所備的這些龐雜靈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君子朔眼中閃過一抹凶戾,“我本不願拿女人擋災,但被你逼至這般田地,也顧不得太多了!”
說著,命魂抖動間,一道淺白色魂影驀然凝現了出來。
陸風神色一凜,認出那魂影的模樣,郝然正是當日禦魂族地界有過一麵之緣的墨稔月!
“你竟不依靠斂魂皿就能召喚魂靈?”
陸風驚疑的目光死死凝視君子朔,滿是驚詫。
“本公子的手段又豈是你能理解的!”
君子朔目露凶光,墨稔月的魂靈原本確實是被他契定在斂魂皿之中,但為了此行應付焚魂聖火塔的凶險,他刻意轉為了本命的魂靈,將之束縛在了自己魂海之中。
為的就是闖關試煉途中,遇上生死危險時,能借其性命擋下一次災禍。
卻沒想到,而今竟會用以從陸風攻勢下保命。
這讓得君子朔多少有些不甘,覺得太過浪費,但同時也有著一絲慶幸。
隻要自己無礙,墨稔月之流的魂靈,散了也就散了,無關緊要。
隨著墨稔月魂靈的出現。
君子朔凝重的神色明顯輕緩不少,將魂海之中湧入的那部分龐雜靈魂之力,難以煉化下一股腦轉塞入了墨稔月這個魂靈之中,直將其生生撐得魂海破碎,命魂消散才罷下手來。
陸風望著君子朔如此殘忍暴戾的一幕,臉色陡然陰沉了下去。
眼看靈魄之陣中所剩的魂傀黑影已寥寥無幾,再難威脅到君子朔半分。
陸風心念遲疑間盯向了最後的兩座靈魄之陣。
君子朔此刻卻再次張狂得意的冷嘲熱諷起來:“本公子說了,你再怎麼折騰,今日都反抗不了半點,底牌也該使完了吧?就這點能耐?本公子可還沒吃飽!”
陸風聽得此般言語,冷冷的哼了一聲:“那些不過隻是開胃涼菜,你既還餓著,那便讓你嘗嘗真正的大菜!”
話落。
封著無窮無儘殺意的靈魄之陣倏得解禁開來。
殊死一搏,隻在此刻。
這座靈魄之陣在陸風屢次殺心失守下,早已不完全受他所控,若非外力幫襯鎮壓,他怕是早已殺心失守,為之喪命。
如今解禁,反倒是有一種解脫之感。
或許……可借君子朔這個特殊的媒介,來打破自己遭受殺意侵襲餘命不足的魔咒?
一股股蘊含無儘殺意的殘魂如劍雨一般朝著君子朔灌去。
逼近的那刹,君子朔隻覺仿佛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猛地壓來,直叫他心跳都慢了半拍,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凶戾而又猙獰的殺意,哪怕所蘊含的靈魂力量要比之此前那些魂傀差上許多,但卻讓他心頭不住發怵,本能的不敢去麵對這樣的存在,更不敢施展邪元煞心懺去吞噬蘊含如此殺意的殘魂。
他一蹴而就的實力,注定了沒有紮實的實戰經驗基礎,相應的,自身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殺意。
儘管君子朔竭力的想要抵禦這無止儘的殺意殘魂湧入魂海,但架不住歸墟怒之下,早已將他的魂海攪動牽引,打開了一扇閥門通道,在其施展邪元煞心懺張狂吞噬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也會被這些無止儘的殺意殘魂滲透,反鑽入魂海之中,一點點侵占湮滅他自主的靈魂意識。
徹底消亡,僅在這須臾之間。
陸風此舉可不僅是為了誅殺君子朔,還想著保下自己性命,不至於迷失在這份殺意之中,是以毫無留手的可能,竭力的在釋放著靈魄之陣中所有的殘魂殺意。
可奈何,僅憑君子朔一人,似乎還尚不足以消化掉這些磅礴的殘魂殺意。
陸風望著君子朔那愈發癲狂失去理智的模樣,再看四周縈繞的恐怖殺意殘魂,臉色出奇的凝重。
“呃——”
隨著一聲淒切的悲鳴。
君子朔瘋魔般不斷發狂撕扯,本源靈魂之力像是破了底的瓦罐,瘋狂流逝。
僅僅哀嚎了片刻,便被這無儘的殺意殘魂吞噬殆儘,湮滅了靈魂。
望著君子朔命魂消散,陸風臉上卻並沒有太多喜色。
‘終究還是避不過這一劫!’
陸風望著四周仍舊數之不儘的殘魂殺意,發出一聲悲涼的苦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