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清霜一邊拖著陸風趕路,一邊憂心解釋道:“我們幻音穀這次共計派了三支隊伍來這聖火冥淵,相約好了第一時間趕赴焚魂聖火塔碰頭,我和姐姐昨夜在半路相遇,然後突然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突襲。”
“姐姐她所率的第一小隊拚死為我們殺出了一條生路,我們逃走前她還在與那些賊人廝殺。”
“本想著同萌萌她們彙合,然後再合力一起去救姐姐的,沒想到她們也遭到了黑衣人的算計。”
蕭萌萌同蕭忘川等人儘皆跟在後頭,聽言接話道:“我們是收到你的求援信號往這邊趕來的,可那些黑衣人卻是仿佛一早就守在這裡一樣,感覺……他們像是知道我們會出現。”
落清霜憂心忡忡道:“我們幻音穀的隊伍會朝著焚魂聖火塔方向趕,因為那裡是最適合我們修行提升靈魂強度的地方,這點並不是什麼秘密事情,稍微對我們有所了解的勢力都能推算得出,隻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惡毒的勢力竟會利用這點來如此陰險的算計我們?那架勢怕不是要將我們全殲在這片域境之中!”
蕭忘川加快幾分腳步,來到落清霜身邊,關切道:“你們同那些黑衣人交手那麼久,關於他們的來曆背景,可有探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原本以他偏向閒雲野鶴的性情是不喜摻和這些宗派勢力之間的恩怨矛盾的,隻是此事關乎著他的親妹人生安危,讓得不得不重視起來。
莫大海等人默不吭聲的跟著,臉上均沒有半點反感不耐煩之態,在此般上綱上線的大事情麵前,他們均默契的收斂起了各自的秉性喜好,隨時配合著蕭忘川的差遣。
落清霜搖頭:“出手的那些人實力都很強,最強的那個更是至少達到了天魂境七息層麵,應該是榜上有名的強者,隻是她隱藏了真實的修行路數,沒法確定具體是誰。”
頓了頓,落清霜滿是在意道:“不過那些黑衣人口中不止一次提及過‘公子’二字,我姐她驚疑間曾懷疑可能是玄域君秦孫洛四大家族派出的死士隊伍。”
眾人聽言,臉色皆是凝重萬分。
這四方勢力不管哪個可都不是她們幻音穀所能正麵抗衡的。
陸風原本就在懷疑會不會是君子朔出得手,他修行邪功後,對於幻音穀這些擅修魂音一道的修士有著實力提升方麵的渴求,很有可能會尋機會下手。
此刻聽得落清霜的分析,疑心不由更重許多。
若真是君子朔所為,他為了君家名聲,不暴露自己的惡行下,確實可能會要求心腹死士見情況不妙,第一時間自裁保密。
此地又是距離焚魂聖火塔不遠,符合陸風對於君子朔行蹤的判定。
當下,心中已有決意。
麵對如今的君子朔,這麼多人過去無疑討不著好,隻會白白添作他修煉邪功的養料。
陸風停下腳步,待要出聲由他一人獨行去麵對君子朔,以免牽連落清霜和自在山莊的眾人時,幾名傷勢慘重的老嫗突然出現在前方。
落清霜驚呼:“是陳長老她們……”
陸風收起辭彆念頭,隨著落清霜等人朝前靠去。
“陳長老,我姐她人呢?”
落清霜環顧一圈不見姐姐落清秋的身影,頓時臉色一白。
其後幾名中年婦人紛紛驚憂出聲:“陳長老,少穀主她可還安好?”
那姓陳的長老佝僂著身子,喘著粗氣滿是痛苦自責道:“少穀主她……她被那些賊人給擄走了!”
話語滿是悲愴絕望,帶著無儘的恨意。
“什麼!”落清霜聽言腦子一昏,險些暈厥過去。
蕭萌萌等人無不忐忑不安,滿腔怒火。
陸風聽得此般消息同樣湧現一股怒火,眼底更是有著一抹猩紅閃過,內心滔天的殺意隱隱都有要失控的架勢。
但見陳長老等人傷勢嚴重,氣息萎靡,又不禁閃過一絲疑心。
“那些賊人擄走你們少穀主後,並未對你們趕儘殺絕?”
陸風狐疑的問向眾人,這些人明明都有著天魂境四五息層麵的實力,按說若真是君子朔所為,豈會浪費這等送上門的養料?明明汲取完這些人的靈魂力量,對於實力多少也能有著一些提升。
還是說,君子朔被什麼急事耽擱?並沒有閒暇功夫來對付這些老嫗?汲取吸收煉化她們的靈魂力量?適才放任了她們活著離開?
陳長老等人警惕的望著陸風,並未第一時間答話。
直到落清霜道了一句‘他是我姐姐的義兄’後,這才於驚愕之中帶著和善的態度回應向陸風的話。
“那些人意圖非常明確,自一開始就好像衝著我們少穀主來的,行事非常乾淨利落,將我們打傷逼退後,便合力攻向了我們少穀主,像是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中一般。”
另一名老嫗搭話道:“老身還留意到一點,那些黑衣人有一回分明能重創乃至擊殺我們少穀主,但卻在最後關頭明顯收住了掌勢,像是害怕造成傷亡一樣。”
“這是想活捉姐姐?”落清霜聽言,驚道:“難道那些黑衣人背後的主使,對姐姐有什麼企圖不成?”
眾人聽言,臉色又是一白。
若幕後之人乃是色欲熏心的邪徒,衝著落清秋那絕世的容貌和身段而來,那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陸風眼中的思慮之色更濃不少,以君子朔對於唐婧的感情而言,按說當不至於惦記彆的女子,但經曆那麼多事情後的君子朔,若是性情大變,遭受唐婧受辱一事的刺激,行事變得偏激,做出如此行徑,也並非沒有可能。
一時間,陸風心中難言的慌亂起來。
“先去聖火塔那邊看看?!”
陸風出聲示意,思忖之下並不排除君子朔此番擄走落清秋乃是故意在向他傳遞信息,將他給引去焚魂聖火塔地界。
若是如此,那他掩人耳目混跡隊伍之中靠過去,儼然要比單槍匹馬的闖去來得好,也能多一絲應對營救落清秋的空間。
落清霜點頭認同:“相比於大海撈針的去尋擄走姐姐的那夥賊人,確實去聖火塔那邊試試運氣更好些,保不準那夥賊人擄走姐姐後,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會闖一闖那座聖火塔。”
陳姓老嫗點頭道:“穩妥起見,咱們兵分兩路,傷重的這部分人不宜再行動手,便一起去往此前交手的地界,進一步看看那些黑衣人是否有留下什麼撤離的線索。”
站在落清霜身旁的老嫗急忙道:“我們雖然傷重,但事關少穀主安危,又豈能膽怯脫逃,就算豁出這條命,老身也要去救回少穀主。”
同門多年,她哪會聽不出陳長老話中保全之意,明顯是不想讓她們這些傷重之人再行涉險,謹防有性命之憂。
陸風見狀,深受觸動,恭敬請禮道:“前輩且放心養傷,晚輩定將你宗少穀主平安帶回,讓那賊人付出血的代價。”
落清霜急忙接話,也安撫向一眾傷重的長老:“你們重傷如此,就算跟去也幫不上太多忙,就相信陸大哥吧,我想……姐姐肯定也更希望是被陸大哥相救的。”
幾名傷重的老嫗遲疑了一瞬,想到少穀主平素經常掛在嘴邊的名字,以及私下會偷偷在紙上書寫的名字,當即應了下來。
“哥~”蕭萌萌三分為難七分希冀的目光看向蕭忘川等人。
蕭忘川身子微微一僵,有些為難。
他心中隻想護著自己這唯一的妹妹,並不想牽扯進幻音穀的紛爭之中,可又架不住妹妹此般祈求的目光,直將他憐惜的心都快要化了。
可又不好意思朝莫大海等人開這個口。
莫大海爽朗笑了一聲,“我是無所謂,反正也要去焚魂聖火塔闖一闖。”
蘇千機嘴角噙笑:“你都無所謂了,那我就更加無所謂了,綁架女子這等醃臢之事,是我生平最憎惡的,若回頭真遇上那夥賊人,定當不會手軟。”
白無咎沒有說話,隻是手中長劍自懷抱姿態變作了手握,一副備戰態勢。
其餘眾人或多或少也是如此。
自在山莊,喜樂隨心;
眼下,他們便都喜趟這渾水!
……
不多時。
眾人來到一片延綿望不到頭的荒山地界。
放眼望去,儘是一片荒蕪,光禿禿的一座座山嶺之上,不見半點植被覆蓋。
透過重重疊疊的山巒,依稀可以瞧見有著一個漆黑的長尖,如一杆淩厲的長矛直直的指向著灰蒙蒙的天空。
那,郝然便是焚魂聖火塔的塔尖!
陸風剛剛踏足這片荒蕪的山巒地界,便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威壓,仿佛這一片區域的天地,都要比之彆處矮一截一般,壓得人呼吸都莫名有些難受。
因為君子朔之事,對於這處特殊的焚魂聖火塔,陸風在來聖火冥淵之前,是有過一些了解的。
知曉古塔所在有著一座靈魂層麵的曠世大陣,傳聞乃是那個時代聖靈族率無數正道勢力的魁首,不下百餘名當世頂尖強者聯合所布置,其威能足可撼動天魂境十息級彆的恐怖存在。
這也是因何古塔曆經那麼久的歲月都屹立不倒的緣由所在。
在那個時代,焚魂聖火塔佇立之初,便有著不少油儘燈枯的強者舍身獻陣,自願以著一身精純的靈魂之力,成就焚魂聖火塔之威名。
‘聖火’二字的由來,便是因這些自願坐化的強者。
這些強者將生平所領會的天道魂火本源之力,通過大陣以特殊手段保存了下來,如同一道道香火那般,化作了焚魂聖火塔的一重重考驗,以助後世來此曆練的正道弟子,提升靈魂強度之用。
他們無私奉獻的行徑很快得到傳播,以至於經過歲月發展在修行界幾近形成了潛規則一般的默契,此後的每一位壽終正寢的強者,亦或是實力次一些但卻同樣領會天道魂火的存在,都會於死前將自身的天道魂火本源之力奉獻給大陣,讓得大陣永葆生機,得以永久延續。
時至兩族大戰,域境化作一方封鎖空間,更是有數不儘的強者於戰場上拚得最後一口氣,強撐著來到古塔處,存下一縷縷天道魂火的本源,方才咽氣離世。
以至於後人再行有機會闖入這聖火冥淵空間,來到這片地界,所麵對的焚魂聖火塔,凶險程度遠遠超出了那個時代正常的範疇。
無數次的開啟,無數次的修士闖塔,最極限的一人,也才堪堪抵達第七層空間。
也是自那人口中,外界才知曉,焚魂聖火塔的第八層與最頂層,有著那個時代所有強者死前留下的無上修煉秘籍。
但凡得其一,都能於現世稱雄稱霸,笑傲一方。
消息傳出後,瞬時引得無數修士對此趨之若鶩,著了魔一般深受吸引。
直到幾次開啟,無數修士橫死塔內,表現最好者也不過堪堪闖至第六層空間,此般熱潮才逐漸平息下去。
但因焚魂聖火塔前三層對於靈魂層麵的提升有目共睹之故,這些年來,依舊有著不少修士冒險來此闖塔,且隻要不貪心冒險上闖,大多都能收獲匪淺。
陸風儘管知曉著此間威壓緣自無上大陣之故,但遙隔如此距離,都依舊能讓他壓抑如此,不由著實驚了一下,心中甚是忐忑不安。
正在這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傳入鼻尖。
陸風神色瞬時一凜,感應間喝住眾人的腳步,“前方有變!”
眾人聽言,頓時麵露警惕,感應間一個個眼中儘皆泛起駭然懼意。
“怎……怎會死那麼多人?”
眾人跟在陸風後頭,越過一座荒蕪的山嶺,見成片的屍體被隨意的丟棄在山溝之中,都堆疊成了小山之狀。
要知道,此處距離焚魂聖火塔可還有著一兩座荒山的距離,這些人儼然不是死於古塔的禁製。
蘇千機和莫大海等人來到屍堆處一番探查後,猜疑道:“這些人……有些像是鑄器師,他們手上的老繭應該是常年握著鑄造錘才能形成的痕跡,不知道是不是器宗的朋友。”
莫大海疑慮接話:“這些屍體上的傷痕十分繁雜,刀痕劍痕掌痕乃至毒針飛鏢什麼的都有,實在看不出具體是死在什麼人手中。”
陸風臉色一凝,目光環伺眾多屍體的麵容,見並沒有器宗相熟的麵孔出現,適才緩下幾分臉色。
蕭忘川低沉的聲音這時突然響起:“遠處還有著不少彆的屍體。”
落清霜驚得臉色煞白,顫聲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