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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鄭先生對門人說,他也有事要見天師之弟。門人問了名字再次進去通報。過了一陣,隻見天師府儀門大開,一個年輕人帶著數名天師道弟子出現在門口。
”哎呀,原來先生也來了。怎麼不早說?“年輕人看到鄭先生,立即欣喜地走向他,連連行禮。
鄭先生也微笑著還禮,然後對道一說:”這位便是天師之弟。“
道一啊了一聲,原來眼前的年輕人就是張與材。道一依稀記得差不多十年前,他初到龍虎山時,受張天師之邀吃過一頓飯,還與小天師兄弟同桌。
那時張與材隻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如今他模樣已經大變,不過依舊白白胖胖,相貌和善,舉止也更加穩重了。
道一連忙與張與材行禮。對方也還了禮,顯然不算草率,不過也不能說很真切的樣子。
“記得少俠曾經到過龍虎山。剛才門人沒有說清楚,抱歉了。”
隨後,張與材請鄭先生和道一入府。三人來到天師殿的中廳。賓主落座後,張與材對鄭先生問寒問暖,很是熱絡。鄭先生與他說著閒話,過了半天,才提及道一有小天師的家信。
張與材這才請道一將信拿出來,看過後說:”原來少俠已入太一道,是來龍虎山尋仙訪道的。“
道一一愣,不明白為何他已對小天師講過了自己和太一道的關係,小天師還要這麼說。
隻聽張與材接著說:”家兄讓我招待少俠住在府內。太一道乃北方符籙派,與我符籙三山是同道。理當好好招待。家兄既然這麼說了,少俠住下便是。“
道一這才明白小天師的用意,連忙對張與材表示感謝。張與材隨即又和鄭先生說起話來。道一心中不樂,張與材怎麼不向自己打聽一下哥哥在大都的情況。
終於,張與材和鄭先生又說了一大通話後,也請他住在府中。
就這樣,道一和鄭先生都住進了天師殿的客房。白天,他裝模作樣地離開天師府,去幾個道觀訪道。其實他想的是早點拿到天師殿祖師閣裡的佛像,又不能讓張與材察覺,因此隻好見機行事。
他記得那尊佛像有一尺來高,說小也不小。天師府裡仆人眾多,他的客房離祖師閣又遠,他若白天去那裡取出佛像,再回到客房,怎麼樣都不行,何況臨走時,這麼大的東西他又怎能大搖大擺地帶走?
他想來想去,隻有晚上偷偷取出佛像後,藏到天師府外麵,走時再帶上。他打定主意後,隻等挑一個晚上動手。
讓道一高興的是,張與材請鄭先生住進天師府後,一直拉著他談經論道,連晚上也是如此,難怪張與材見到鄭先生來訪,會那麼高興。
兩人因何結緣,道一並不感興趣,隻想儘快拿到佛像,然後就可以去打聽張大哥的行蹤。因此,等不了兩天,道一便匆忙下手了。
當天夜裡,他帶著一個準備好的布袋,悄悄離開客房,躡手躡腳地走向祖師閣。周圍十分安靜。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夜入天師府,盜取龍仙芝的那個晚上。
終於,他又一次進了祖師閣。牆上張道陵的畫像下什麼也沒供著,他也不是來偷供品的。他閃身來到側牆前,按動機關,打開了壁龕。那尊小佛像好端端地端坐其中。他吸了口氣,輕輕將佛像取出。
就在他要將佛像放入布口袋之時,門口傳來一聲咳嗽。道一瞬間渾身冰冷,手一抖,佛像差點落地。他慢慢扭頭看去,隻見門口立著一個黑影。光看身材,他也知道,那是張與材!
”少俠果然又想在天師府行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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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與材語帶嘲諷地說,”當年少俠夜盜龍仙芝,可把天師府攪得一團糟,我那晚連覺也沒睡好。怎麼,少俠又看中了這尊佛像?”
道一定了定神說:“不錯,我是看中了此物。”
張與材臉色一沉。“少俠不用隱瞞。這是家兄讓你來偷的,對不對?”
道一大吃一驚,想不承認,張與材已經繼續道:“家兄以為他行事隱秘,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在偷偷祭祀宋祖天尊。”
道一聞言更是大驚,不由自主地低頭朝手中的佛像看了一眼。他隻在峨眉山峨眉觀裡見過那裡供奉的宋祖天尊,和現在手裡這尊長得不一樣啊......嗯,也不能說完全不像。
隻聽張與材又說:“家兄心係故宋,總想著為其續命。家父在世時,便對他屢次嚴責。他非但不改,反而想靠此像複興宋運。
他的心思外麵也有人懷疑。隻是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做......我恐怕朝廷也早有耳聞,這才招他入京,又遲遲不放他回山。”
道一越聽越心驚。沒想到小天師膽子這麼大,也不比馬家小姐一心造反差多少了。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辦?”道一瞥了一眼手中佛像。
“我當然不能讓你帶走給他。”張與材道,“朝廷要是知道,非要他的腦袋不可。少俠把佛像給我,我就地砸碎,以絕後患。”
說著,張與材伸手過來。道一臉上猶豫,拿佛像可是小天師的囑托。
“這也是為家兄好。”張與材直盯道一的雙眼,“......還有這千年嗣漢天師府。”
道一的手在發抖。他不知道究竟是該把佛像帶去給小天師,還是像張與材說的,就地毀掉。
正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從張與材的身後響起。
“且慢。”
張與材嚇了一跳,急忙回身。道一也定睛看去,來的竟是鄭先生!
“天師如此心係我宋,實在令老朽感動。”鄭先生慢慢走到張與材近前。
“老朽以為,無論何種道法,但凡有一絲希望,便不能放棄。正如修習丹陽秘法,要訣在於堅持,堅持,再堅持。”
“可是......”張與材臉上猶豫,“家兄的安危也不能不考慮。”
鄭先生道:“天師離開龍虎山已久,他急著要少俠帶去此像,必有用途。以天師之才,無論有何難處,必可化險為夷。”
張與材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有先生一言,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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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與材讓道一帶走佛像,並叮囑他要安全送到小天師手中。道一謝過後,將佛像放進布袋。張與材隨後請鄭先生繼續和他去隔壁論道。道一這才明白自己的行動是怎麼暴露的。
道一一個人回到客房,心中還有有點納悶。張與材似乎很聽鄭先生的話,那是為何?
道一實在好奇,又不想去偷窺,便在客房裡等著。直到後半夜,外麵終於有了動靜,是鄭先生回來了。道一急忙開門。
鄭先生臉上一驚。“少俠還沒睡啊。”
道一請他進房間說話。鄭先生也沒推辭。兩人隨意坐下,道一先感謝鄭先生剛才的幫助。
“天師之弟似乎對先生敬重有加?”
鄭先生臉上微笑。“他父親在世時,他便偷偷與我聯絡,要我傳他丹陽秘法,還將上冊偷偷分段抄送給我,嗬嗬,並非老朽早已記下。”
道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接著鄭先生又對小天師的作為大加感慨,說憑這點,他也應該傳授丹陽秘法給天師後人。
......
第二天一早,道一便向張與才告辭,一個人提著裝有佛像的包裹,離開了天師府。現在他的目的是福建。張子銓陪奉雲送地母元精去關中的東南方,儘頭處正是福建,而且那裡還是兩人的老家。
從龍虎山所在的信州到福建不過相隔一座武夷山。道一想早些探知張大哥的下落,因此運足功力,一路急行,沒兩天便進入福建境內。
他上回來還是他為尋找馬兮彤一路到了泉州,不,後來他們從藏地回來後也短暫踏足泉州,並拜訪了老君觀。那裡的林道長是張子銓的聯絡人,現在草窗先生有什麼消息都會送到林道長那裡。
因此道一早打定主意,直接去向林道長打聽張大哥的行蹤。他加快腳步,直奔泉州而去。一路上,他注意到周圍一片太平景象。他記得上回黃福想再次造反時,這裡還動蕩不已。
終於,他來到泉州,在老君觀裡如願見到了林道長。可是讓他失望的是,林道長說張子銓確實帶著一位尼姑來過,也說是來送地母元精。可是兩人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道一十分無奈,隻好辭彆林道長,繼續尋找。他先去了漳州的木棉庵,因為奉雲出身這裡。可等他趕到木棉庵,那裡隻有兩個陌生尼姑,連奉雲的名字也沒聽說過。道一隻好離開。
這回他沒了方向,隻得隨意走,隨意打聽,有時似乎能得到一絲線索,可順著找下去卻斷了。日子很快一天天過去,此時早已春暖花開,他卻一無所獲,實在有些不甘心。
他到處遊蕩,睜大眼睛盯著周圍的一切。他注意到鄉間有些之前沒見過的東西。那是偶爾會出現在村口或者水頭的一座座碎石壘成的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