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峰兀立雲間,削玉為骨,裁雲為衣。
峰頂翠雲宮飛簷翹角,似仙人執筆點染於蒼崖之上,其前橫臥一巨岩,石紋皴裂如千瓣蓮開,晨昏之際霞光浸染,恍若九天神女遺落凡塵的赤玉盞。
山脊蜿蜒似龍脊,兩側絕壁空絕萬丈,風過時鬆濤如簫,隱隱可聞沉香劈山救母時遺落的斧鑿聲。
雲霧自舍身崖底翻湧而上,時而化作素練纏峰腰,時而散作碎玉墜深澗,將嶙峋山石暈染成水墨丹青。
最奇當屬落日熔金之時,殘陽將蓮花狀巨石映作赤金色,與翠雲宮琉璃瓦上的浮光交相輝映。
此刻立身峰頂,腳下雲海翻騰如沸,恍覺此身已非人間客,倒似踏蓮淩虛的謫仙人。
然此處仙家聖地卻已遭汙濁。
俗氣、礙眼的大金大紅的地毯,樓閣;濃妝豔抹的男人;衝人的酒氣
“東方勝。”風清揚心中大駭。
臉上的鬱色又重了幾分,他認出了來人。
不隻是因為這個老熟人非男非女的怪相,翠雲宮這充滿回憶之地被玷汙了的憤懣。
更因發覺其那撲滿粉黛之肌體下那陰柔霸烈的磅礴真氣。
至剛與至柔被雜糅成一體,混同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外道之力。
並非道家那少陰少陽,老陰老陽的正途。
也非被魔教稱為日曜月曜的異道。
而是類似於佛家氣功的剛柔混同,但也隻是類似,其內核也同樣雜糅了道家,魔教的氣功。
有一點三教合一走偏了的感覺。
隻習練了[華山心法][抱元勁],對[紫霞功]並不了解的他,並未看清【葵花寶典】與【紫霞神功】的關聯。
這其實也正常。
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本就不是原版,是參考了波斯氣功,【太極拳經】(搶自武當,張三豐手書)的二創,和林元圖結合少林武學二創的【辟邪劍譜】一樣。
若原本【葵花寶典】五分是道,三分是佛,二分是儒;
林遠圖版是五分是佛,四分是道,一分是儒;
那東方版則五分是道,二分是佛,二分是魔,一分是儒。
不過,風清揚縱使沒看出其與華山氣功的淵源,但也依舊嚴陣以待,如靈猴般從崖壁縱越而下,未引發任何動靜。
若論劍術他天下無敵,一身氣功也是一流水準,但他與東方不敗一個年邁一個正值壯年,練氣功夫還弱於對方。
所以
他決定現身了。
以手中之劍逼迫嶽不群等人離山。
“這就是風師叔對我出手的原因?”
嶽不群回劍入鞘。
“你就這樣相信我了?”風清揚驚訝。
他了解這個師侄,剛愎自用,心思沉重,迂腐守舊,唯有對華山的忠誠還看得過去。
“也對,依照你今天的劍術,氣功,可見我對你的認知全是錯的。”
“你一直在韜光養晦,引誘他人對你出手。”
“看來,當初我不應該在方正,衝虛他們麵前現身,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憶之前的交戰。
嶽不群那奇正相輔,快若流光的劍術、身法,高深莫測、綿延不絕的[紫霞氣]早就足夠獨自擔起華山的招牌。
“風師叔一直在隱居?”嶽不群同樣驚訝。
以他的陰暗心思,風清揚即便是大受打擊,無心再創劍宗,但也應居住於鬨市,時刻關注著華山的一切。
不過旋即他又反應了過來。
風清揚既在武當、少林兩派掌門麵前現過身,以這兩派的影響力,自然能阻攔大部分阻礙。
他自然隻用在華山隱居,對付那些直接入侵的來敵。
於是嶽不群接著說道:“現在的華山有李公子提攜,早已不用擔心東方不敗之流。”
“以你的武功還要說提攜?”風清揚短暫好奇,“李朝廷現在有什麼李姓大官?”
“不過,以你我的武功早已不用專注所謂的蠅營狗苟之事,憑手中之劍,天下之大哪裡不可去得,即便是皇宮大內之地也一樣。”
“好了,你我已稍作歇息,一起去取東方勝之狗命!”
嶽不群心中感慨:風師叔不愧是劍宗之人,為人做事也如劍一般利落。若非當年之事,他的【抱元勁】怕是已然大成了,不至於臉如金紙,隻憑著高深的氣功維持身體機能。
想到這裡他莫名有些心虛。
畢竟,氣宗在這上麵太不做人了。
妓女也有清倌人,但那女子連清倌人都不是,甚至也未贖身,隻是短租,最後還跟著所謂的嶽父——龜公一起跑了。
若遭受此難的是他,他怕不是一氣之下投入魔教。
嶽不群雖然心裡蛐蛐風清揚,但麵上卻未露出任何破綻。
他麵上帶著崇敬,“風師叔,那李公子並非官場中人,乃天上的神仙,我這一身功力也是源自於他。”
“神仙?”風清揚不屑冷笑,“若他真是神仙,我就不再隱居,重入華山山——”
“門”字並未吐露出口。
白雲之上,一青衫男子攜四女飄過。
那男子俊逸非凡,其形貌,其儀容,超越了言語所能形容的極限。
隨行的四名女子雖各有千秋,其中甚至還有極具異域風情的苗女,聖潔可人的尼姑,但同樣在那男子麵前黯然失色。
“我——”
見風清揚想要改口,嶽不群立馬說道:“風師叔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也不想江湖上有人知道劍聖風清揚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人吧?”
“那就是李神仙?”風清揚轉移話題,“竟真有神仙。戰國時列子禦風之事竟為真?”
“李大哥你竟然真是神仙。”
白雲上,儀琳兩眼放光,“你有沒有見過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她此刻興奮至極:李大哥若是神仙,豈不是說我和李大哥在一起是上天注定,菩薩佛祖也準允了的!
與儀琳相反的則是任盈盈。
她此刻懨懨的,心中忐忑無比。
反而是早就知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的藍鳳凰,則是無比坦蕩,甚至還假裝恐高,擠開了嶽靈珊,整個人快要揉進李林身體裡。
讓嶽靈珊皺起眉頭,想要立刻拔劍殺了這個小賤人。
李林笑而不語。
隻是一味配合藍鳳凰的動作,享受儀琳的崇拜,盈盈的忐忑,靈珊的爭風吃醋,以及令狐衝驚駭痛苦悔過的目光。
令狐衝好不容易因師傅的到來從陸大有的房間離開,然而一抬頭就看見這樣一幕。
都是真的。
那李林真是神仙。
田兄真是田伯光。
從一開始就是我嫉妒心上頭,失去了理智。
也失去了清白。
師妹,小師妹。
大師哥已再也配不上你了,我不乾淨了,不配了。
令狐衝心中五味雜陳,再次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陸大有趴在床上,小猴子在床的另一側吃著水果,見令狐衝一進來,連忙撅起了屁股。
見此一幕,令狐衝哇的一聲淚灑當場。
令狐衝回房間,少了一個樂子的李林也攜四女從雲端落下。
嶽不群等人很快就尋跡趕來。
“見過李公子。”
風清揚已和寧中則等人會麵,他迫不及待走到李林麵前,最先與其照麵。
“這是你風太師叔。”嶽不群連忙對嶽靈珊說。
“風太師叔。”嶽靈珊連忙執禮。
“李公子,老朽有一件事求你。”風清揚平鋪直述,“芷柔現在何處?”
嶽不群驚訝:啊,不是讓李神仙出手對付東方不敗?師叔竟對那女子動了真感情?
“我看看。”李林也是樂子心起,連忙翻看隻有自己能看到的阿卡夏記錄。
芷柔這個名字或許是假的,但若追溯風清揚的經曆
啊,這
裡麵的內容讓李林大驚失色。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什麼?”風清揚深呼了一口氣。
“你嶽父,方大平,其實是方芷柔的丈夫。”李林說。
“我早有預料。”風清揚說,“他們不知我江湖上的身份,卻沒回群芳園,還有他們看對方的眼神也唉,他們必是早有私情。”
知曉內情的嶽不群,林平之,嶽靈珊:慘,太慘了。
“好消息是什麼?”
風清揚已想到一個可能,聲音都開始顫抖。
“好消息方芷柔的名字是真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更巧的是”李林頓了頓,“那個孩子雖然因為和令狐平長得不像,母親早亡,而被趕出家門不幸遇難,但還留了個孩子在人世。”
“令狐”嶽不群的眼睛亮了起來,“莫非衝兒?”
“你是說令狐衝是我孫子!”風清揚雖沒關注外界消息,但對華山的弟子門人,他了若指掌。
“是。”李林點頭。
他現在倒是知道風清揚為什麼會令狐衝那樣容易產生好感了。
隔代親。
“我那孩子的名字是?”風清揚的喜悅很快就被悲慟覆蓋,與之同時誕生的還有殺意,“他是被誰害死的?方大我是說令狐平他在哪兒?”
“令狐止。那孩子名字是。”李林說,“殺害他們一家的是一群匪徒,”他看向嶽不群,“他們被你清理華山周邊匪徒時一並清理。”
“至於令狐平,他的錢財來得太容易,露了白,被一田姓大盜殺害。”
“我與衝兒的師徒之緣竟是天定!田?莫不是”嶽不群一下就將他和田伯光聯係了起來。
知曉神仙真的存在,剛剛得知的這些巧合,讓他開始相信緣分因果。
“對,那田姓大盜就是田伯光的父親。”李林說。
田伯光的武功來源,在連載版設定中,源自一江湖鼎鼎大名的正道人物,令狐衝若是知曉都會被嚇一跳。
但與田伯光容貌極其醜陋,特征明顯,旁白直說和信義半點不沾邊,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等設定一樣,都被刪改。
不過在這個世界,田伯光武功是祖傳,來自皇宮大內。
“難怪衝兒會如此輕信於田伯光這賊人,原來是祖上的淵源”
嶽不群感慨,隨後和風清揚說了來龍去脈。
“罷了,罷了。”風清揚歎氣,“以後清明時節,讓衝兒去這田伯光墳前上一炷香就算了。”
“恰好,六猴兒正好為這個淫賊收拾了屍體,設了一座墳墓。”嶽不群說。
“風師叔,你先去見見衝兒,還是”寧中則問。
“先去蓮花峰,豈能讓東方勝那妖人汙染我華山勝地!”風清揚振地有聲。
“東方叔叔在華山?”一隻吃瓜感覺華山真亂,一切太巧的任盈盈蚌埠住了。
“叔叔?你是?”風清揚疑惑。
聽著稱呼,兩人關係似很親厚。
可這叔叔若是真見過麵,應當稱嬸嬸才對。
“家父任我行,我已有十幾年未見過東方叔叔了。”任盈盈說。
“原來如此。”風清揚並未像之前那些華山弟子一樣反應過激。
一是因為他早已脫離江湖甚久看破了所謂的正道魔道。
二就是看在李林的麵上。
神仙的隨侍,豈又是區區正邪可以束縛、決定的。
“任姑娘你正好去見一見。”
蓮花峰。
剛剛沐浴,重新往身上塗抹厚重脂粉的東方不敗揚眉。
他俯下身體,“蓮弟小心,有人來了。”
隨即,衣架上的衣物瞬息間被其吸來,其身形似扭折,如蛇一般鑽入其中。
他抬眼望去,心神不禁一晃,蓮弟瞬間被其拋諸腦後。
“這世間竟有如此風華絕代之男子。”
“縱使蓮弟也比不上你萬分之一。”
“你必定就是李神仙了。”
此刻,他的眼中唯有這一人。
似劍一般銳利給他隱隱帶來威脅的風清揚,與他氣脈共振的嶽不群林平之,能被他認出的任盈盈,全都被他忽略。
“你該慶幸你的眼神中未有下流之意,否則你這雙招子便彆想保住。”李林嫌棄臉。
“我有這榮幸能見仙人尊麵,縱使失去雙眼,這也值得。”東方不敗認真地說,似李林說一句讓他死,他下一刻也會去死。
“你這家夥莫非是變心了!”楊蓮亭有些氣急敗壞。
“蓮弟。”東方不敗低眉順眼,“為楊家傳宗接代的想法我可是從未動搖過,仙人可不是我可以肖想的。”
帶到楊蓮亭平靜,他又繼續問道:“不知仙人可有陰陽互易之能,我想和盈盈一樣是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