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靈珊沒有再懷疑這是製造的巧合,哪有一上來就承認自己是魔教的。
而是豎起耳朵。
魔教內戰誒,多少見。
“諸位真要與我五仙教為敵?”那勾人心魄的聲音再度從苗疆女子口中響起,她上前一步,那雙極大更勾魂奪魄的眼眸,似泛著水光如暖玉般的肌膚也展露於眾人前。
五仙教!
以嶽不群為首的華山派人呼吸不禁為之一滯。
五仙隻是五毒教內部的自稱。
他們善於使瘴、使蠱、使毒,門下弟子多為苗人,與【百藥門】南北相稱。
在下毒方麵,這兩家才是行家。
即便魔教也比不上。
如若說【百藥門】是使毒心計使人防不勝防,中毒後若能幸存,細推其理,還是能恍然大悟。
那【五毒教】則是使毒心計簡單質樸,毒本身詭秘奇特,難以測度,即便下毒者親自細加解釋,往往還是令人難以相信。
這些日月魔教中人顯然也是知道【五毒教】的厲害。
【三屍腦神丹】雖然恐怖,但【五毒教】之毒也毫不遜色。
“麻煩聖姑手書一封,待我們好向楊不,東方教主解釋。”
嶽不群心中驚訝:楊,應該是指日月魔教楊總管,(其目光從幾名斷手的魔教中人身上掠過)不過這些魔教中人好些卑微,明明已刀兵相向還是注意言行措辭,看來這個聖姑應該很討厭那楊總管,但與東方不敗關係親厚。
“手書?這麼麻煩啊?”苗疆女子依舊笑意盈盈,不知為何卻森冷無比。
她似乎並未動作。
但最前列的幾名大漢憑多年刀口舔血的經驗察覺不對。
一瞬之間。
大漢們暴退,身後幾人雖不明原因,也連忙讓開身位。
可卻已來不及。
幾名大漢僵在原地,幾條晶瑩剔透的小蟲正伏在他們的脖頸。
嶽不群已運起[紫霞氣],其感官倍增,縱使十幾丈外纖毫之處,也易如掌上觀紋。
他不禁心中暗歎:好精妙的手法,竟還能如此下蠱。
李林則是感歎,藍鳳凰對他的用心。
他隻是一眼便看出這兩人是為了他而現身。
為了不引起李林的反感,任盈盈多次強調自己想退出魔教,藍鳳凰則是選用了賣相更好不怎麼實用的蠱蟲。
“他奶奶的,回去是死,弄這兩個小娘們也是死,咱們拚了!”
一穿著不合身寬大袖袍的黑瘦漢子揮手,一片五顏六色向兩人處飛射。
他的突然出手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其餘魔教教眾也紛紛投射暗器。
毒煙,飛鏢,牛毛細針,石灰粉,辣椒麵各色暗器應有儘有。
縱使黑紗女子雙手劍揮得潑墨不進,苗疆女子頃刻間毒死了七八人,也隻能且戰且退。
眾華山弟子看得心驚:這兩名女子劍術,毒術驚人也就罷了。
這些魔教中人也真的是不講江湖規則,渾身暗器毒藥還就地取材,同袍屍體作盾牌,手臂中毒了立刻砍斷,眼睛都不眨,若是易地而處,縱使他們人數比這兩人更多,若師傅和小師弟不動手,他們恐怕堅持不到一盞茶功夫便隻能駕鶴西去。
儀琳則是猶豫: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兩位女施主回頭是岸,對手還是魔教賊人,我理應出手,但若是連累了李大哥
李大哥雖神功蓋世,但殺戮過多造就的業障,他百年之後
阿彌陀佛,希望菩薩能保佑李大哥,他不是自己稱神仙的,都是江湖中的好事之人,李大哥是個好人。
李林若是能聽到儀琳小可愛的心聲,肯定會忍不住一把把她摟入懷中。
此刻,他卻有些顧不得。
“李大哥,我們去殺了這些作亂的妖人。”嶽靈珊是與儀琳完全不同的風格。
儀琳是一直思來想去內耗,但嘴上隻說些‘是’或‘不是’的話,是個小悶葫蘆。
靈珊則是明媚,大方,直來直去。
她從未想過這有什麼不對,她早就將李林當成一體的夫妻。
此刻,她化作一團淡青的幻影。
連李人勇這個龍套,林平之這個過客,嶽不群這個裙帶角色都經由李林獲得神功絕藝。
嶽靈珊自然也不會例外。
其每一路劍勢,騰躍都極儘妍態,優雅輕靈,與其說是使劍,不如說是跳舞。
即便她現在快到不可思議,隻留下串串殘影,其中的美也璀璨奪目。
“好快的劍。”
最後一個追殺者死在了嶽靈珊的劍下,而時間隻過去不到一盞茶功夫。
她轉身嬌憨一笑,像是忽然想起剛剛她對李林說的是‘我們’,結果她自己就把這些人都給殺了。
“這是什麼劍法?”
即便一時戀愛腦上頭忘掉死去的向問天,被囚的自家爹爹,心中隻有李林的任盈盈也忍不住問出這句。
“飛仙,李大哥說。”嶽靈珊說,“你們是誰?”
她雖然轉身,但劍尖依舊隱約對著兩人,沒放下忌憚。
“我”任盈盈說話間,一雙美眸全掛在李林身上。
“聖姑,彆。”藍鳳凰恰到好處的阻止。
雖然她覺得對麵那位公子似乎將她們兩個小女兒家的心都看破,但她還是配合著演戲。
“彆叫我聖姑了,我已經逃出魔教。我叫任盈盈。”任盈盈深吸一口氣,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家父任我行。”
噌噌噌——!
華山眾弟子齊刷刷拔劍。
“放下。”嶽不群連忙斥責,“我們華山乃名門正派,非魔教中人,在這裡的不是任我行那魔頭,隻是他遺留被魔教妖人追殺的孤女。”
他一直完美偷偷扮演著弄臣的角色。
皇帝李林既然放任嶽靈珊出手,他這名弄臣自然明了陛下的心思。
至於會不會有陰謀。
李神仙可是真正的神仙,若有凡人以為自己能瞞過他,那不過是笑話。
“我父親”任盈盈忍住現在就刺嶽不群一劍的心思,眼眸中泛起水霧,“我沒怎麼見過他,我五六歲那年他就去世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任大小姐。”藍鳳凰配合著紅了眼眶,她連忙看向眾人,“幾位可是華山中人,盈盈她自小孤苦無依,幸得任教主舊部幫助,才得以遠離魔窟,在洛陽長大。”
“但現在”
“我希望幾位能容許盈盈她在華山下落腳。”
“自無不可,魔教與五嶽劍派本就不兩立,我們很樂意給他添麻煩,作對。”嶽不群彬彬有禮地拱手道,“在下嶽不群,華山掌門,得江湖人看重,得了個【君子劍】的雅稱。”
“謝嶽先生,我是五仙教教主藍鳳凰,與盈盈自幼感情甚篤。您的大恩,我五仙教必有厚報。”藍鳳凰柔聲道。
“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李公子他示意。”嶽不群連忙說。
“您就是李神仙?”藍鳳凰眼眸放光,似要暈厥過去,“我從未見過您這樣的男兒,不知鳳凰兒是否有幸能與您有一夕之歡。”
不等嶽靈珊發怒,便見任盈盈嗬斥道,“你這不知羞的小娘皮,給我矜持些,心裡想也不能說出來。”
“我是苗人。”藍鳳凰絲毫不在意,“沒漢人那麼多繁文縟節。若是遇見心上人,需將心裡的話都吐露出來,互相坦誠,這樣方能白頭偕老。”
“且人這一生不過百年,除去長大成人,吃飯,睡覺的時間,還不到五十年。”
“若在細枝末節上拖拉,陪情哥哥的時間便更少了。”
“我可等不得。”
“藍姑娘,承蒙錯愛。”李林說,“我雖也不在意繁文縟節,但我需在意靈珊和儀琳的看法。所以與姑娘您共享良宵自是萬分期待,但也隻能忍痛拒絕。”
“我沒意見的,李大哥。”儀琳說。
她心裡又開始內耗,自我ua:你大哥不嫌我是尼姑便已是天大幸事了,三妻四妾本來就很尋常,何況李大哥這樣優秀的人,藍姐姐也很漂亮,我
“琳兒~”嶽靈珊怒其不爭。
正欲打團,隊友秒降。
“所以說,我隻用再勸服嶽姑娘咯?”藍鳳凰大喜,臉色便如春花初綻,大增嬌豔之色。
“你——”嶽靈珊看了一眼自己的細微隆起,與藍鳳凰的豐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任盈盈:啊,這樣真行!!!
華山,思過崖。
“蓮花峰有人?”
一白須青袍老者目運功力,望向遠方。
其神氣抑鬱,臉如金紙,正是仍未忘記騙婚一事的風清揚。
下一刻,他消失在陡峭的崖壁。
宛若鬼魅,未留下任何痕跡。
玉女峰下。
華山派寧中則攜眾弟子都迎下峰來。
值得一提的是,李人勇與一眾青城門人,已依依不舍地離開,返回川西,他們還需要處理掌門更替之事。
還有,華山弟子並非電視劇裡那樣隻有那麼幾個。
加上寧中則也有二十來個。
還有就是,這些弟子年紀大的已過三旬,年幼的不過十五六歲。
令狐衝二十幾歲能當大師兄,全因華山派規矩以入門先後為序,他入門最早。
至於嶽靈珊,因為是掌門的女兒,不入門徒序列。
大家都叫她小師妹。
還有,華山並非隻有嶽靈珊一個女弟子。
除了她還有六個,她們一見到嶽靈珊,便圍上來咭咭咯咯的說個不休,並時不時微紅地看向李林一眼。
“這位便是李公子。”嶽不群連忙替自己師妹引見。
李林笑意盈盈地看到對麵的中年美婦,心中沒有一絲愧疚。
之所以說愧疚。
是因為嶽不群為儘快增近功力,朝李林求了個‘煉精化氣’的法子。
此‘精’並非指代囊括很廣的肉身血氣,進食得來的五穀精氣,而是腎陽之精。
現在的嶽不群雖然武功能打好幾個平行世界習練【辟邪劍譜】的自己,但他的狀態也同樣跟自宮了沒兩樣,隻是個樣子貨。
李林對毀掉自身嶽母幸福沒愧疚之心還是有緣由的。
隻因【紫霞神功】未大成前本就有類似的特性。
嶽靈珊這個女兒,還是其未習練[紫霞功]前生下的,習練後本就欲望大減,因此隻有一個女兒,未有兒子傳宗接代。
且若無李林幫助,嶽不群將以【華山四姐妹】的身份出道。
寧中則這個二妹也因嶽不群這個大妹而自殺身亡。
真要論,李林還救了寧中則一命。
所以,嶽不群【煉精】,並以【辟邪真氣】作為[紫霞功]之基,【紫霞神功】大成的含金量劇增,也更難達成,這輩子估計也打不成的事,李林也就不準備提了。
人老了本就該修身養性。
這是為嶽父好。
“你好。”李林打著招呼,麵上隻有禮貌的微笑。
“你你好。”寧中則強壓抑著不知從哪裡泛出的悸動和醋意,與李林的目光一觸即分。
她從恢複平靜的陸大有口中,她已知道李林的身份。
她不能對不起師哥,珊兒。
“這是平之,福威鏢局少鏢頭,帶藝投師,師妹你也應該從那兩個畜生嘴裡知道了。”嶽不群並未發覺自家師妹異常。
為了一身氣功進境,這些年他早已養成了將漂亮年輕的師妹,看作師弟的本領,早已戒欲。
寧中則對外那火爆的脾氣,那捷如閃電,勢若奔雷的【無雙絕對,寧式一劍】也與一直守活寡有關。
“唉。”寧中則歎氣,“衝兒也就算了。六猴兒他”
“嗯?”本欲接著介紹藍鳳凰和任盈盈的嶽不群忍不住泛起了好奇,“師妹你此次竟不偏心衝兒,那猴兒怎麼了?”
“他——”寧中則轉頭,“你且去看看就是了。那猴兒已得到了足夠的教訓。”
“衝兒怕也是,從回來到現在,他一直失魂落魄,守在六猴兒旁,一點也沒了過去的精氣神。”
“這兩位是五仙教藍教主,任姑娘,她們是李公子的朋友,最近需要在華山叨擾一段時間。”嶽不群急忙轉移話題。
令狐衝畢竟是他從小養大。
他也將其看作兒子,女婿。
早已默認其與自家女兒的關係。
畢竟大師兄,小師妹。
這是一種傳承。
當年他和師妹便是如此。
隻是他與師妹的年齡差距更大而已。
至於傳承被破壞隻能對不起衝兒了。
“兩位好。”寧中則再度歎氣。
她與嶽不群有同樣感受。
在說話時,他們並未停下腳步,現已上得玉女峰。
四周樹木清幽,鳥鳴嚶嚶,流水淙淙,風景宜人。
但她卻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