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神之氣,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紫萱已召喚出了水靈,出現在浮空島前。
她行動力如此強,都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回憶中的林業平的臉已變成景天,想要轉移注意力。
“魔?”徐長卿像是打了雞血,立刻禦劍飛天。
他本就將海底火山即將爆發的事歸咎於這座突然出現的浮空島。
景天往前一步,一道蔚藍色的門戶主動迎麵而來,下一刻,他出現在了紫萱的身旁,龍葵她們緊隨其後穿門而至。
最後,反而是徐長卿最晚抵達浮空島。
穿過迷霧,整座島在他們眼前一覽無餘,島上殘留有人類生活的痕跡,但眼下除了花草樹木,些許昆蟲飛鳥,已沒有彆的生命。
島底部有一個閃爍著光芒的通道,島內似乎彆有洞天。
“這很值錢吧。”雪見忍不住感慨。
靠近厚,眾人發現這是個螺旋狀雲晶隧道,走到儘頭後,七座倒懸的浮空島在靛青色霧靄中顯現。
每座島嶼底部延伸出青銅鎖鏈編織的空中棧道,發光的石英階梯隨著腳步延伸,又在經過後碎成星塵。
“真有趣。”
小猴子試著往後退,發現星塵又重塑為發光的石英階梯。
“出口似乎在最後一座浮空島之上?”
紫萱眼中閃爍著瑩潤的水光,穿透了幾乎無處不在的靛青色霧靄。
“這些霧”景天攤開手掌,采集了一團霧,“真是巧奪天工,將水靈力編織得如此繁複若力量不敵過這一層淤積靈力的總和,又不會空間之術,就隻能老老實實走這棧道。”
這是時間和高超技藝的堆積,隻有擁有無窮壽命的神才有能力製造,換成容易理解的方式就相當於千年內不間斷的織毛衣,款式大小不變的那種。
這種重複又機械的工作
饒是他已知曉其後的主人是水碧,也忍不住感歎其耐心。
或許這對於水碧來說,就等於休息?
就跟夕瑤習慣性在神樹上發呆,不間斷地數樹上的果實一樣。
“吱吱。”像被困在蛛網裡被霧靄包裹的花楹哼了兩聲。
“花楹說你為什麼不早說。”雪見翻譯。
“這很明顯。”景天將手掌壓向青灰色的霧靄,“輕輕回彈的同時還有一股暗潛的牽引力,就像柔軟床墊和水中漩渦的結合。”
走到最後一座浮空島,石英階梯的儘頭,穿過靛青色霧靄後,眾人來到了下一層。
懸浮著棋盤狀的雲母板,每塊都流淌著液態光紋。
眾人躍上浮板的瞬間,板麵便載著他們滑向霧中坐標,深淵裡不時竄出閃電,將經過的浮板劈成兩半琉璃。
“真快。而且徹底毀去了退路。”景天說,幾人已來到這一層的儘頭,“看來這裡的主人已經發現我們了。”
接下來的一層是一座密布青銅圓盤的倒錐形浮島,每個轉輪中央嵌著星圖羅盤,其中暗含轉動的齒輪咬合出蜂鳴聲。
“先停下。”景天攔住欲要上島的眾人。
他話音剛落,整座浮島就突然翻轉,一個垂直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墜落的鎖鏈梯在風中錚錚作響。
“真陰險。”雪見氣呼呼的說,“剛剛我們一不小心就會直接掉到第一層。”
“這是測試,也是仁慈。”景天領著眾人走上通道,“這一層並未限製飛行之術,這是為了讓意外闖入的普通人順勢離開。”
“景兄弟的意思是這島嶼主人並非幕後黑手?”徐長卿驚訝。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第四層。
這一層驚險無比。
被鉛灰色濃霧分割成鏡像雙島,左側浮島伸出鯨骨吊橋,右側懸著蛛絲棧道。
每一條都是險徑,都交彙於風暴眼處的虹吸漩渦。
漩渦中破碎的雲母片在氣旋中折射出十二道月輪,似要將入侵者都撕碎。
雪見試著丟入一顆石子,隻見其頃刻間化為齏粉。
“這是正常的安保措施。”景天飛身出現在漩渦前,憑虛而立,手直插入月輪中央,卻毫發無損,“隻要正常走通道,並無生命危險,這隻是讓人知難而退。”
“還有就是殺掉不守規矩的入侵者。”
這裡已彰顯出了部分溪風的風格。
這個世界的溪風是遊戲版本。
他和水碧的相愛,並非電視劇版那樣唯美,悲催:靠聲音打動女神的心,用聲音向魔尊換取了容貌,女神卻不再認識自己,為了等自己赴約呆在原地化作石像,溪風為了奪回聲音不停挑戰重樓。
這個世界溪風本就是魔尊重樓的左右手。
水碧則是前來抓捕飛蓬的神官。
她與溪風一見傾心,臨時起意一同私奔到人間,相伴千年。
“真可惜,我們來早了。”景天已領著眾人來到了最後一層。
這一層沒有任何可以走的路,隻有一個個的浮台。
踏上首塊月長石浮板後,後續浮台依次在霧中顯形。
“來晚會如何?”徐長卿手持仙劍,一邊向前一邊警惕觀察四周。
“來晚這座浮島會下沉海底,”景天前行像是在花園中散步,“為鎮壓海底,大部分機關會被廢除,海水倒灌而入之後,每一層會更美輪美奐。”
“唯一的麻煩就是,可能會多出些海妖。”
在景天看來海妖並不麻煩,隨海妖進入的珊瑚,魚兒等海景更重要,甚至於海妖本身也是點綴。
且前行不必按照島嶼主人的安排,能更自由。
“來了。”踏上最後一塊浮板後,景天往上看去。
憑空出現的雷暴中心,一座青銅閣樓正緩緩降下,飛簷下的青銅鈴在環繞的颶風中紋絲不動。
閣樓之上,兩名男女正望向他們。
“請問,這海底火靈力淤積是否與兩位有關。”徐長卿問。
千年的相伴,已讓溪風打扮風格徹底被水碧扭曲,不複魔界特有的黑暗係,現宛若神仙中人。
徐長卿也未能察覺出一絲魔氣。
“知道就好。”溪風說,“諸位請速速離去,彆礙事。”
媽的,這樣亂說話,生怕不打起來。
“說人話。”景天說,“還有,我最討厭彆人俯視我了。”
他看似隻是隨意往前一踏步。
一座隻有他和溪風兩人才能看到的黃金神山已然落下,壓得溪風單膝跪地。
“我和他是為了鎮壓爆發的海底火山而來。”水碧連忙解釋道,她的目光在景天等人的臉上凝滯,“飛蓬,夕瑤?”
她並未認出龍葵。
她是【神樹之實】塑造的新神,即使叛徒入人界,也未能逃過伏羲從血脈上的記憶清洗,她記憶中第一位新神已是另一名女神魁予。
“好久不見,水碧。”景天點頭,收回了溪風身上的黃金神山,“這是看著你的麵上。”
“你是飛蓬神將?怎麼會?”溪風是知道飛蓬的。
自家主公重樓的私會對象。
“我豈會墮入輪回,不識本我。”景天說,“所謂輪回,不過是【寒髓】的投影。”
他並非吹牛。
先不提電視世界線嘴上不犟順著伏羲的話走,就會被輕拿輕放,卻硬是聽不懂人話,導致被貶入輪回的神經質飛蓬。
遊戲世界線的飛蓬和夕瑤是一掛的老實人,若是偷偷攜帶【照膽】亦或是【青穹風神珠】一同輪回,根本不會失去記憶,一身靈能也不會沉寂。
因此遊戲世界線,神界認出景天的神,第一時間是誤以為他恢複了一身靈能,偷偷跑回神界。
“你們是如何逃離神界追捕的?”紫萱好奇。
她觀水碧的靈能並不算高強,溪風雖強,但也不及那紅發魔族。
“這是他的主意。”水碧看向溪風,“他用法力造了這個浮空島,讓它每天在不同的地方飄遊。要知道天上七日,人間千年,而人間的一天連天上的一刹那都不到。雖然我是神,眾神能探察到我的氣息,但是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是無法得知我所處的地點的,所以千年來我們平安無事。”
“至於魔界,少我一個多我一個根本不會有誰關心,連重樓都不會在意,更何況其他魔了。”溪風說。
“重樓知道。”景天說,“他隻是不在意。”
他的目光撇向迷霧深處,那裡有一道黑影。
“神還有魔,怎會?”徐長卿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糟糕。”水碧麵色一變,“我們在海麵上停留太久帝江神獸來了!”
神獸,大多指保持獸形,未修成盤古之形的先天神。
其次,則是依舊保留神籍,神農所造之[獸]。
而帝江,則是後者。
它乃執掌空間的神獸,其職責就是捉拿那些叛逃到他界的神明。
眼下,空間開始蕩起的波紋,憑空而起的越來越強的震動,就是它要到來的征兆。
“我們應該能對付得了它的。”溪風並未失態,“而且”
他瞥了一眼飛蓬。
有這位能力敵魔尊的第一神將在,除非伏羲降臨,他們根本不用怕。
“不可以,我們定盟之初不是約好了嗎?終你我一生,不犯神魔兩界任一性命。”水碧搖頭。
兩人產生了爭執。
“跟我去魔界吧!他們是不能到魔界的。”
“神界也好,魔界也好,都不如人間自由自在。我若跟你去魔界,其他魔會怎樣看你?會接納我們嗎?如果可以去,我們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蠢貨!”重樓忍不住現身了,“溪風,我魔界何成像神界一樣注重規矩了,六界生靈魔界皆有,囉囉嗦嗦,若我是你,早就將這女人綁到魔界,你一點魔的樣子都沒了!”
“尊主。”溪風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您來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之前景天所說之言為真,隻要支持他們在一起的尊主在,區區帝江神獸,何須在乎。
“魔尊。”水碧則後退一步,她下意識看向飛蓬。
“神和魔若究其源由,皆是三皇造物。”景天說,“神魔對立,不過又是人神之戰的重演。水碧,你無需糾結己身是否有罪,你隻需捫心自問,是否還想與溪風在一起。”
水碧之所以不願去魔界,並非她言語中的理由。
而是她認為自己有罪。
喜歡溪風,但卻不想墮魔,依舊作為神。
“我想。”水碧囁嚅道。
帝江似察覺到了她態度的變化。
周圍震動的頻率已到達峰值,尋常人無法覺察的扭曲成萬花筒的空間中,一隻通體流淌著赤色雲霞,六足踏虛空而生漣漪,四翼展動時隱現裂隙,無麵環繞著十二道玄光的異獸出現。
隨後,還有隨行的兩位持兵的巨靈神。
“哇,不好,是魔尊!”
“快逃!”
兩神剛轉身欲退,帝江就已半身鑽入空間隧道中。
“哼!”重樓挑眉。
空間蕩起的漣漪瞬間平息,帝江卡在了半空,體表映照有周圍十二個時節景象的玄光消失,兩位駕雲的巨靈神則差點從半空跌落。
論空間之道,六界中無人能抵得過身負最純神農血脈的魔尊。
“啾嗚,啾嗚——”
聽見帝江的叫聲,雪見下意識翻譯,“它說魔尊請饒它一命,它隻是帶路的,魔尊肯定知道,它出現其實不會這麼大動靜,這動靜隻是為了提醒被捕之神逃跑。”
兩位身高十丈的巨靈神連連點頭附和。
“對對對。”
“我們隻是走個過場。”
“我們隻是履行職責。”
“我們回去什麼都不會說。”
“告訴你們的上司。”重樓有意無意間擋住了飛蓬,“溪風是我的部下,若不想犯三皇盟約,就彆找他的麻煩。”
好兄弟!
景天忍不住感慨。
他當然知道重樓的意思,重樓是顧忌之前他說還不想回神界,所以不讓神界中人注意到他。
這麼照顧他感受,不愧是遊戲版重樓。
另一邊,兩名巨靈神齊刷刷的回‘是’。
帝江神獸周身環繞的十二道玄光恢複,它立刻小腿用力蹬向虛空,帶起一陣陣漣漪的同時,徹底鑽入了通道中。
“等等我們!”
“謝魔尊大人饒我們小命!”
兩名巨靈神也一頭紮了進去。
“這空震真的很微弱耶,”雪見驚訝,“那家夥真沒說謊。”
“神界已然墮落。”魔尊不屑道。
“他們是神?”徐長卿想要否認自己看到的一切,可入門就學觀氣的他,已然從剛剛的一獸兩神身上覺察到浩瀚的神氣。
辦事走過場,緝拿叛徒還提前提醒,為保住生命向敵人搖尾乞憐
他現在已經徹底對神祛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