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著實沒想到重樓會突然出現。
這個重樓又不是電視世界線那個聽不懂人話的重樓。
遊戲世界線的重樓,不僅實力更強,脾氣也更好。
麵對弱小的景天,不是給他一把魔劍,就強行要打,前腳還說你竟淪落至此,後腳就忘記了。
而是暗中培養保護他,還傳授他前世龍陽的招式,如果不是景天自己傻逼殺死了重樓留下的保鏢,有重樓及時救場,根本不至於那麼悲催。
紫萱犧牲後,重樓來遲,發現自己複活不了她發狂要毀滅蜀山以及鎖妖塔時,景天說‘這是紫萱姐心甘情願的,她要犧牲自己來護佑人間生靈,這是女媧族的宿命’這樣的風涼話。
重樓也隻是劫走龍葵或雪見(主要看是哪個活著),讓景天在新仙界和他打一架。
打贏了,重樓不但放了龍葵或雪見,還複活死掉的那一個,達成完美結局。
打輸了,重樓也隻是將龍葵和雪見放逐到人界,讓景天自己找。
甚至於,還有不打架,龍葵勸幾句,重樓理解但誤傷龍葵,然後自責將其複活成兩個龍葵的世界線。
而紫萱線,他得知紫萱和景天住一起後,也隻是失神片刻就接受。
所以,景天實在不理解,怎麼他和紫萱在一起後,重樓會出現,就為了拆台。
竟然還學會了‘花心’這個詞。
還用在他身上。
“葵羽對你用情至深,你定要好好待她。”
重樓這句話,讓景天將一切串聯起來。
他恍然大悟。
隻因他與原本世界線不同,他仍是飛蓬。
原本世界線的景天,知道夕瑤會遭到神界懲罰都無動於衷,黑發龍葵都看不過去,將憤怒傾斜在雪見身上。
被告知葵羽的故事也隻是感動片刻。
這一切切,或許早就讓重樓明悟景天不是飛蓬。
而現在的他不同。
他既然承認自己是飛蓬。
也要擔起責任。
這就是重樓偏離人設找茬的緣由。
但是
他並未冷落葵羽啊。
他現在也在魔界,一盞茶之前才從葵羽和女魃的床上起來。
真要計較,也就夕瑤受了冷落。
但那是因為伏羲就在神界,夕瑤也早已習慣發呆,孤僻到大部分神族都以為她是神樹化身。
在景天內心感歎時,重樓則講著葵羽的故事,他們所處的區域都與周圍分割開來,處於異界。
“”
“當初,葵羽天魔女於魔界立足,依舊掛念流落塵世的飛蓬。”
“這天魔女絕烈非凡,但想起你當日所遭不公,也曾在魔泉前慟哭,那一刻她把心底唯一一縷柔情化成龍葵,用絕大法力送入人界,陪伴他生生世世。但伏羲已抹去所有神族血脈之人對葵羽玄女的記憶。”
紫黑色妖異的天空,冰冷的語言。
但其中的故事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阿天,我們去魔界吧。”雪見紅了眼眶。
“吱吱。”花楹點頭。
“雪見大姐頭說得對!”小猴子說。
“我是我和哥哥注定在一起。”龍葵撲倒了景天的懷裡,小腦袋瓜暈乎乎的。
我這蒲柳之姿紫萱倍感自卑。
“現在還不是時候。”景天說,“若真要去,我也該先去神界,天帝雖已不現世多年,以夕瑤的神能定可輕易叛離,但她是個木頭腦袋,根本懂不得反抗。”
事實上,夕瑤偷用【神樹之實】之事現並未暴露。
隻因她所用之果實乃從未有過的並蒂雙果,能對上賬。
原本世界線夕瑤的事被發現,都是因為雪見這顆不在賬上的【神樹之實】的出現,加上敖胥的舉報。
“若有我接應呢?”重樓說,“整個六界,就沒我抵達不了的地方。”
說話間,他掏出一個腰牌,“我還有神界的令牌,即使一個凡人持之,亦能進入神界。”
說話間,他看向景天,“你不驚訝?”
曾經,駐守【神魔之井】,神界入口的就是飛蓬這個第一神將。
“為何要驚訝?”景天說,“雖人間千年天上七日,但神界不就向來如此,除了天帝外,沒什麼是不可替代,葵羽如此,我亦如此。”
他早就知道他的職位被優化掉了,還是被傀儡。
與電視劇世界線不同,遊戲世界線的景天抵達神界並沒有遇到以前手下的禮遇。
看大門的變成了傀儡,隻認令牌,不認來人身份。
隻因與葵羽叛逃魔界的神明不隻有一個。
神界很缺神。
太清作為優秀樣例被伏羲親自接引入神界,遊戲世界線景天入神界,還遇到修煉未成的仙童,夕瑤動用【神樹之實】會遭受那麼嚴厲的懲罰,都是葵羽之事的遺留。
“替代?”重樓冷笑,“那些傀儡?”
“現在,就連妖魔持有令牌,都能進入神界。”
“我說過還不是時候。”景天說,“五靈尚缺其二。”
“什麼?”重樓猛然發覺自己創造的異空間被接管。
隻見景天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風兮破地,萬刃淩霄;土兮載物,八荒鎮嶽!”
轟隆隆!
整個異空間不斷擴張,仿佛正在衍生成真實的世界。
青色道紋在指尖凝結成開天符劍。
天開始具現!
九天罡風化形為十萬古篆,每枚文字都是《巽卦》真解。
新生的雲層間赫然展開千裡風幕,密密麻麻的先天八卦圖在颶風中輪轉,巽位卦象迸發刺目青光,將初生的天穹切割成蛛網狀的虛空裂痕。
景天上前一步,足踏坤元步法。
地正在誕生!
新生的山岩化作液態金湯映著[蛛網]奔湧,地脈成形,草木浮現瞬息間完成千年榮枯。
地脈龍氣凝成九座黃金神山虛影,每座山體表麵浮動著《連山》古經。
山巔噴湧的玄黃母氣結成周天星鬥陣勢,與一道道裂痕對應,於突生的天光中崩碎,化作一個個微型星辰嵌於天穹之上。
景天雙手劃動。
“火兮焚野,煉虛成涅;水兮滔天,澤被蒼生!”
赤金洪流自左掌心噴薄,竟在雲端熔鑄出九層琉璃火塔。
塔簷懸掛的離火精魄如日珥翻湧,飛出九輪金烏虛影,周身迸發的灼熱光流竟將虛空燒出琉璃狀的結晶裂紋,墜落的火星化作熔岩暴雨。
北天弱水自右掌心翻湧,被熔岩覆蓋的大地竟被三千弱水吞沒。
灼熱的水蒸氣上升,形成一朵朵白雲。
坎卦符文於其中若隱若現,每滴水珠都映照出殘缺的《歸藏》卦象
“雷兮道未成。”
在雲層炸出萬道溝壑,開辟出南天雷域的震卦雷紋一閃而過。
接著
天崩地碎,火滅水消。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蔚藍的天空,青玉葫蘆上單薄的人影的掌心,隻剩下五扇門戶。
其中兩扇明滅不定,靠著其餘三扇門戶迸發的神光勉強存在。
“你到底”重樓猩紅的雙目迸發灼熱的戰意,“這是什麼仙術?還欠缺雷水雙靈?我能怎樣才能幫到你!”
“一切世諦有為無為,通名法相。”景天笑著說,“這並非術,而是法。你也可謂之神通。”
“這五扇門戶,是我先天五靈之道開辟出的能量海洋,也是我的神形,靈慧的具現。”
“而且你已經幫了。因為你的創造的異空間,我的【五相天門】才初步成形。”
“紫萱。”
紫萱早已意識到她該怎麼做,縈繞著水氣的靈珠,被她拋向了蔚藍色似乎有驚濤駭浪在其中的門戶。
淅瀝瀝的水聲中。
明滅不定的【水相天門】徹底成形。
【雷相天門】也不再虛幻,隱約中有雷聲轟鳴。
“現在,我隻差[雷]了。”
“雷?”重樓迫不及待看向雷州的方向,“我感應到了,【雷靈珠】就在那個城市!”
“它正在向我們靠近?是他?”
重樓一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的表情。
“是徐道長。”紫萱也感應到了來人的氣息。
“徐道長直接找到【雷靈珠】了?好快。”雪見驚訝。
“可【水靈珠】”龍葵皺眉。
“已經好了。”景天說。
藍色的靈珠從門戶中飛出,可門戶後麵的水汽未衰減分毫,接著五道門戶隱沒於虛空。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重要的不是其中的靈力,而是其中的[道]與[理]。”
說話間,徐長卿已禦劍飛來。
“景兄弟,紫萱,唐姑娘,龍姑娘,花楹,精精。”他先老實地向所有認識的人與妖打了招呼,然後,“這位是”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重樓轉頭踏入虛空中,丟下一句,“飛蓬,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我。”
“他是”徐長卿疑惑。
“你最好不要知道。”景天說。
徐長卿從雷州這樣群妖環聚之地攜【雷靈珠】過來,未帶一絲血氣,是可以看出他不隻是對妖類沒有了偏見,還疑似從清微口中得知蜀山降妖的真相。
但這也隻局限於妖,看見魔肯定還是要喊打喊殺的。
“這”徐長卿疑惑。
他的疑惑並沒有保留太久,因為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被景天手中的靈珠吸引,“【水靈珠】?”
“這太好了!”他瞬間變得欣喜若狂,“水,雷,土,火,【五靈珠】隻缺其一了!”
景天理解他的失態。
四顆靈珠,已然夠立五靈大陣。
而蜀山現在又不準備重建鎖妖塔。
這就等於剛被分配嚴峻任務,身擔宗門性命安危,結果一出門,任務就完成了。
“可以讓我們看看【雷靈珠】麼?”雪見問。
“給。”徐長卿沒有絲毫遲疑。
雪見接過,“阿天,你看看,你的屬相是雷,對吧。”
景天接過,手心虛幻的門戶閃過,下一刻整體變得凝實。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聖主jg
“雷?景兄弟若想要,可等邪劍仙之災過後贈予你。”徐長卿說。
“不用。”景天將靈珠拋給徐長卿。
“景兄弟不用推辭。”徐長卿說,“此乃天地靈物,本就非蜀山所有,真要論主,也該是與其一同降生的雷州刺史之子雲霆。”
“一同降生?”雪見好奇,她回想到了之前紫萱施法使她看到幻影中的手持霹靂的人影。
“雲兄弟一降生,體內就自帶【雷靈珠】,擁有雷電奇力,但卻無法自控,極易傷人,因此隻能離群索居,弱冠之年也隻單身一人。”徐長卿說,“也就近些時日,因妖魔來襲,保衛雷州,才讓他有些許活著的感覺。”
“所以說你一說明緣由,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將【雷靈珠】送予你?”雪見問,見徐長卿點頭,她繼續追問,“那雷州的妖患呢?”
徐長卿說,“還請唐姑娘放心。這些妖怪本就是隻是為【雷靈珠】才敢襲擊人類城市,我已安排師弟們駐紮在雷州城,並且還送給了雲兄弟一本【雷覺】,讓他一身的雷電靈力能用到正途。”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已然學會了基礎的【雷咒】,甚至還掌握了【夔雷天音】。”
“什麼是【夔雷天音】?”雪見疑惑,她手裡也有一本【雷覺】,可她怎麼不知道這個法術。
“我說的是【驚雷閃】。”徐長卿解釋。
“這樣啊。”雪見反應過來,這就跟她將【真元護體】稱之為【九嶷玄土障】一樣。
接下來,幾人一同飛往蜀山。
“等等,那是好強大的火靈力。”
紫萱忽然出聲。
“火靈力?”徐長卿疑惑,“根據堪輿圖,那邊應該是海才對。”
“是海底火山即將要爆發的征兆。”景天說,“你的【火靈珠】是否帶在身上?”
“若是去蜀山取”徐長卿瞬間反應過來,這事關沿海一帶百姓生命。
“無妨。”景天搖頭,“有【水靈珠】在也一樣。我們走!”
一扇湛藍色的門戶出現在眾人眼前,待到穿越而過,‘走’的尾音將將平息,幾人已出現在海邊。
“這裡是?”雪見問。
“安溪鎮。”紫萱說,她如秋水般的眼光透露出些許憂愁與追憶。
林業平的墳墓就在這裡。
那時候,徐長卿還是林業平。
徐長卿俯下身體,不顧耳朵被沙子弄臟,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後,“的確是海底火山要爆發,”他先是皺眉,而後露出純粹的喜悅之色,“太感謝你了紫萱,若不是你,我們怕是會錯過拯救這一帶百姓的時機!”
“哥哥,那是什麼?”龍葵忽然高呼道。
眾人往海麵望去,目凝靈力,一座浮空城在霧氣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