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沒想著過來這個公司接手什麼業務,隻是假期單純想找個兼職,增長一些閱曆,你和瑤瑤都有工作,免得沒有共同話題,”陳源聳了聳肩:“誰知道我爸誤會了我的意思,來了就做了董事長。”
現在他是想撒手都撒手不了,控股人變成了自己,掙了的都是他的錢,那賠可實實在在賠的也是他自己的,真發不起工資到時候陳源說不定要去找江正峰,拉下臉來哭訴要錢。
陳源肯定是不想有那種情況發生的。
會很丟臉。
所以這段時間他心裡一直記掛著公司,有空有過來。
對待自己的事業和對待彆人的,那感覺當然是不一樣的。幸好江正峰也留了一批很得力的乾將給他,這才足以讓陳源從蹣跚學步到走起來。
“那你親爸知道我跟瑤瑤的事情嗎?”薑凝頗有些慌張的詢問。
“應該不知道,我從來沒跟他說過,事實上我們一年也見不了幾麵,相處最多的是在我初中換學校上學的時候,現在除非有要緊事時才會見麵。”
“這樣啊。”
薑凝一下子放下心來,身上驟增的壓力減輕下來不少。
當一份戀愛被賦予的意義過多,並不再是單純的戀愛,那麼她跟薑瑤之前輕漫的態度就太致命了。
一念至此。
薑凝想起來之前在妹妹跟陳源間發生的各種事情,心情頓時亂七八糟的,這得虧陳源是秉性那麼好的男生,如果真是個混蛋公子哥,惹到了他,找理由去難為姐妹倆,她們一點點辦法都沒有。
這麼突兀的得知了事實真相。
薑凝忽然不敢那麼輕鬆的對待這段戀愛了。
陳源並不知道此時她的內心複雜,因為無論他是誰的兒子,又有什麼樣背景,趁源始終覺得他就是他自己,表麵上跟內心永遠那麼靦腆真誠。
“我沒想到你會來我們公司,其實你不來,過生日的時候我也打算告訴你們了,正巧讓我不用煩了。”他忽然笑了下。
正是這個跟以前如出一轍的笑。
讓薑凝混亂的大腦,如得到一些慰藉般,原先緊繃的狀態鬆弛了許多。
她微微低頭,兩側的發絲垂下,臉頰上多出一抹釋然。
是啊。
陳崽就隻是他的陳崽,無關那些複雜的東西,這一會兒是她想的太多了。
“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薑凝抿了抿唇沿,好奇道:“話說陳崽你到底清楚你的家世背景嗎?”
“啊?我有什麼不清楚的,不就是我爸有個江氏集團嗎?”
“沒那麼簡單,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清楚。”
薑凝起了身,緩緩踱步到落地窗旁,她的背影倩麗,長發如瀑布般落在肩頭,午間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站在落地窗旁探頭往下看。
陳源疑惑的看著她的背影。
“能源是一整個國家運轉的命脈,大部分有限的資源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染指的,被牢牢的掌控在國家的手中,去年發布的《財富》排行榜中,世界五百強的企業,華夏電網排名第三。電、石油、天然氣、新能源、核電都可以被統稱為能源。由於統計這些華夏的龍頭企業,對非國有企業太不公平,所以排行榜還有另外一個,陳崽,你知道江氏能源去年排名第幾嗎?”
薑凝回過頭看他,嘴角掛著柔和的笑容。
“第幾?”
“以11w億元資產總額,排名華夏前二十位。”
“多少億?”陳源愣住了。
“不是一億,陳崽,一萬億。”薑凝有些好笑的回答。
“?”
陳源知道江氏集團很厲害,但從凝凝口中聽到真切的數據,他也是被淦愣了,恍惚了起來。
不過一般這種規模的公司不能算是企業,可以看做一個極大的生命體,江正峰雖然作為實際掌舵者,但實際控股不會太離譜。
即便如此,也夠驚人了。
江氏能源並不是那個做光伏發電的江氏,它的前身是另一個龐然大物,可由於種種無法言說的不可抗力因素,改頭換麵,成了現在的江氏。
當時江正峰恰好站在了那個命運的關口上,才能締造這一傳奇,反吞並了前身死去的如龍軀一般的巨大身體。
陳源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他突然決定在兼顧學業的同時找一份工作,對於江正峰意味著什麼,他不清楚之前江正峰為什麼總是說不讓他接觸商業方麵,老老實實當個安穩的二代就好。
因為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超越江正峰的成就。
江正峰的成功是巧合,是命運,是自己也控製不了的。
江正峰是一條魚,遊了許久許久,忽而有仙人點撥,這才長出了龍須,曾經他的目標也不是成為龍,隻想成為一條大魚。
做一個有脊梁的企業家,僅此而已。
陳源想去努力,試一下能不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方向,自己的未來尚在摸索中,可接受江正峰的私人企業,就釋放出了一個很危險的信號,陳源讓江正峰誤以為自己不想安穩的當個富二代。
這很恐怖。
因為陳源是江氏集團最好的繼承人,名正言順。
可此時得知了真實的數據,知道自己前幾天剛去過的總部到底是什麼規模的公司。
陳源才清楚,為什麼裴友文對他那麼恭敬,言談時總說想跟他一起去總部。
那並不是去觀光旅遊,而是,改變命運。
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他這刻,有幸窺見了一些。
種種思緒湧入腦海,陳源一瞬間想到自己親爸每一句看似漫不經心但都在試探的話,想起來去總部時那些領導的眼神,想起來為什麼裴友文遮遮掩掩的說莫娜娜怕他,隻聽他的。
“該不會是把我當繼承人了……”他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喃喃自語。
陳源使勁搓著臉頰,頃刻頭皮發麻。
怪不得江正峰一來就讓他做紫荊花的董事長,起步這麼高。
這一切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陳崽你怎麼了?”薑凝關切道。
“沒什麼,以前以為我親爸的公司隻是比較厲害的公司,沒想到……”
“你哪怕百度百科一下。”她啞然失笑。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覺得我們公司怎麼樣?”陳源強行壓下思緒,放到以後再去考慮,他勉強揚起笑臉問道。
“不錯,除了有點嚴苛。”
“嚴苛也不是我規定的,在我來之前一直就走的這麼個模式,競爭比較強,所以員工入職和離職都很頻繁,有點能者多勞的意思……”陳源頓了一下,看向薑凝的眼睛,試探性問道:“那你想不想?”
“入職?”薑凝替他說。
“對,對的。”陳源“嘻嘻嘻”的笑起來。
“不太好吧,你們公司允許辦公室戀情?”
“不允許。”
“算了。”
“彆算啊,”陳源勸解道:“在學校裡不讓師生談戀愛,那是國家規定,可公司的規定我能改,現在輪到我做主了。”
“那你好厲害~呀~”薑凝微微眯起眼睛,挑起一個促狹的微笑,故意拖長了尾音。
這讓陳源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他輕咳一聲:“確實是我說了算。”
“學校裡的戀愛不談了,挪到辦公室來……我在你手底下工作嗎?江董事長,讓我想想呢。”
凝凝抱臂在胸作思考狀,那神情透出跟瑤瑤完全不一樣的可愛。
陳源盯著凝凝的神情,其實他心裡也有一些彆的想法。
所以突然岔開這個話題。
他正愁凝凝和瑤瑤之間的距離太近,瑤瑤這個小妮子又太粘人,沒理由支開她,跟凝凝也培養感情。
假若把凝凝招過來做員工。
一可以保護薑凝,不讓她受職場上的氣,也能滿足自己的“大男子氣概”和保護欲。
二是換了戀愛陣地,他就可以跟凝凝隨便親密了!平常有事沒事叫她來一趟辦公室,提一提工作要求啊,問一問項目進度啊~
太方便了。
陳源暗自腦補著凝凝入職後的場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隻能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沒有比這更無敵的安排了。
而且薑凝那麼聰明,她一定可以成為公司裡超級厲害的員工,到時候小兩口一起為了事業而努力,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副畫麵。
陳源沒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厚顏無恥,他已經在朝著渣男的方向一去不複返了。
兩姐妹在等他的選擇,那卻是個等不到的答案……
……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響起。
裴友文在得到允許後,這才推開門,他進門先是有些好奇的巡視周圍,沒有發現彆的身影後他有些意外,踱步走了進來。
“人呢?”
“什麼人?”陳源躺在老板椅上,有些憂愁的看著天花板,低聲回答。
“薑女士,那個很優秀的麵試者,不是被你叫來辦公室了嗎?”
“已經走了,那邊麵試結束了是吧。”
“差不多了,人怎麼樣?”
“素質優秀,履曆豐富,從善如流,思維卓越……各方麵都挺不錯的。”陳源歎了口氣。
剛才他勸了許久。
可是凝凝沒有答應,反而以一直留在辦公室不太好為理由,自己就走了,也不讓他送。
怕人說閒話。
她沒有給出願不願意來紫荊花公司的答案,隻說回頭再商量。
陳源很急,急也沒有辦法,他心裡才跟貓抓一樣難受,明明最完美的局麵隻需要凝凝一個點頭就能實現。
“我有個想法,”裴友文突然叩了叩桌子,神秘兮兮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想法?”陳源歪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這個薑女士的履曆特彆不錯,形象也好,可以留在咱們公司,你覺得怎麼樣?”
“嘶——”陳源一瞬間坐直了,心道知我者莫若小裴,詢問道:“你也覺得凝……額,薑女士很優秀?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對,薪資這方麵可以提高,寧願花費一些代價,也務必把薑女士留在咱們公司,花錢不是問題。”
“可是她沒有金融投資相關的經驗,你不覺得?”
“她有管理經驗,社會科學的碩士學曆夠用了,關鍵是個人素質絕佳,並且你沒聽當時麵試時她說自己希望走向管理崗位嗎?這跟我們的需求不謀而合啊。”
“你小子,”陳源頃刻龍顏大悅,對著裴友文道,“要不你是執行總裁呢,眼光獨到,可我看莫娜娜那邊不是很願意,你說到時候倆人不對付怎麼辦?”
“跟莫娜娜有什麼關係?”裴友文扶了扶眼鏡,疑惑道。
“我們招聘的不是她部門旗下的員工嗎?”
“不啊,我的意思是,薑女士可以做你的秘書,幫助管理公司,跟董事會溝通,承上啟下。並且她形象好氣質佳,一眼看得出肚子裡有墨水,還很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對於咱們公司的形象有幫助。”
“秘……秘書?”陳源怔住,瞳孔一縮。
眼見他這反應。
裴友文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勸解道:“董事長,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可董秘這個職位真不能空著,那個薑女士真挺不錯的,我看你也不討厭她,考慮考慮——”
“你真是個天才。”陳源忽然拍了下桌子。
嚇了裴友文一跳。
“啊?”
“你就是我的臥龍。”
“怎……怎麼了。”裴友文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陳源這是訓他呢,支支吾吾起來。
董事長秘書!
陳源一下子醒悟過來。
他怎麼沒想到呢?
這個職位顯然比金融部門更合適,而且有凝凝在身邊,不僅對兩人的戀情發展有著巨大的幫助,工作的問題她也可以起到莫大的作用,加上薑凝本來就想獲得這方麵的經驗,那做董事長秘書可以深入了解這個公司的運轉。
更重要的是。
薑凝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入他的辦公室。
誰知道倆人在裡麵辦公室戀情啊?
現在裴友文是半代理這個職位,能進來頂層,一旦凝凝做了秘書,任何人過來都得預約,那這頂層真不能叫辦公室。
說句實話,改成寢宮都沒問題。
陳源想著待會他可以用正當理由來勸解凝凝,說做這個秘書獲得的東西,對她學業和事業這方麵有多大多大的幫助,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陳源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