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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奎亞口中說出這句話的同一時間。
遠在遺落南境的黃金律教會深處。
迪拉肖跪拜在倒掛黃金樹雕塑下。
他解開了自己的襯衫紐扣,裸露出的上部胸骨柄位置,有一枚散發著詭異金芒的晶狀物體正深深地嵌在他的血肉與骨骼之中,並且正在不斷滋生一些金色細線,鑽入迪拉肖的血肉肌膚與胸膛深處,同時也令他胸口上那衰敗的吊掛黃金樹圖騰搖曳了起來。
黃金樹種子所“種植”的位置是胸骨柄,恰恰也就是倒掛黃金樹的根部……
…
這,就是黃金樹種子,蒙奎亞送來的那一枚。
它的確賦予了迪拉肖新生。
一種不同於黃金樹明麵與暗麵的蓬勃生機正在他體內紮根、生長。
迪拉肖的身份是神仆,一直都是如此,他是被黃金樹選中的頂級賜福者,如果他出生在幻夢境,大概率會被直接接引到黃金國度,成為神殿的一員,最終成長到黑斯廷斯那一級彆的高度。
可他是清醒世界的人,這裡是黃金樹已經放棄了的信仰土壤,不被真正的神殿所承認,因為在幻夢境崛起的黃金律法神殿已然是卡達斯山的一員,即便是黃金樹也必須遵守卡達斯神係定下的秩序與準則。
叛教者、叛逃者。
迪拉肖的原罪是他以“不夠格”的身份,承蒙了黃金樹的潑天賜福。
他所做的任何事,也都變成了累累罪行,即便那一次他沒有站在邁洛這邊對抗瓊·拜恩,他的叛教者身份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在神殿看來,是他“竊取”了不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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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法否認的是,他的身體是黃金樹所認可。
無論黃金樹是仁慈聖潔的那一麵,還是幽邃的暗麵,祂們都曾對迪拉肖拋出橄欖枝。
黃金樹降下賜福,幽邃選擇迪拉肖作為其降臨的神軀,事實證明迪拉肖就是天選……啊不,樹選之子。
包括現在黃金樹種子也毫不猶豫地選中了他。
可迪拉肖發現了問題。
不同於幽邃,也不同於黃金樹的賜福。
前者是徹頭徹尾的意誌取代,後者則完全是慷慨的給予。
但黃金樹種子,把迪拉肖當成了母體,它在融合,它並非隻索取養份,也賜予力量,同時還植入潛意識的一切。
在迪拉肖的認知裡,這枚種子可以長成聖輝黃金樹,也可以長成幽邃黃金樹,它處於兩者的中間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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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在於,迪拉肖的軀殼已經被幽邃侵染過一次。
他與胸口一樣,他的靈魂已經不是一張白紙,而是幽邃的形狀了。
以這幅身軀作為土壤,種子最後隻會長成幽邃的模樣,最終取代……不,這次不再是取代……迪拉肖有預感,等種子真正發芽、成型的時候,自己,就是幽邃本體。
這與在黃金國度那一次是有著本質區彆的。
到時候,那些吞噬、毀滅的意誌,將會是他的本意,而並非是來自深淵的某些東西在驅使著他。
…
……
咣當…
他從腰間抽出一並匕首。
但匕首從顫顫巍巍的手中脫離,掉到了地上。
迪拉肖第一次感受到何為“與自己的意誌進行對抗”。
…
醒來的這些日子,關於過往的記憶在逐漸複蘇,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黃金樹種子在胸口不斷深入紮根,迪拉肖終於記起了一切,包括血月,也包括自己在幽邃的控製之下在黃金國度所做的一切。
他並不確定黃金樹種子是不是百分百會長成幽邃黃金樹,但這種事情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必須杜絕。
嗤——
他撿起匕首,在胸口處繞著黃金樹種子紮根的位置切割了一圈,鮮血順著匕首的刀鋒留到刀柄,到他的小臂,最後從手肘處低落到地麵石板。
就這樣,迪拉肖在雕塑之下把黃金樹種子的根須一根一根地切斷,與根須被一同切斷的還有他的皮肉組織。
從血肉中撕扯出來的金色根須越來越多,地上的血也越來越多。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一個半小時……
…
咣當。
匕首再次從沾滿鮮血的手中滑落。
這時候,他的胸口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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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枚散發著璀璨金芒的黃金樹種子則是被他放置在了倒掛黃金樹的雕塑下。
迪拉肖趔趄地退後了幾步,背靠著主教堂左側的石柱,疲憊地坐下身來。
失去了黃金樹種子,他身上的生機正在緩慢減弱,無限接近於凋零,但卻沒有像上次在黃金國度那樣墮入死亡,隻是仿佛一瞬之間蒼老了許多。
…
他愣愣地盯著地麵,眼神暗淡無關。
忽然,迪拉肖微微側過頭,問了一句:
“外麵下雨了嗎?”
空曠的主教堂前殿角落的陰影裡燃起火柴的火光,那裡似乎有個人,他淡定地點了根煙,揮滅了火柴後才答道:
“沒下,隻是你耳鳴了。”
“是因為怕我的活乾的不夠乾淨,所以才讓你來盯著的嗎?”迪拉肖在嗅到煙味的時候皺了皺眉毛:“教堂裡不能抽煙。”
“不需要彆人告訴我怎麼做。”角落裡抽煙的人影緩緩走了出來,在教堂的第一排座椅上尋一個位置坐下。
這是一張比新生的迪拉肖更加清秀的麵龐,甚至可以說有幾分掩蓋不去的稚氣,細皮嫩肉的就像未成年一樣,身上的衣服有些臟兮兮的,一頭灰白色半長發有些淩亂。
在白發少年身後的另一根石柱橫梁上,坐有紅色少女的影子在晃蕩著兩隻紅通通的小腳丫,晦暗陰影中,她的眼眸中泛著紅色火光。
這“白的紅的組合”自然就是嚴和小炎了,楠薇城雙魔,夜魔+炎魔。
…
“斬草除根?”迪拉肖瞥了一眼那平時吊兒郎當此刻卻格外沉穩的夜魔。
“如果有必要的話。”嚴聳聳肩,深吸了一口香煙,把手架在座椅靠背上,抬頭朝著天花板的方向吐出濃煙,道:
“你能理解的,既然我沒有跟著他出門,那麼至少我得保證他老巢不會莫名其妙地被人拆了。”
“理解的。”迪拉肖動了動血淋淋的嘴角,隨即又問道:
“還有煙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