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
你最想見的人是誰?
那種瀕臨死亡,然後好不容易逃脫出來後,重獲新生後的喜悅。
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會選擇跟家人分享,或者說找家人舔舔傷口。
張子凡之所以在廢棄的養豬場讓張二牛放紅毛怪走,並不是他心胸寬廣,更不會當個以德報怨的大煞筆。
他知道對紅毛怪在這種硬骨頭的人來說,尋常手段是沒有用的。
紅毛怪要不是個狠人,要不是個硬骨頭,他就進不了黑虎商會,更不會混得風生水起,小弟眾多。
既然身體上的摧殘不能讓他臣服,那便從精神上下手。
在張二牛嘴裡得知紅毛怪有老婆和孩子後,張子凡心裡就有了這個可怕的機會。
他堅信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是人就一定有弱點!有缺點!
所以他早早地趕到紅毛怪家中,拉著對方的老婆和女兒一起,邊吃火鍋邊等紅毛怪,主動送上門。
禍不及妻兒?
嗬嗬!!
“終於回來了,快過來吃點。”
看著愣在門口,如同雕塑般滿臉驚恐,不敢有絲毫妄動的紅毛怪,張子凡一邊挪開身旁的桌椅,一邊熱情的朝紅毛怪招了招手,臉上還洋溢著如春風般的微笑:
“小柚子餓了,就沒等你,我們先開始吃了,不介意吧?”
紅毛怪滿臉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手心手背都是汗,他不敢反駁張子凡,隻得邁著如鉛塊般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挪向飯桌。
“你說你也是,這個大熱天的,跑得滿頭的汗。”
就像是久違的朋友,看著滿頭大汗的紅毛怪,張子凡甚至還抽出幾張餐巾紙遞了過去。
紅毛怪一臉木訥的接過紙巾,然後擦拭額間冷汗,隻是那豆粒大的汗珠,擦完之後又冒出來,擦完之後又冒出來,就像怎麼都擦不乾淨一樣。
“爸爸,你怎麼......”
紅毛怪剛坐下,女兒小柚子便軟糯糯的開口。
可女兒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母親緊緊摟住身體,示意她不要說話。
為了堵住女兒的嘴,紅毛怪妻子甚至在火鍋裡撈出好幾段滾燙的火腿腸,放進女兒碗裡。
一看母親讓自己吃平時都不準吃的火腿腸,小女孩立馬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什麼煩惱都忘了。
隻見小柚子用叉子一邊叉著碗裡的火腿腸,一邊哈氣,一邊小口小口的咬著,煞是可愛。
“哥哥真好,都是我愛吃的......”
小柚子邊說邊哼哼,張子凡一愣,溫柔地笑笑,然後又用筷子給小柚子夾了幾塊燙好的牛肉卷。
不得不說,女兒還真是可愛。
明明紅毛怪長得醜不拉幾,他女兒倒是漂亮得很、可愛得很。
不過張子凡很快就從紅毛怪的老婆身上找到答案,皮膚白皙透亮,眉目如畫,身材消瘦,鼻梁高挺,標準的美人兒。
隻是沒眉宇間滿是憂色,身體也因為長期陰陽不良的緣故,而顯得極其單薄,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想來生活質量不高,但女兒小柚子倒是被她養得白白胖胖。
“吃啊!都看著我乾嘛?”
屋子裡氣氛極其詭異,火鍋被煮得沸騰翻滾,熱氣陣陣,可隻有張子凡跟小柚子吃個不停,紅毛怪跟他老婆身體緊繃著,連動都不敢動,就彆說吃飯了。
“難道我煮的火鍋不好吃嗎?!”
嘩——
此話一出,紅毛怪夫婦身軀一震,接著同時抄起筷子,在沸騰的火鍋裡胡亂一夾,便機械般的送進嘴裡。
“有點渴,嫂子不介意的話,去給我們買幾瓶冰啤酒來。”
張子凡話剛說完,紅毛怪妻子便如釋重負的抱著小柚子,徑直走出房門。
“媽媽,我還沒吃完!我還要吃!我......”
儘管小柚子一臉不高興,但還是拗不過她母親,被強行帶了出去。
“臭小子,禍不及妻兒!!”
母女倆剛走出門,紅毛怪便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憤怒:
“這是道上......”
“你叫我什麼?!”
不等紅毛怪把話說完,張子凡眉毛一挑,平靜地掃了一眼。
“張......張子凡,禍不及妻兒,這是我們道上的規矩!”
“你竟然敢拿我妻女來要挾我,你.....你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紅毛怪咬牙切齒的盯著張子凡,眼角餘光卻瞟向桌子上的水果刀。
鋒利的水果刀就在紅毛怪的右手邊,如果這時候的動手的話,他有九成把握捅死張子凡......
“道上?什麼道上?我又不是你們道上的人。”
張子凡嗤之以鼻,然後自顧自地又從滾燙的火鍋裡夾起一塊羊肉卷,在調料裡沾了沾,送進嘴裡,細細咀嚼,滿臉享受。
“對了,我勸你在動手之前好好想想,我要是死了,你覺得她們.....”
“還能活嗎?!”
平靜的一句話卻好似道道驚雷落在紅毛怪耳畔,炸得他腦瓜子嗡嗡的,心中的戾氣和殺氣也在一瞬間消散無蹤。
既然張子凡能找上他妻女所在,便意味著其他人也能找到。
張子凡死了,隻會激怒他身後的青龍商會,到那時......
更彆說,自己這一刀能不能捅死張子凡還不一定。
紅毛怪一愣,張子凡之所以敢把水果刀留在餐桌上,就一定有所準備。
這個麵容稚嫩的少年郎,可不傻,甚至心智遠在普通大人之上。
紅毛怪深吸一口氣,這麼一想,擺在自己麵前那鋒利的水果刀不再是殺人利器,更像是一個陷阱。
說不定在紅毛怪看不見的角落,正有人端著一把狙擊槍,瞄準自己的腦袋。
紅毛怪咽了口口水,身體再一次繃得筆直,眼看張子凡吃得優哉遊哉,他就越發肯定自己已經被狙擊手瞄準的想法。
“張子凡,你可真夠無恥的!”
張子凡一愣,抬起頭看了紅毛怪一眼,隨即咧嘴一笑:
“謝謝,能被你這樣十惡不赦的壞人誇獎,我很榮幸。”
“......”
“我告訴你,我這樣的人渣、混混,是不會把妻子和女兒放在心上的,你拿她們的命要挾不了我。”
紅毛怪咬牙切齒的看著張子凡,慌亂的臉上一瞬間便的鎮定和肆無忌憚起來:
“甚至婉兒之所以嫁給我,也是因為我強暴了她,並用她父母的命威脅她......”
“她根本不愛我,甚至打心眼裡恨我,你覺得我會把這樣的女人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張子凡,你算盤打錯了,我這樣自私的人,向來隻會考慮自己,從不會.....”
看著有些歇斯底裡的紅毛怪,張子凡眉毛一挑,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然後在紅毛怪一臉震驚中,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哦?是嗎?!”
“你覺得自己跟她們之間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我就會放過她們娘倆??”
張子凡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紅毛怪,都笑出了聲:
“她們母女在你這個當丈夫、當父親的眼裡都一無是處,對我這個外人來說,就更無足輕重。”
“這世上每天都會有嬰兒出生,同樣每天也都有人死去,又有什麼所謂?”
說話間,張子凡掏出手機,一邊說話,一邊撥打電話:
“既然都不在乎,那就是沒得談了。”
“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她們娘倆也不用回來了,你們一家三口就去下麵團聚吧。”
嘟嘟嘟~
撥打出去的電話響了三聲後,就被接通了,裡麵趙舒那冷酷的聲音:
“喂.....”
唰!!
張子凡正欲開口之際,身邊的紅毛怪再也繃不住了,伸手便把張子凡手裡的電話給奪了過去,然後一把掛斷。
不等張子凡發作,紅毛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雙手舉起電話,一臉絕望。
“張......張子凡,你贏了!”
“需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隻有一個要求,放......放過她們!放過她們!放過她們!!”
贏了?
他張子凡肯定贏了!
從紅毛怪走進這間房間開始,他張子凡就賭贏了!!
咚咚咚!!
說話間,跪在地上的紅毛怪頭如搗蒜,對著張子凡磕頭磕個不停。
豆粒大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地上,這個連趙舒指尖刃都扛過去的男人,此刻心理防線徹底被張子凡擊潰,淚流滿麵,隻能卑微的跪在地上,乞求張子凡能夠放過自己的老婆和女兒。
“婉兒是被我強暴後生出小柚子的,我對不起她們母女,我該死!”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跟她們母女沒關係。”
“放過她!放過她們!”
聽著紅毛怪的求饒聲,張子凡咧嘴一笑,開口許諾道:
“我答應你,隻要你按我說的辦,她們母女不會有事。”
“我憑什麼相信你?”
跪在地上的紅毛怪突然直起身子,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張子凡。
“你隻能相信我!你沒有選擇!!”
發誓?
那種鬼話,老天爺都不信,張子凡也沒那個閒情逸致。
此話一出,紅毛怪再次癱倒在地,就好像身上的力氣在一瞬間全都被抽乾了。
他確實沒得選擇!
“好,我信你!”
跪在地上的紅毛怪,摸了摸臉上的汗漬和血水,死死地盯著張子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早就沒了選擇。
“需要我做什麼?”
“一,去警局自首,把這些年犯下的罪行都供出來,必須在牢裡蹲夠十年才能出來。”
“這第二......”
說至此處,張子凡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遙遠的北方:
“幫我一個小忙,自首的同時,記得把餘洋指使你圍毆我這件事供出來。”
“對了,林薇薇險些被下藥這事兒,我不管是誰的主意,你都給我推到餘洋頭上。”
“至於還有什麼臟水往他身上潑的,就等我通知吧!!”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紅毛怪身軀一震。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張子凡要對付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餘洋!!
可餘洋不是早就被關進監獄,都判了三年實刑了?
怎麼還不放過他?!
如果自己把這些臟水都潑到餘洋身上,數罪並罰之下,他餘洋......
到底怎麼得罪張子凡了?!
紅毛怪不敢想,隻能拚命的點了點頭,隻要妻女無恙,他自己這條命都能交出去,更何況餘洋這種小角色?
“對了,我改主意了!”
看著如釋重負的紅毛怪,張子凡話音一轉,冷冷道:
“我還要再加一個條件,那就是三天內主動跟你老婆離婚!”
說這話時,張子凡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一臉邪魅:
“這麼個美人兒,被你拖累死可就太不值得了~”
此話一出,紅毛怪臉色大變。
而與此同時,站在門口的紅毛怪老婆婉兒,摟著小柚子。
掩麵偷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