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的晨霧還未散儘，蘇硯站在青石板階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證道令。
後頸那枚印記從昨夜開始便持續發燙，像有根細針在皮肉下跳動——這是他與蓮燈共鳴過強的征兆。
“蘇公子。“林若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煉丹爐特有的藥香，“司馬家的馬隊過了望雲坡。“她遞來一方帕子，上麵浸著冰魄草汁，“先敷敷臉，昨夜撞的淤青還沒消。“
蘇硯接過帕子按在左臉，涼意滲進皮膚時，他望見林若璃眼底的血絲。
昨夜她守了他半宿，替他梳理暗墟與司馬家勾結的線索，此刻發間的青玉簪歪了半寸，倒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你該去歇的。“他輕聲說。
“等司馬狗賊滾了再歇。“林若璃攥緊腰間的九孔煉丹爐，爐身微微發燙，“我在丹爐裡融了三枚破妄丹，若他們動起手來“
山腳下突然傳來銅鑼聲。
蘇硯抬眼，晨霧被馬蹄踏碎，三十餘騎玄色勁裝的護衛當先開道，後麵跟著八人抬的朱漆軟轎。
轎簾掀開一角，司馬掌門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探出來，嘴角掛著笑：“蘇小友，林姑娘，彆來無恙啊？“
“無恙得很，倒是司馬掌門大張旗鼓。“蘇硯迎上前兩步，目光掃過隊伍裡背著陣旗的弟子——那些繡著火鳳紋的旗子，正是昨日林若璃說的“護山陣旗“，“不是說援助穩定？
怎的帶了這麼多護院？“
司馬掌門下了轎，玄色道袍垂落如瀑，腰間的玉牌在晨光裡泛著冷光：“蘇小友可知，昨日玄院出了內奸？
吳長老勾結暗墟的事，我在雲城都聽說了。“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掃過蘇硯身後的山門，“我怕玄院鎮不住場子，特意帶了《太初九訣》的抄本——“
“不必了。“蘇硯打斷他，“玄院的場子，玄院自己鎮。“
司馬掌門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他身後的護衛往前半步，腰間佩劍發出輕響。
山門上，楊護衛握緊劍柄的手青筋凸起，玄院弟子們也跟著往前湧了湧，晨風吹得他們的道袍獵獵作響。
“蘇硯，你若識相，就該主動交出《太初九訣》。“司馬掌門提高聲音，像是要讓山門外的雜役弟子都聽見，“否則今日便是玄院覆滅之日！“
這句話像根刺紮進蘇硯心口。
他想起碎星巷的老人們，想起被暗墟屠滅的師門，想起鄭臨淵發紅的眼尾——那些被當作棋子碾碎的人，不該再添新的。
他摸出證道令，靈力順著指尖注入，金屬表麵立刻泛起幽藍紋路，連天地都跟著震顫。
“誰說修真不能融合科技？“蘇硯躍上山門高台，證道令在掌心灼燒，“今日，我就用這一式靈識禦劍陣，告訴你們什麼叫真正的修仙革命！“
話音未落，山後傳來機械嗡鳴。
數十架改造後的青冥機甲破霧而出，每架機甲的關節處都流轉著淡金色的靈紋——那是唐教授連夜用末法紀元的芯片，將基礎禦劍術程序刻進了機甲核心。
“這是“林若璃仰起頭，眼中映著機甲的金屬光澤，“靈識編程指令？
唐教授真的把禦劍術數據化了？“
第一架機甲的機械臂抬起，指尖凝聚的光刃劃破空氣，精準刺向司馬家最前排護衛的護腕。
那護衛慌忙拔劍抵擋，卻見光刃突然變向，順著劍脊擦過，在他道袍上割出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不傷人，隻立威。
“這就是科技修仙的力量？“林若璃喃喃，煉丹爐的香氣突然濃鬱起來，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捏緊了爐身。
司馬掌門的臉瞬間煞白。
他身後的護衛們亂作一團，有人試圖結陣，卻被機甲的靈識掃描鎖定，剛掐出的法訣就被機械音報出：“金係聚靈陣，破解率30。“
“吳長老！“人群裡突然傳來驚呼。
蘇硯轉頭，正看見吳長老貓著腰往山後跑，玄色道袍下的暗紅裡衣露出半截。
楊護衛的劍已經出鞘，寒光掠過晨霧：“老東西，往哪兒跑！“
兩人的交手快如閃電。
吳長老畢竟是化神期修士，抬手便是一道風刃，楊護衛橫劍抵擋，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滲血。
但他的劍勢絲毫不亂，第二劍刺向吳長老的膻中穴——那是他跟蘇硯學的，用科技手段定位的人體弱點擊殺術。
“你這個叛徒，竟敢勾結外敵！“楊護衛大喝，劍鋒擦著吳長老耳垂劃過，割下一縷灰白頭發。
吳長老額頭冒汗，終於慌了：“我、我是為了玄院！
暗墟說“
“暗墟說給你靈脈，說幫你壓過林若璃當首席？“蘇硯從高台上躍下，掌心的證道令還在發燙，“可你看看他們給的東西——“他甩出手心的金屬碎片，“兩界融合的殘次品，連靈脈都能腐蝕！“
碎片落在吳長老腳邊，暗紅裡衣與九瓣蓮紋交疊的瞬間，吳長老的法訣突然潰散。
楊護衛趁機欺身而上，劍鞘重重砸在他後頸，吳長老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把他綁了。“蘇硯對玄院弟子點頭，目光轉向司馬掌門，“司馬掌門，還要繼續援助麼？“
司馬掌門後退兩步，踩住自己的道袍險些摔倒。
他的護衛們早沒了剛才的氣勢，縮在轎後不敢抬頭。
山門外突然響起歡呼，原本站在遠處觀望的雜役弟子們湧上來，有人舉著掃帚，有人提著藥簍，喊聲響徹山穀。
“科技修仙，不是對傳統的否定，而是對未來的繼承。“蘇硯望著滿地狼藉的陣旗和機甲，靈力順著證道令流入腳下的青石板——那是他昨夜用末法紀元的材料加固的護山陣基，“玄院不會覆滅，隻會站得更穩。“
司馬掌門的軟轎調頭時，車簾被山風掀開一角。
蘇硯瞥見轎內暗格裡的金屬盒子，盒蓋上隱約露出九瓣蓮紋——和昨夜的碎片如出一轍。
他握緊證道令，後頸的印記燙得幾乎要穿透皮膚。
山門外的歡呼還在繼續，林若璃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唐教授說機甲的靈識程序還能升級，下次可以試試“
“若璃。“蘇硯打斷她，望著司馬隊伍消失的方向，“冷無涯還沒現身。“
林若璃的手頓了頓，杯沿的藥香突然變得苦澀。
她順著蘇硯的目光望去，隻見天際浮著一片鉛灰色的雲，正緩緩向玄院方向壓來。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蘇硯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