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李明與柳氏,目瞪口呆,拍案而起,驚愕不已。
二人對視一眼後,緩緩坐下,同時望向桌上的玉佩。
過往對李倩柔的各種偏頗與刻薄,不由自主地不斷浮現在腦海。
柳氏自不必多言,打一開始就把李倩柔當作下人一般,時常刻薄於她。
而李明雖然認為李倩柔是李家血脈,沒有什麼過分之舉。
但比起自己的親女兒,依然還是區彆對待的。
否則昨夜也不會同意,扔下李倩柔了。
得知李倩柔真實身份後,怕被秋後算賬的二人,止不住汗流如注,哆嗦起來。
柳氏滾了滾喉嚨,小心翼翼地確認道:“乖女兒,你的意思是說,小柔本是郡主,這以後,還……還會成為公主?”
李明擦了擦汗,否認道:“女兒,你的天眼會不會看錯了,小柔如果是郡主,當年為何會被我弟弟,抱回李家啊?”
“是啊!是啊!這一次會不會看錯了?”柳氏附和道。
李青宛看得真切,比起質疑,二人眼中更多的是恐懼。
她麵帶溫婉,同時將手放在柳氏與李明的手背上,安撫道:
“爹、娘,你們不必害怕,從今以後我就是李倩柔了,待我回到明王府後,肯定說的都是你們的好話。到時候,齊王肯定免不了賞賜。”
“再過四年,等明王黃袍加身,女兒當了公主,高低都要再給你們討要個侯爵與誥命夫人!”
“侯…侯爵嗎?”
“誥命夫人?”
二人同時激動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的質疑與恐懼,頃刻間煙消雲散。
李青宛輕輕拍了拍二人手背:“放心,女兒答應了你們,一定會辦到的。”
“所以,明白了嗎?從現在起,我,就是李倩柔!”
二人擦了擦口水,點點頭:“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快去準備吧,把下人全換了,再過一個月,明王的軍隊便要打到臨安了,咱們得提前布置到萬無一失才行!”
“好!好!”
二人爽快答應,起身出了房間。
剛出了內院。
柳氏便把李明拉到了一旁:“你說,咱女兒的話能信嗎?”
李明笑了笑:“怎麼,怕你的誥命夫人跑了?你管他呢,信了又沒壞處,就當女兒改了個名字罷了。”
“笨!誰問你這事兒啊。”
柳氏抬手戳了戳李明的額頭。
李明疑惑地問道:“那你問的是啥事兒?”
柳氏將嘴貼到李明耳邊:“我是說賣糧食的事兒。”
“你沒聽咱女兒說,齊王一個月後才打到臨安嗎?這麼急就把好不容易才囤到的糧食賣了,豈不是虧大了。”
李明有些動搖:“可是我剛剛已經保證過了的。”
“再說了,明日若女兒找我要賣糧的銀子咋辦?”
他有些心疼地抬手比了一個二:“這半日她都已經找我要過兩筆了。眼下,府中現銀可不多了,不賣糧不行啊!”
柳氏想了想:“你傻啊!到時候你先賣一半,套些現銀,留一半,待價而沽。”
“女兒要是問起來,就說全賣了不就行了。”
李明微微點頭,卻還是有些擔心:“能行嗎?不會穿幫吧?或者是賣晚了,真出什麼事吧?”
“哎……這有啥好擔心的。”
柳氏目光中滿是精明之色:“女兒一向不摻和家中生意,隻要你我口徑一致,你就是把賬本扔給她,她也看不懂啊,能穿幫個屁!”
“還有啊,不就囤點糧食嘛,不偷不搶的,而且這糧食價格也不是咱們抬上去的,能出什麼事啊,不擔心,不擔心。”
李明雙眼一亮,豎起大拇指:“高啊,還是夫人精明,那就這麼定了。”
……
廂房內。
李青宛饒有興致地雙手托腮,打量著桌上的半塊玉佩。
邪魅一笑,思緒漸漸飄遠。
前一世,他們李家淪為流民後,食不果腹,如乞丐般,隨著其他逃難的百姓行動。
足足一個月後,才進到了,剛剛被齊王占領,稍顯安穩的臨安城。
為了活下去,李青宛與父母一合計,打算把李倩柔賣給青樓。
當他們把她騙到青樓門口之時,反應過來的李倩柔,立馬開始劇烈抵抗。
以至於她一直隨身攜帶,誓死守護的玉佩,在胸前晃來晃去。
好巧不巧,居然恰好被途經的齊王瞧見……
哼!這到底是什麼邪門的運氣!
回憶到此處的李青宛,氣得牙癢癢。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拉回思緒,玩味十足地撥弄起半塊玉佩,陰沉地笑了起來:
“嗬嗬,還好,這一次你的好運是我的了!”
“而至於你嘛,我好命的妹妹,如今你怕是早沒命了。”
正當她笑容滿麵,春風得意之際,窗外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老板!老板!”
“嗯?這聲音是…”
李青宛將半塊玉佩收好,從床底掏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包銀子,快步來到窗邊。
輕聲問道:“辦好了?”
窗外響起了出乎她意料的歎息聲:“哎,老板,出了點狀況,沒得手。”
“什麼!”
李青宛眉頭一緊,心中一涼,有些惱怒地質問道:
“那賤人沒殺成?你們不是號稱什麼天地二鬼,頂級殺手嗎?一個弱女子都搞不定?”
窗外的聲音顯得有些委屈:“老板,這怪不得我們兄弟二人啊,實在是你提供的信息有誤啊……”
李青宛冷哼道:“胡說,那賤人,一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午時她肯定在李府!”
“我們兄弟倆確實是午時去的,可目標不在李府,我們逼問過下人了,說是目標午時之前便獨自出門,去蘭陵郡公府了……”
李青宛心中一驚,百思不得其解:“她沒理由過去啊?她跑去乾嘛?”
“這就不知道了,並且我兄弟二人,還差點出不了李府……”
窗外的聲音,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今日雍州發生之事。
“……”
“總而言之,眼下目標已經住進蘭陵郡公府了,那地方高手如林,恐怖至極,實在是無從下手啊。”
“老板,老板,你在聽嗎?”
李青宛漸漸從震驚與憤怒中回過神來。
攥緊的拳頭漸漸鬆開,掌心道道血痕。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重活一世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為什麼沒有軍權的林家突然崛起了?
為什麼有她提前告密,手握重兵的寧王會敗?
為什麼那個賤人的運氣還是那麼好?
不行!
不管是為了能沒有後顧之憂地,頂替她的身份也好;
還是為了出口氣,向命運宣告不公也好;
無論如何都必須殺了她!
“我在聽,所以你們兄弟二人是打算放棄了?”
窗外的聲音笑了笑:“那倒不至於,我兄弟二人自出道以來從未失手,以後也不會,我那弟弟,眼下都還在雍州城伺機而動。”
李青宛皺著眉,疑惑地問道:“既然你們打算繼續,那你現在來找我是什麼意思?”
片刻後,
“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