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鬼影仙尊輕笑不語,乾聖知曉緣由,世事無絕對終是會有變化,可世間生靈億萬萬,又有幾人能得僥天之幸?
“聖人去吧,我在這裡挺好,仙神魔怪儘數隕落,如今乃是人間盛世,多我一個文魁不多少我一個文魁不少。”
“天地變化革舊迎新,我這般老舊本就當泯於世,於歲月裡腐朽才好。”
聽聞如此言語,乾聖歎氣轉身欲走,鬼影仙尊卻是又說:
“說來我便是個騎牆派,與人間文道也是有幾分香火情誼,卻有一言,聖人可能入耳?”
乾聖回身拱手:
“求之不得,道友直言無妨。”
“道友?”
鬼影仙尊挑眉,乾聖點頭認真說:
“仙路不通可文道長存,你我如何稱不得道友?”
“確實有些道理。”
鬼影仙尊點頭,認真說:
“人世間如今過於鼎盛,烈火烹油過後還得殘餘如何?”
“如今仙神魔怪儘數消散,唯餘塵世裡生靈,聖人覺得,這可是天地當有模樣?”
乾聖聞言點頭,欣慰的說:
“不愧是奎星仙尊,若論心思靈通,天下怕是少有!”
聽聞乾聖如此言語鬼影仙尊眼神卻是晃動,輕歎氣說:
“可與聖人相比還是差之千裡,我所思量,怕是您早便想到了!”
乾聖笑而不語,顯見真就如此,見他這般表現鬼影仙尊忍不住好奇的問:
“聖人既然知曉,可是想好應對手段?”
畢竟牽扯天地大勢昊天意誌,鬼影仙尊也曾諸多思量,卻是想不出應對的辦法,見乾聖這般,當是已有法子。
“順應天意,為甚還要應對?”
乾聖笑著說,見鬼影仙尊不明,便收了笑容認真說:
“天地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大劫,千六百年一小劫,若是認真講,可不就是手段?”
“天地劫數與人世間,又有何效用?”
鬼影仙尊還是不明,乾聖卻是輕歎氣:
“很簡單,烈火之後歸於灰燼,再與灰燼中起便好。”
“仙神魔怪不得天意,最大害處便是壽歲陳長有駁大道法則,萬事行起不過革舊迎新,我人世間隕滅沉淪後得萌芽複生,可不就是革舊迎新,正和天意!”
如此言語震得鬼影仙尊半天無語,許久之後終究化作一聲歎:
“聖人,言語說來簡單,可億萬萬生靈覆滅卻是何等殘忍,這般革舊迎新真就好?”
“世間道理本就如此,有天輪行六道,欲待長久無邊,便需這般!”
“灰燼之後嘈雜諸多,新生草木無可定數,聖人如何保證儘是人?”
鬼影仙尊再問,乾聖異常認真的說:
“隻要留下文道傳承便好,說來仙神魔怪與草木生靈也是一般,都是祖神分化而成,本就是一。”
“即便妖魔生出也無妨,文道承載之下浩然生,自然會有變化起,到的最後可承載浩然正氣的,唯有那一撇一捺的,人!”
言語說罷兩人沉默許久,鬼影仙尊終究感歎:
“能有這般自革自新決心,人族定然走得長遠,我等,卻是遠遠不如。”
乾聖麵上再起笑容:
“無所謂如與不如,道路千萬不可能隻得其一,天長地久終究引人,仙神之路不會斷,魔怪之路也不會斷,隻是不屬人間大道而已。”
“再問道友,可願步入這烈火烹油革舊迎新的人世間?”
乾聖再言,鬼影仙尊依舊搖頭:
“聞之心喜,可終究不是我這敗舊天地,聖人去吧,我這奎星消隱,自有新生奎星臨世,願人道昌隆,永無止境!”
乾聖拱手轉身走,卻在遠處驟然頓住,與鬼影仙尊留下一語才與虛空裡消失:
“道友且等,我有預感終將有變,昊天不得有無疆,無疆不得,無上未必不會矚目,大道,終究不會走絕!”
“轟~!”
眼前幻象消散,趙尋安用力揉了揉額角,看著已然膨脹到五十餘丈如同巨大幻象的鬼影仙尊思量諸多,心中油然而生憐憫,卻想與這孤寂的那時仙尊一個好的歸宿。
諸般思量終究化作一絲了悟,趙尋安抖手點燃三柱清香插入土,繼而吟詠往生經文,鬼影仙尊原本已然有些模糊的身影驟然縮小,便混亂的神智也變得清醒。
“你,究竟是誰?”
見趙尋安吟詠不斷,已然恢複神智的鬼影仙尊禁不住問,將將已然察覺自己將要泯滅,心中沒有半點惶恐,反倒帶著些許喜。
數十萬載歲月陳長孤寂,身為縛靈便是想死也死不成,未曾想那位尋到自己的真就言而有信,但若能夠拖延一二,定然能夠得償所願。
“我姓趙,名尋安,文道學子趙尋安,拜見天奎仙尊!”
趙尋安叉手恭敬行禮,將將所見看的分明,乾聖言語也聽得分明,所謂的鬼影仙尊,其實便是守護文道,主宰文章興衰的天神,天魁星君!
隻是不知傳承何處出了差池,原來天奎並非神,而是仙,且還是一位仙家大德太乙真仙。
“文道學子,難怪人族諸子先賢護佑身周,想必在人世間也是位了不得的文道巨擘。”
鬼影仙尊輕點頭,隨之卻是歎氣:
“未曾想你與仙途修為也是不淺,便當化道的我也能救回。”
“隻是你這是好心辦錯事,泯滅本就是我所想,乃是某位存在垂憐與的天大好事,如今被你救回,卻不知何等歲月才能再得解脫。”
聽聞鬼影仙尊說的蕭瑟,趙尋安輕聲問:
“仙尊,當年您與乾聖之言我有聽聞,如今這般言語,可是已然後悔?”
“你如何知曉當年之事?”
鬼影仙尊好奇的問,趙尋安輕聲答:
“弟子神識長於他人,您將將散出的化道火花蘊有記憶,卻是看了個分明。”
“原來如此。”
鬼影仙尊了然點頭,緊接大大歎了口氣:
“當年做的最不妥當的便是沒有請求乾聖與我消散無影,數十萬載孤寂,腦海中所想儘是妻兒故舊,這般感覺真就艱澀。”
“卻原來天地間最艱難的不是死,而是無儘回憶,卻琢磨不著半點影蹤!”
趙尋安低頭思量,卻是抖手取出一個木盒與中取出一枚桃花瓣,雙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