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所有可用物資都已運上城頭,已經沒有任何東西需要搬運。黃裳和林喜旭便率領青壯民夫加入了守城的隊列。
守城的數量超過千人,讓馬賊們的攻勢為之一滯,但轉瞬間就變得更加猛烈。
隻有鄭朝熙,仍舊不動如山,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戰況,心中默默的盤算著。
“小將軍,一切準備就緒。”
包大廷跑了過來,向鄭朝熙低聲彙報。
鄭朝熙立刻對著秦海朱榮高聲喊道。
“退!”
秦海朱榮聞言,立即指揮手下的軍士沿著階梯退下城牆。
攻城的馬賊們突然感覺頭上一空,抬頭一看,守城的軍卒們竟然都退了下去,頓時喜出望外,加快攀爬的速度。
一會的功夫,便有數百名馬賊站到了城牆之上,然後,他們便聽到城牆兩側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
“有埋伏!快退!”
一名馬賊頭目見到從兩側衝擊而來的馬隊,驚駭欲絕嘶聲叫喊。
可是後麵正在攀爬的馬賊不知道啊,戰場上喊殺聲震耳欲聾,他們又一心想著抓住機會衝進城內燒殺搶掠,那裡注意到城牆上的異動。隻是不管不顧的向上爬,頓時與想退下來的馬賊撞作一團。
甲八、甲九和方大牛率領西城兩百軍士,騎乘著健馬已經從北城牆的西側衝殺過來。城牆畢竟不寬,僅可容四騎並行,兩百人組成一條長蛇陣,高速衝向爬上城頭的馬賊。
“殺!”
甲八高舉直刀,一馬當先,衝入敵陣,直刀斜劈而下,一顆頭顱掉落城頭。
兩百名高速衝鋒的鐵騎,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插入馬賊隊形之中,可是畢竟力有儘時,爬上城牆的馬賊數量越來越多,砍殺掉頭一波攻上城牆的馬賊後,馬隊的速度便已慢了下來。
“退!”
甲八高呼一聲,身後的軍士們紛紛調轉馬頭,前隊變後隊,朝來路退去,而甲八甲九和方大牛三人,則率領十多名武藝高強的軍士負責攔截追擊過來的馬賊。
轟隆隆的馬蹄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卻是從南麵傳來。
沈立帶著南城的兩百名軍士騎馬殺到,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馬賊的後方,激起一片血浪。
攀上城頭的馬賊數量此時已超過三百多人,一名剛剛站到城頭上的馬賊頭目正好見到這一幕,高聲呼喊著。
“頂住!頂住!不要讓他們跑起來,長槍手上前頂住!”
可是馬賊們本就建製散亂,平日裡也沒受過專門的訓練,此時個個手忙腳亂,那裡組織的起完整的防禦陣型。
沈立率領眾騎衝擊了百來步的距離,斬殺了上百名馬賊後,終於也是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如同甲八那邊一樣,沈立帶領十多名武藝高強的軍士抵擋馬賊的追擊,後麵的騎士們急速後撤。
等沈立這邊的騎士們撤走後,另一邊的甲八他們,已經退出了足夠的距離,驅動戰馬,再次衝殺過來。
“這他媽啥時是個頭啊!”
一名馬賊頭目見狀,一邊揮動武器抵擋,一邊鬱悶的哀嚎。
“放鉤鎖!入城!”
另一名馬賊頭目明顯頭腦靈活得多,眼見自己這邊的馬賊都擠在狹窄的城牆上,在高速衝殺的騎兵麵前都成了待宰的豬玀。便高聲呼喊,讓手下的馬賊們拋下鉤鎖,進入城內。
一時間,便有一百多名馬賊順著鉤鎖,進入了城內,可是當他們剛剛落地,便聽到城內方向傳來喊殺聲,定睛瞧去,隻見數百長槍兵正向他們衝來,正是東城趕來的薑超及屬下兩百兵卒。
百來名馬賊嚇得肝膽欲裂,手忙腳亂的爬上鉤鎖,想要重回城牆之上。
但是下來容易上去難,到底還是有六七十個沒來得及爬上鉤鎖的馬賊,被趕來的軍士殺死在城牆下。
城牆之上,經過兩側騎士的數輪衝殺,大部分的馬賊都已被砍殺乾淨,唯獨在三架雲梯處,仍有二百多馬賊在堅守,雲梯上更是有源源不斷攀爬而來的後援。
這兩百多名馬賊都是手持長槍,聚攏在一起,將手裡的長槍尾端支住地麵,槍尖斜舉,組成了渾身是刺的長槍陣,這讓甲八沈立等人也是束手無策。
“轟轟轟!”城牆開始震顫。
馬賊長槍手們被嚇了一條,紛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甲八所部的騎士們紛紛將戰馬驅策到城牆的兩側,讓馬身與擋牆緊緊的貼靠在一起。在城牆本就狹窄的過道上留出了一條足夠容納兩馬並行的通道。
近百名人馬皆著重甲的騎兵,邁著整齊沉重的步伐,穿過中間的過道,在距離馬賊們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待所有重甲騎兵穿過過道後,隊列變成四騎一排,馬上的騎士們都提著長達丈八的騎矛,鋒利的矛刃閃爍著攝人的寒芒。
林霄手提馬槊當先而立。
“殺賊!”
九十一騎重甲騎士開始緩緩加速,朝著馬賊的刺蝟方陣衝殺過去。
“嗖嗖嗖……”
一陣破空聲從馬賊的另一側傳來。
沈立陣中投射出上百根短矛帶著淒厲的呼嘯聲,紮進馬賊的隊列中,帶走了數十條性命。
五十步的距離,對於重騎來說還是短了一些,不夠讓馬速達到最高峰值,但是情況緊急,一旦讓更多的馬賊站上城牆,鞏固住了陣型,情勢隻會對守軍更加不利。
負重達千斤的戰馬緩緩加速,速度越來越快,仿佛化身鋼鐵巨獸,一頭撞入馬賊的槍陣之中。
木杆的長槍刺擊在高速撞擊而來的厚重鐵甲上,紛紛折斷,而重騎手中的騎矛因為長度占優,則是先一步收割著馬賊們的生命。
不得不說,在有利的地形裡,衝鋒起來的重甲騎兵等同於神明的化身,他們,是戰無不勝的。
僅僅一個衝鋒,馬賊們付出慘重的傷亡才建立起來的城頭陣地被摧垮,兩百多名馬賊成為了一地的碎肉。
還在雲提上攀爬的馬賊被城牆上的慘狀嚇得紛紛退了下去。
守軍重新奪回城牆的控製權。
見城牆上馬賊已被清理乾淨,鄭朝熙下令趕來支援的沈立部、薑超部、方大牛部接手北城的防禦,戰損嚴重的秦海朱榮魏翔和忠勇團在城下修整,林霄部負責支援。之前協助守城的民夫們也進行了修整和安置。
馬賊下一波的進攻隨時有可能發動,眾人不敢大意,一邊緊盯著城下馬賊的動向,一邊抓緊時間進食和修養體力。
半個時辰後,城下的馬賊再次蜂擁而至,不過這一次,馬賊陣列的最前方多出了十多個人。
這十多人個個身形沉穩,步伐矯健。他們的氣勢竟是絲毫不弱於身後的數千馬賊。
鄭朝熙盯著其中一人,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這個人正是之前與狂蜂一起追擊鄭朝熙的黑虎。
黑虎的實力鄭朝熙有所了解,與黑虎一起的其餘十多人,看起來氣勢與黑虎相差無幾,其中甚至有一人帶給鄭朝熙的感覺,竟是絲毫不遜色於那名死於鬥龍拳的四炁煉體流強者。
馬賊最後的底牌掀開了!
戰鼓聲響!
數千馬賊朝著城牆再次殺來!
而與黑虎並列的十多人中,有六人竟是雙膝微微一頓,隨後身形高高躍起,直接躍上了城頭。
六名二炁煉體流!
這六人都是赤手空拳,躍上城頭之上,隨即散開,朝著守城軍士拳打腳踢,守城的普通軍士那裡是他們的對手,一時間六人猶如虎入羊群,威風凜凜。
“甲八甲九動手!”
“林霄!交給你了!”
鄭朝熙高聲喊道,然後哐啷一聲抽出雙刀,踏虛步發動,身形一閃已至一名煉體流強者的身邊。
“亂刀流!”
鄭朝熙一動手便是殺招,傾瀉而下的刀光朝那名煉體流高手招呼過去。
鄭朝熙的速度太快,那人根本來不及閃躲,隻得運炁全力抵擋。
“鐺鐺”
“噗噗噗噗”
先是兩聲猶如金鐵交擊的脆鳴,然後便是連續數聲刀鋒劃破身體的悶響。
刀幕一閃而逝,鄭朝熙身形再次一閃消失在原地。隻留下那名二炁境界的煉體流高手滿臉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被劈碎的前胸。
甲八這時已揮舞直刀與一人戰作一團,那人身手靈活矯健,甲八出手沉穩有度,兩人一時間鬥得不相上下。
而甲九這邊則是險象環生,除了偶爾發出幾個瞬發的術法阻撓一下對手的攻擊,大多數時間都是借助地形在躲閃。
終於,他的對手將甲九逼到了一個死角,獰笑著朝他攻了上來,而甲九似乎也要做出殊死一搏,竟是不再理會對手的攻擊,雙手在胸前飛速掐印。
法印剛剛施展到一半,對手的拳頭已經帶著淩厲的呼嘯聲對著甲九的喉間擊去。
來不及了!甲九此時隻有放棄繼續施印,才可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但是甲九恍如未覺,雙手十指依舊翻飛。
“砰!”
一聲悶響,一隻有力的手掌攔在了拳頭和甲九的喉嚨之間。
然後一抹刀光閃過,劃向這名煉體流的脖頸。
“鐺!”
這人也是反映極快,刀光臨體的一刻,炁已布滿脖頸處,鋒利的刀鋒在他的喉間僅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低頭!”
甲九突然怒吼一聲。
擋在他身前的鄭朝熙急忙一俯身,一團閃耀著炙烈紅芒的火球從甲九並攏的雙掌間射出。
那名煉體流在聽到甲九的喊聲時,也料到必有蹊蹺,隨著鄭朝熙的動作,低身閃躲,然後便見到一道紅芒從自己頭頂劃過。
“好險!”
這人心中暗道一聲,身上卻是驚出了一聲冷汗。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急忙回頭看去。
隻見到正與一名持刀漢子酣鬥的同伴胸口處被破開了一個大洞,焦黑的血肉正冒著縷縷青煙。
甲八抬起一腳將被火影流焱擊殺的煉體流高手踢開,對著甲九的方向伸出大拇指,然後飛身衝向攻城雲梯那邊。
“你去幫他,一定要守住雲梯。”
鄭朝熙對身後的甲九說了一聲,便與剛剛以為逃過一劫的那名煉體流高手戰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