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二氣在金鵬手中沉浮,隱隱約約間,顯露出模糊的形體,黑白兩色相間的玉瓶已經初具雛形。
一道光芒將元易籠罩,拘入其中,眼見於此,金鵬卻是皺起了眉頭。
太容易了,而且,他完全沒有將對方鎮壓了的實感。
但到了此際,已經是動用他自身最為強大的手段,當務之急自是將對方徹底鎮壓才是,金鵬手中掐訣,法力注入自己的陰陽二氣之中,催動威能。
元易金色的眼瞳之中流轉陰陽二氣,打量著這一方自成天地,挑了挑眉。
金鵬的陰陽二氣他見到了,他現在身處的地方,便是對方神通演化而成的自成乾坤之中。
說是神通或許不是很準確,金鵬的先天陰陽二氣,竟是被其向著固化的方向祭煉了,已經有了初步的真實形體。
這與元易自身完全不同,他雖然也習慣於以自身先天陰陽二氣化劍攻伐,但他的陰陽二氣始終是真正的氣,元易不曾改變其本質。
入目所及,這一方空間之中唯有陰陽二氣沉浮,消融人之血肉道軀與元神,有著相當的針對性,威能不容小覷。
元易感應四方,以他對陰陽之道的領悟,深處其中,直接便是看透了金鵬這手段的幾分玄妙。
陰陽二氣閉環,被金鵬強行祭煉為一體,於內演化一方自成空間,隔絕一切力量。
這一方空間之中隻有陰陽二氣,隻有陰陽之道,再無其他能量可以調用,更無法與外界大天地產生絲毫感應,調用天地間的大道之力。
“難怪要糾纏玄都師兄,原來是在窺探先天至寶太極圖的威能,可惜了。”
元易在這陰陽二氣的祭煉之法中,看見了幾分熟悉的影子,但是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先天至寶太極圖,可說是洪荒天地間陰陽大道的極致體現,陰陽一體,動靜相宜,包容萬千。
這金鵬分明有幾分是在仿照太極圖,以其為目標祭煉自身的先天陰陽二氣。
對於太極圖,元易可比金鵬熟悉多了,畢竟他是實打實的接觸過。
而金鵬,隻被玄都拿著太極圖鎮壓過吧,隻看見了太極圖的表麵,根本沒有接觸到其本質。
或者說,他看見的是玄都以無為之道展現的太極圖威能,於陰陽大道的動與靜之中,隻窺見了靜之表象。
他將自身的陰陽二氣祭煉向固化,恒靜,讓活躍的氣,祭煉成死物。
仿照太極圖之形,卻是根本失了其演化萬物的本質。
這手段固然強大,卻失了先天陰陽二氣之靈性,生生鑄就了一個死殼,將萬千可能早早鎖定為一個可能。
元易穿行在這一方空間之中,陰陽二氣護身,那消融道軀與元神的力量雖然越來越強,但當下他承受的壓力並不算大。
雖然看破了金鵬這手段的本質,也對其做法並不如何認同,可觀摩一番也是不錯的印證。
元易從來沒有想過去仿照先天至寶太極圖,因為這一條路根本走不通。
他自身的先天陰陽二氣,包容的陰陽之道遠不如太極圖廣闊,若說太極圖是一片汪洋,自己仿照而成的隻會是一片湖泊,上限一眼就能看到頭。
天地之間也不可能出現第二件先天至寶太極圖。
更何況,元易自身的先天陰陽二氣是好動的,不是什麼安靜的性子,在熔煉一體的穩定性方麵很差,更加讓威能大打折扣。
金鵬的情況與他相似,雖然不像他一般沾染先天煞氣,卻也充斥著狂躁,強行去模仿陰陽相合之靜,跟逼著體育生去學刺繡沒什麼區彆。
“我這陰陽二氣瓶如何?”金鵬的聲音自外麵傳來,“你可認輸?”
“金鵬道友這手段有些可惜了。”元易平靜地回應道。
“嗬,你能從中出來再說,也讓我看看你的陰陽之道,又有何了得之處,可能破了我的手段?”
“那道友可要看好了。”
元易繞著這陰陽二氣化生的空間走了一圈,方才停下腳步。
“陰陽之道,天地之根本,萬物之根基,因其有演化萬物之造化,包容萬道之廣闊,向內可歸於一元,向外延伸可應天地人三才,化地、火、風、水之四象,分金、木、水、火、土五行,陰陽之變,無窮無儘也,我之道,以陰陽為基,尋求窮儘陰陽變化,囊括萬千,衍儘玄妙,大道恒易,有靜無動,不合天地之理,大道之根本,道友著相了。”
金鵬皺眉,神情微變,旋即又恢複平靜,冷聲道:
“安敢以言語亂我道心?你有何手段,儘管施展便是,我不與你作口舌之辯,任你說得天花亂墜,如若不能從我這陰陽二氣瓶中脫身,誇誇其談,到頭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元易雖然被他收入陰陽二氣瓶中,但他心裡卻有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焦躁。
對方更像是主動鑽進了他的陰陽二氣瓶中,而且他分明發現,自己催動陰陽二氣瓶,竟然奈何不得對方,其內的威能對元易構不成威脅。
不過金鵬也有著幾分自信,縱然奈何不了對方,也當能夠困住元易才是,自己以先天陰陽二氣鑄就的空間,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想要從中脫身,豈是那麼簡單?
如此一來,就算自己傷不了他,那也是自己更勝一籌。
元易不再言語,一手輕抬,先天陰陽二氣纏繞,隨即對著這一方空間便是一掌按了下去。
神通,顛倒陰陽!
你以陰陽二氣為根基鑄就此界,以永恒的靜止狀態來維係其堅不可破的狀態,更隔絕了天地大道之力,讓人從內部難以用力量強行打破。
確實,元易估計,至少要比金鵬實力強出一大截,才有希望以力破之。
元易的修為境界自然是達不到的,無法以力破之。
可他同樣伴生先天陰陽二氣,與這牢籠同根同源,不能以力破之,那就以巧破之。
元易已經發現了,金鵬在這陰陽之道上的領悟,與自己有著不小的差距,他似乎隻是把這先天陰陽二氣當做法寶使用,不像自己那樣當成自身道基來蘊養與參悟。
神通顛倒陰陽,以陰陽之力逆亂乾坤,令萬道失序,萬物紊亂,天地顛倒。
陰陽之力在元易掌落的虛空爆發,如一枚巨石投入一片死寂的湖水之中,一圈圈漣漪不可抑製地擴散開來。
陰陽之力亂了,這陰陽二氣瓶的根基先天陰陽二氣,也隨之紊亂失序。
原本堅不可破的陰陽二氣瓶,在其根本被直接攪亂之後,直接從內部開始了瓦解,如紙糊一般脆弱,似乎一捅就會破碎開來,如玉四碎。
金鵬見狀大驚,他感受到了手中陰陽二氣瓶的崩潰跡象,其中的法則秩序失去了控製,讓他難以維持。
他將法力注入其中,竭力維係穩定,想要鎮壓下這一道直接從本源上瓦解陰陽二氣瓶的逆亂之力,卻有心無力。
元易施展自己掌握並不算嫻熟的神通顛倒陰陽,以自身先天陰陽二氣為引,直接乾擾大道之根源。
眼見無窮無儘的混亂無序擴散開來,這一方以陰陽二氣孕生的空間也開始了支離破碎,他並未就此收手。
先天陰陽二氣化形,煞氣分割陰陽,鑄就一柄半黑半白的此劍。
元易一手持劍,一手掐劍訣,隨即一劍由下而上斬出,煞氣為鋒,陰陽流轉,劍光一線,徑直將這一方搖搖欲墜的黑白空間斬開來,一步邁出,便是已經自金鵬練就的陰陽二氣瓶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