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喜出望外,俞晏的姐姐居然親自來看自己。
同時她也疑惑,她沒見過俞愉啊,哪來的一見如故。
不過宋靈並未深究,這等能和俞家攀關係的機會,她不會錯過。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宋深回頭看了一眼,趙芝蘭領著宋靈下來,宋靈穿著絲綢製成的民國衣裙,頭發編成麻花辮,一眼望去,頗有大家閨秀之風範。
宋深笑成了眯眯眼,“阿靈,快來見過俞小姐。”
宋靈乖巧行了一禮,“俞小姐好。”
俞愉壓根沒看宋靈,等得有些不耐煩。
宋靈甜美的笑僵在臉上,三人察覺出俞愉的態度不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過了十幾秒,俞愉抬起頭,冷情冷性的眸中噙著涼薄的笑,“宋先生誤會了,和我一見如故的,不是你這位女兒。”
宋靈的臉裂開了。
宋深也很意外,不是這個女兒,那就是宋桉榆了。
宋深立馬賠笑,“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弄錯了,管家,快去請大小姐下來。”
趙芝蘭掐著指尖,垂下眼簾,遮蓋住眼底的謀劃。
宋桉榆什麼時候和俞愉走這麼近了?
俞愉明顯不喜宋靈,應該是宋桉榆在她麵前說了什麼。
宋靈還沒有嫁進俞家,不能和俞家的人鬨彆扭。
趙芝蘭想到這,抬起頭,溫婉的眉眼中一片恬靜的笑,“不知俞小姐是否喜歡品茶?剛好,今日新到了一批日本玉露,想請俞小姐品鑒一下。”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和俞愉並未結仇,料想俞愉會給她幾分麵子。
俞愉:“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裝貨,簡單的白開水就很好。”
趙芝蘭沒想到處於權貴圈頂層的俞愉這麼沒教養,說話如此難聽,漲紅了臉。
俞晏偷笑,還得是他老姐,殺傷力直接拉滿。
俞愉一眼看穿麵前這位努力維持貴婦人形象的真實心思,想在她麵前附庸風雅賣弄情調?
不好意思,她是個實在人,隻乾實在事。
宋深悄悄瞪著趙芝蘭。
天天想著賣弄她的茶道,這下好了,來了個不喜歡喝茶的主,把人得罪了。
很快,桉榆下來了。
比起盛裝打扮的宋靈,桉榆穿得很簡單,黑色毛衣加牛仔褲,墨發簡單紮了個低馬尾,冷白的臉上沒什麼情緒,隻在看到俞愉後勾出一個淺笑。
俞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桉榆麵前,拉著桉榆的手,親熱道:“桉榆,沒跟你提前說我就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桉榆知道俞愉的用意,淺笑道:“沒有,我在家本來也無事。”
宋靈見到俞愉對桉榆的態度,心裡很不平衡。
目光幽怨又狠毒,剜了眼桉榆。
一定是宋桉榆這個賤人在俞愉麵前說她的壞話,俞愉才對她愛答不理。
宋桉榆的心思居然這麼深沉,她一定是嫉妒自己嫁給俞晏。
俞愉回頭,視線掃過宋深、趙芝蘭和宋靈,皮笑肉不笑道:“要是不知道桉榆是宋先生的女兒,我都要以為她隻是個下人了,和繼妹放在一起比較,桉榆都有點像乞丐了,俞晏,你的品味太差了吧。”
宋靈猛地抬起頭,顫抖著看向俞晏。
俞晏的品味不就是她嗎?
宋靈臉上火辣辣的,咬緊後槽牙。
俞愉隻是俞家的女兒,遲早會嫁出去,俞家的事,她有什麼資格評論?
趙芝蘭也慌了,沒想到俞愉是來攪黃她女兒的婚事的。
俞晏並未表態,神色看不出喜怒,趙芝蘭也看不透他怎麼想的,心裡七上八下。
屋內一時靜地落針可聞,趙芝蘭率先打破沉默,笑道:“俞小姐誤會了,桉榆不喜歡穿這種花裡胡哨的裙子,並非家裡不給她買,她每個月的零花錢和其他孩子一樣,宋家的人的都可作證。”
宋深也不想失去和俞家聯姻的機會,連忙附和:“確實如此。”
俞愉看向桉榆,用眼神詢問她。
見桉榆點頭了,幾人剛鬆了口氣,又聽見桉榆說:“隻不過,零花錢是從上個月才開始恢複的。”
頓了頓,桉榆笑了,“宋家的人都可以作證。”
俞晏用拳頭擋著嘴悄悄笑了,蓄意報複的樣子還挺可愛。
趙芝蘭掩下眼底的恨意,急忙說:“那是因為桉榆犯了錯,她爸罰她,我當時還勸過她爸,這樣對孩子太殘忍了。”
宋深沒想到回旋鏢有一天還會紮到自己身上,關鍵是趙芝蘭說的是實話。
宋深心裡憋著一股氣。
他怎麼教訓女兒,是宋家的家事,俞愉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評論?
要不是顧忌俞家的勢力,他早就攆人了。
宋深沉聲道:“是我斷了她的零花錢,她叛逆不學好,不尊敬父母,我便出手教育一下自己的女兒。”
俞愉笑了,“那確實該罰,子不教父之過。”
“不過這宋家也是風波不斷,當媽的和孩子的老師搞在一起,當學生的作弊被抓,想來宋先生這段時間很勞累吧?”
趙芝蘭臉都綠了。
宋靈用力掐著手心,等她成為俞家的女主人,一定好好收拾俞愉。
宋深笑得咬牙切齒。
俞愉不再看其他人的反應,溫柔地看著桉榆,“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找你玩,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你去英國見我爸媽,他們都很喜歡你。”
桉榆知道俞愉這是用俞家來給她撐腰,怕趙芝蘭欺負她。
浸著冷氣的五官柔和了些許,嘴角彎起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配合道:“好,謝謝俞姐姐。”
宋靈看著桉榆和俞愉親昵地像親姐妹,恨得牙根癢癢。
俞愉轉身瞪了眼俞晏:“走了,眼光真差勁。”
說著,還看了眼宋靈,意有所指。
俞晏一副被親姐血脈壓製的樣子,一句話都沒多說,跟在俞愉身後就走了。
“俞晏······”宋靈急了,出聲喊道。
可俞晏像是沒聽見,頭也不回地走出宋家。
地上還放著俞愉帶來的一堆補品,都是給桉榆的。
宋深表情著實怪異。
倆女兒都攀上了俞家,卻不能共存。
思索幾番,宋深下定決心。
宋靈嫁進俞家成為名副其實的俞家人才是最穩妥的,他支持宋靈,或者說,支持能給他帶來最大利益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