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有很多是桉榆以前的同學。
“確實,你不說我都忘了,宋桉榆以前成績可好了,每個老師都很喜歡她。”
“對對,她媽媽可漂亮了,有一次放學來接她,全班人都在看她媽媽,她媽媽說話也很溫柔。”
······
提到媽媽,桉榆眼神變得柔和。
知道的越多,俞晏越心疼桉榆。
眼前瘦削的人和眾人口中積極愛笑的宋桉榆差得不止十萬八千裡,他不敢想象,她遭受了多大的磋磨才有這麼大的變化。
作為眾人討論的對象,桉榆全程沒有任何反應,連多餘的表情也沒有,隻一言不發,專注吃飯。
錢晶葉怨恨地看著桉榆。
她和桉榆同歲,一直生活在桉榆耀眼的光芒下,明明她也很優秀,可所有人就跟眼瞎一樣,隻看得見宋桉榆。
聽著眾人對她的誇讚和惋惜,她根本吃不下去。
但宋靈不在,她勢單力薄,更不敢在俞晏的場子上亂說話。
宋深離席的時候沒有等趙芝蘭和宋靈。
等趙芝蘭和宋靈出來,宋家的車已經走了。
母女二人站在路邊傻了眼。
宋靈憤憤不平:“媽,爸怎麼這樣?”
“閉嘴!若不是你學藝不精,也不會氣到你爸。”
趙芝蘭拿出手機,給家中司機打電話。
下午,來賞梅的人陸陸續續回去。
桉榆也準備走了。
項苗圃湊過來,“桉榆,你回家嗎?”
“嗯。”
“太好了,那我跟你一起吧。”
相比於項苗圃的熱情,桉榆冷淡很多。
蘇城在一旁看得牙根癢癢,他天天追在項苗圃屁股後,項苗圃很少搭理他,反而對桉榆熱臉貼冷屁股,他不服。
蘇城湊過去,胖乎乎的臉上藏著委屈,“我也要跟你一起。”
項苗圃一臉嫌棄,“去去去,你家在北邊我家在南邊,南轅北轍懂不懂?”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我有司機,不需要你送。”
這時,桉榆看到俞晏朝她使眼色。
桉榆嗓音清涼:“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走吧。”
項苗圃極為可惜,“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下次一起。”
桉榆沒有應承,在她的世界裡,下次、明天這種和未來有關的事情,很不確定。
項苗圃轉身走了,蘇城急忙追上去,“哎你等等我,你眼裡隻有宋桉榆嗎?看不見你同桌是不是?”
項苗圃爽朗的聲音從遠處飄入桉榆耳中:“我的眼裡隻看得見美女。”
“還挺招人喜歡啊。”
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語調,俞晏忽然出現在她身後,桉榆雙眸毫無波瀾,像是深山林中一汪冷泉,“有事嗎?”
“有。”俞晏煞有介事道:“想你了,不算事嗎?”
桉榆轉身就走,俞晏急忙拽著她的胳膊,“小沒良心的,跟小魚一模一樣。”
提起小魚,桉榆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她轉過身,看著俞晏,眼神很明顯。
“真服了。”
俞晏徒手捏碎一顆碧根果,塞進桉榆嘴裡。
“我還不如一隻小野貓有吸引力?宋桉榆,你真是好樣的啊。”
桉榆沒理會他的醋意,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
俞晏妥協,“好,帶你去看你的小魚。”
外麵開始落雪,俞晏卻穿著夏天的拖鞋。
拖鞋與大理石地板碰撞,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著。
穿過他們賞梅的院子,後麵有一棟樓,俞晏就住在這裡。
桉榆發現,俞家的傭人大都集中在前院,這棟樓裡沒什麼人。
看來,他不喜歡被人打擾。
桉榆推測出俞晏的另一個習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咚。
她撞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桉榆想得入神,沒注意到俞晏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站在她前麵,好笑地看著她撞上來。
俞晏眼角眉梢帶著不羈的笑,“在想野男人?想這麼入神。”
桉榆不明白,看著這麼正經的一張臉,怎麼時不時說出這種話。
他的話,和他身上濃鬱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很違和。
桉榆:“想你。”
“靠!罵成自己了。”俞晏後退一步,生怕打擾到桉榆,“想得好,多想一會兒。”
俞晏的調情,在桉榆這,跟一滴水滴入大海無異,消散地毫無蹤跡。
俞晏知道她不經逗,耐心也少得可憐,領著她站在電梯口。
桉榆看到他摁了二樓。
二樓也要坐電梯。
俞晏:“是不是在心裡罵我懶?”
桉榆點點頭。
“這麼誠實?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啊。”
俞晏撐在她麵前,上身壓下來,電梯空間本就狹小,巨大的陰影投下來,桉榆沒有躲避的意思,直直看著他。
俞晏喉結上下滾動,忽然說:“彆這麼看著我。”
“俞晏。”
“啊?”她連名帶姓叫他,口吻鄭重,俞晏潛意識站直,小心翼翼看她,“生氣了?”
“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俞晏眉心跳動,眼中浮現著開心,“零。”
桉榆沒追問是不是真的,問得更具體:“喜歡過幾個人?男的也算。”
俞晏心中的慶幸消散,臉色變得陰沉,一字一頓:“宋、桉、榆!”
桉榆表情依舊空白,看不出任何害怕,“國外開放,我理解,隻想知道你的感情史,如果你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俞晏第一次體驗到要被氣得吐血是什麼感覺,電梯早就到了二樓,門開了又合上。
俞晏摁下開門鍵,拽著桉榆出去,氣哄哄道:“老子隻喜歡過你一個。”
“哦。”
俞晏氣笑了,“哦?就這反應。”
“那你呢?恃寵而驕的宋大小姐,你喜歡過幾個男人?”
“零。”
這是連他也不喜歡,俞晏笑了,“行,沒有那什麼讓人膈應的前夫哥就行。”
俞晏推開門,“某人的貓和本人一樣沒有良心,喂了這麼多天都養不熟,你看,又不知道跑哪個角落裡待著去了?”
話剛說完,一陣微弱的喵聲狠狠打了俞晏的臉。
小狸花從床底下出來,直衝衝跑到桉榆腳邊,翻著肚皮搔首弄姿,對,在俞晏看來,這小貓就是在搔首弄姿。
俞晏迅速揪起小狸花的脖子,指頭點著一丁點大的鼻子,“好你個小野貓,這幾天誰給你喂食鏟屎?看見我就跑老遠,一看見她來就跟那青樓裡接客的一樣熱情,你再這樣區彆對待,我就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