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敲著欄杆,桉榆冷白的臉上泛著讓人不敢直視的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是個瘋子,我有什麼不敢的?”
宋南心裡打了退堂鼓。
桉榆觀察到他雙手顫抖,看向樓下,作勢要喊人:“爸······”
“住口!你到底想怎樣?”
“想敲詐你,親愛的好哥哥,你和阿靈妹妹每天錦衣玉食,我過得和乞丐一樣,你是我的好哥哥,自然不舍得我遭這份罪,對嗎?”
宋南眼露鄙夷,他知道宋桉榆惡毒,沒想到她能把敲詐說得這麼光明正大。
宋南痛快拿出手機,像是急於擺脫臟東西,“我現在給你轉三萬。”
“好哥哥,你這件上衣,都三十多萬吧,我好歹是你的好妹妹,你怎麼能打發叫花子?”
宋南感覺到了被狗皮膏藥纏上的麻煩,臉上帶著不耐煩,“你想要多少?”
“三百萬,一周內,打到這個卡號裡。”
桉榆從口袋裡拿出鋼筆,隨手寫下一串卡號。
“三百萬?”宋南下意識拔高聲音,“你可真敢想,我每個月的零花錢就二十萬。”
桉榆沒了耐心,“給不給?不給我就找宋深了。”
宋深握緊雙拳,咬著後槽牙道:“好,但你要保證,把錄音交在我手上。”
“沒問題。”
宋南眯著眼打量著桉榆,他這個妹妹向來詭計多端,“我怎麼確定你會不會騙我?”
“你先給我轉二百萬,我把錄音給你,你再轉剩下的一百萬。”
“行。”
桉榆回了房間,反鎖門。
宋南站在原地,心煩,像有螞蟻在啃噬。
他每個月最多二十萬的零花錢,且月月花光,根本沒有存款。
他打開手機查詢餘額,就剩六萬多了。
一周內,他上哪弄來那麼多?
樓下咣當一聲,緊接著響起趙芝蘭和宋深的怒罵聲。
宋南煩躁地揉著眉心,回了臥室。
翌日,桉榆去了醫院。
“你好,我是宋桉榆,宋靈是我妹妹,請問她在幾號病房?”
護士見桉榆穿著校服,是個學生,便道:“603”
“謝謝。”
走近,桉榆聽到宋靈的罵聲。
“滾!你們都滾!我不想看見任何人。”
緊接著,護工匆忙跑出來,差點撞到桉榆,桉榆往旁邊閃躲。
桉榆敲了敲房門。
宋靈正捂在被子裡,“我不是說了讓你滾!”
她把頭鑽出來,看到桉榆,皺在一起的臉上瞬間迸發出濃濃的恨意,從床上跳下來,衝向桉榆。
“宋桉榆!你這個賤人!那杯酒是給你準備的,是你偷偷調換了我的酒······”
“阿靈!”趙芝蘭衝上前,打斷宋靈的話。
宋靈猛然回過神,這才看見班裡的同學不知何時也來了。
整張臉比紙還慘白。
完了,剛才的話,他們都聽見了。
俞晏超有辨識度的聲音飄入她的耳朵,“宋靈,你沒事吧?聽說你一直在住院,我組織大家來看看你。”
桉榆這才看到站在最後麵的俞晏,他一身黑衣,嘴角掛著不羈的笑,雙手插兜斜靠在牆上。
“俞晏······”宋靈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一雙杏眸水汪汪,可憐兮兮望著俞晏。
俞晏頂著想吐的衝動,在桉榆催促的眼神下,擠出一抹微笑,隻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項苗圃心直口快:“俞晏什麼時候腦子壞掉了?喜歡宋靈?”
蘇城急忙捂他的嘴,“你小點聲,彆讓太子爺聽見了。”
趙芝蘭笑容溫婉,“謝謝大家來看阿靈,來,進屋坐。”
見趙芝蘭想岔開話題,桉榆說:“宋靈,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那杯酒是給我準備的?”
項苗圃立馬接話:“對啊對啊,什麼意思啊?我爺爺好好的壽宴,被你們攪得烏煙瘴氣,事後連個說法都沒有。”
宋靈心虛地撇開眼,不敢看桉榆。
趙芝蘭對著項苗圃賠笑,“苗圃,不好意思啊,阿靈不會喝酒,去給你爺爺賀壽時高興,多喝了一點,把自己喝醉了,剛好遇上心懷不軌之人,她醒來後受了刺激,容易胡言亂語。”
說著說著,趙芝蘭掉了眼淚,儼然一副心疼女兒的模樣。
宋靈像是剛回過神,眼神弱小中帶著無辜,“姐姐,那晚你怎麼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好害怕。”
桉榆:“喝了你給我的酒,我頭昏腦漲,去衛生間催吐了。”
宋靈小聲抽泣著,“謝謝大家來看我,我很感動。”
項苗圃蹙眉:“宋靈私底下對她姐這麼凶嗎?”
“是啊,剛才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簡直跟個潑婦一樣。”
錢晶葉:“趙阿姨不是說了,宋靈受了刺激,那晚宋桉榆一個人撇下宋靈,說不定宋桉榆提前預感到危險,丟下妹妹一個人跑了。”
宋靈作勢維護道:“晶葉你彆這樣說,我相信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錢晶葉從小就和桉榆不對付,什麼都比不過桉榆,覺得桉榆搶了她的高光,故而見到宋靈把桉榆比下去後,和宋靈走得很近。
更何況俞晏明擺著討厭桉榆喜歡宋靈,她更加肆無忌憚。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當她說完這番話後,俞晏看她的眼神變得很冷,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今天的計劃本是桉榆來醫院激怒宋靈,宋靈一怒之下定會說出下藥的事,俞晏再帶著全班同學來,把宋靈抓個正著。
沒想到關鍵時刻,趙芝蘭來了,三言兩句將局麵反轉。
桉榆不想打草驚蛇,故而選擇按兵不動。
為了讓趙芝蘭放鬆警惕,桉榆和俞晏說好了,俞晏假意親近宋靈,厭棄她。
可現在,俞晏好像忘了先前的計劃,懶洋洋靠牆站在最後麵。
桉榆等不了,給他發消息:【?】
一個問號,足以讓外人口中的太子爺心虛。
他悄悄看了眼桉榆,桉榆秀眉皺起,似在問他為何還不動手。
俞晏忍著惡心,上前慰問:“宋靈,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一句話,讓整個病房的人都安靜了,看俞晏和宋靈的眼神都變了。
“俞晏不會真喜歡宋靈吧?”
“十有八九,你看他關心過班裡哪個女生?”
桉榆聽著眾人小聲議論,低頭,唇角勾起。
項苗圃摸著下巴,怪異地盯著俞晏看,小聲嘟嘟:“這俞晏,腦子不會真的壞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