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一聽江羨魚提什麼四十多萬,心裡頭就不得勁兒。
她這是什麼意思,這是開始計較起來給家裡打的工資了?
她這是翅膀硬了,想飛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是誰生你養你供你上大學的?要不是我們供你讀書,你能有這麼好的工作?現在你能掙錢了,開始翻臉不認賬了!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感恩的玩意兒。”
又是這種話!
江羨魚內心煩躁不已。
“媽,你這話說的真不虧心嗎?我從高中開始就自己打工賺學費,大學的學費是大伯看不下去給我交的,生活費更是我沒日沒夜兼職賺的,我沒從你們身上得到一分錢,倒是你們,知道我兼職打工還厚著臉皮要我的生活費,你們真的是我的父母嗎?”
江母那邊的電話開著免提,江父聽著這話,語氣滿是羞惱:“你個死丫頭,我們從小把你養那麼大,你沒凍死也沒餓死,好好的長到現在,我們哪裡對不住你了?”
江母也接話道:“就是, 當初人家看上的是你,我們沒舍得,才把二丫頭給出去了,我們對你可夠好的了。”
江父繼續說道:“我們要是真的不管你,你哪裡能上大學,早就把你通知書撕了。”
江羨魚被他們給無恥到了。
“彆把話說得這麼好聽,你們哪裡是不賣我,不過是因為我年紀大了點,超過八歲要被過繼,需要當事人同意而已。”
“你們從小到大養了我,是,一點粗茶淡飯糊弄大了後,還有個免費勞力幫你們乾活,多劃算。”
“至於上大學,你們那是準備給我上嗎?你們是看最後大伯出錢幫我交學費,不用從你們口袋裡拿錢了,你們才願意的,到時候我四年後畢業就能幫著家裡賺錢,你們白得個提款機,自然是樂意的。”
江父江母這時候也感覺出不對勁兒了。
之前怎麼說,這大丫頭從來不會這樣頂嘴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嘴上說著沒虧待這個女兒,可心裡清楚自己這些年的作為。
可這丫頭命都是他們給的,給他們賺錢不是正常的嗎?
想到這裡,兩人又理直氣壯了起來,“彆給我們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打錢過來,要是不打錢,我們就再去你公司鬨!我看你以後在公司怎麼待?”
聽到這兒,江羨魚笑了,語氣前所未有地暢快,“是啊, 我是待不下去了,感謝你們八月份到我公司鬨了一通,讓我成功在公司混不下去了,所以我離職了。”
江羨魚的話讓江父江母愣住了。
江父道:“你說真的?彆不是不想打錢,專門編來騙我們的吧?”
江羨魚:“你們以為你們到公司裡一鬨,又是賠錢貨又是賤人地叫著,我還能在公司待下去?這樣也好,我工作沒了, 你們每個月的錢也沒了,大家都高興。”
此話一出,江母就哭上了,“你個殺千刀的,這是要氣死我啊,不孝女,沒用啊!”
倒是江父還有些理智。
“你工作沒了,跳到其他公司不就行了。”
江羨魚冷笑,“我前幾個月升職的時候簽了協議的,不能從事相關行業,所以我大學裡學的都沒用了,以後你們每個月的錢沒了。”
江父仍然不敢相信,“你莫不是騙我們的吧?”
“你們不是喜歡到公司鬨嗎?公司地址你們知道,你們再去就是了。”江羨魚嘲諷地開口。
這下,江父才徹底慌了神。
“那你趕緊去找工作啊,隨便什麼,能賺錢就行。”
江羨魚冷冷地扯了下唇角:“我現在在給人做保姆,隻乾兩個月,後麵房租都還沒著落,這三年我給你們前前後後打了那麼多錢,你們資助我點生活費不過分吧。”
“我們沒錢!你打的錢我們蓋房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聽要拿錢, 江母當即不樂意了。
江羨魚也不想跟他們廢話了,便道:“現在我隻能打打零工賺點房租和生活費,拜你們所賜,我以後養活自己都困難,沒錢給你們,你們以後也不用找我了。”
說完,江羨魚把電話掛斷了。
這些話她早想跟他們說的,隻是前世她直到三十三歲死亡都沒有說出口過。
這一次,她終於說出來了。
心中沉積的鬱氣隨著這些話都消散了不少。
她抹了下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洗了洗手, 繼續準備飯菜。
她並沒有看到廚房門口陸管家一閃而過的身影。
這邊江羨魚恢複平靜了,那邊老江家無異於發生了九級地震。
江父抽著煙,埋怨地瞪著江母:“都是你這娘們兒,非要去她單位鬨,現在好了,大丫頭工作沒了,錢也沒了,那可是一個月一萬多塊啊!”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那可是好幾萬呢!
放眼望去,他們村裡沒有哪一家有他們家這收入的。
平日裡他到哪兒都說女兒是海市投行的副總,每個月給家裡打錢。
他目光所及,都是羨慕嫉妒的目光。
可從一家大公司的副總,突然變成伺候人的保姆,這讓他怎麼說得出口?
這些倒是可以暫時忍忍,可沒錢拿了,這才是最要命的。
他們現在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提前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這以後心寶結婚還指望大丫頭幫忙呢,現下可什麼都沒了。
江母也不是好糊弄的,她反唇相譏,“你現在是一推四五六了,當初我說要去的時候,不是你點頭的嗎?現在倒是怨上我了,你早乾什麼去了!現在沒錢拿了,那你就去乾活賺錢啊!”
江父氣得臉皮抖動,瞪了江母一眼,抬腳往外走,“我不跟你個娘們兒扯!”
大丫頭當初打的錢確實是蓋房子了,蓋房子花掉了二十幾萬,現在大丫頭打錢的卡裡還有二十萬, 家裡早些年存款還有個十二萬,家裡還有個三十二萬的存款,暫時倒也不用怕。
隻是大丫頭指望不上,他的木工活得先撿起來了。
他家心寶還得娶媳婦兒呢。
江羨魚對於江家的爭吵一無所知,不過也能想象得到。
此時的她正坐在餐廳裡和蘇爺爺他們一起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老兩口看向她的目光過分和藹了些,甚至還有那麼些憐惜在裡麵。
蘇奶奶迎上了江羨魚不經意投過來的視線,用公筷給江羨魚夾了塊排骨放到了碗裡。
“來,小魚,多吃點肉,你太瘦了點,這樣身體怎麼吃得消呢。”
蘇老爺子也跟著道:“對,可不興學那些減肥的, 健康就是美。”
江羨魚懵懵地點頭,把排骨給吃了。
剛剛蘇奶奶突然叫她小魚,她還僵了一瞬,畢竟江小魚是她曾經的名字,不過反應過來後,知道蘇奶奶喊的這個小魚非之前的小魚。
不明白他們態度改變的原因,江羨魚也不深究,總歸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哪裡能想到,她打電話的時候,老兩口確實不在,但有個陸管家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