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閔喬氏願意花心思籌謀這些,未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悅。
聽到閔喬氏的吩咐,未佳語氣歡快的應聲:“是。我這就去給宮裡遞話。”
說著就要去做事,卻被閔喬氏叫住了。
“等等。”
“太夫人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閔喬氏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去的時候,讓木大夫將那幅畫上的毒解了。”
本來她是想讓七公主找個借口將那幅畫要回來的,可想了想,這樣太過引人注意。
還是悄無聲息的將畫上動的手腳抹去更好。
若是放任不管,難保以後不會有人從畫上發現點什麼。
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現在太醫院的那些人察覺不出畫裡的貓膩,但以後呢?誰能保證永遠沒人看出那幅畫的問題?
“太夫人思慮周全。我這就跑一趟木大夫那兒,親自跟她交代這些事情。”未佳笑意盈盈的應聲。
果然,隻要太夫人振作起來,她就是這世上最睿智、最周全的太夫人!
轉過天來,各府收到太子府的訃告,陸續前往太子府吊唁太子妃。
閔喬氏也收拾收拾去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緣,閔喬氏到的時候,正好碰到永寧侯夫人。
她的馬車剛停下,永寧侯夫人便快步迎了上來。
“太夫人安好。”永寧侯恭恭敬敬的行了禮,這才歉聲說道:“原本前兩日便想登門的,隻是聽說太夫人忙著搬家,恰又出了太子妃的事情,我也沒好意思登門。太夫人彆怪我爽約才好。”
說好要登門致歉的,結果沒能兌現。
閔喬氏親切的拉住永寧侯夫人的手,一起往裡走。邊走邊說道:“可彆再說那些見外的話了。你誠心待我,我自然也不拿你當外人。以後有時間了,你隻管來陪我說說話就是。”
“是。那我以後可要時常上門叨擾了。”永寧侯夫人笑了笑,想到場合不對,連忙收斂了笑容。狀似無意的轉移了話題:“那天刺殺太夫人的刺客屍首已經被衙門的人帶走了。
“事情也查清了,就是那唐雲氏因為兒子的事,記恨太夫人,這才衝動行刺。
“衙門的人說刺客已死,唐家也沒了其他人,此事也隻能就此結案了。”
“都是我們侯府護衛不周,讓太夫人遭受了此番驚嚇。”
“我讓人準備了一些滋補養生的藥材,回頭親自送到太夫人府上去。還望太夫人不要嫌棄才是。”
閔喬氏責備的瞪了一眼永寧侯夫人,“才說了不要客氣,你又這樣。真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永寧侯夫人淺淺一笑,“說起來,那日多虧了太夫人身邊的小丫頭出手攔下刺客。隻是,今日怎麼沒見到那個小丫頭?
“我還想當麵感謝她來著。那日若不是她及時出手,太夫人真在我們侯府門口出點什麼事,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太夫人,敢問那小丫頭叫什麼名字啊?年齡幾何?哪裡人氏?可有父母家人?什麼時候能讓我再見見她?”
見到閔喬氏投過來的疑惑目光,永寧侯夫人連忙尷尬的找補道:“我就是想當麵感謝感謝她。打聽她的情況,也是想送一些她或者她的家人適用的東西。”
若是以前,閔喬氏一定不會多想。畢竟永寧侯夫人說的在情在理。
可現在,閔喬氏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會下意識的多琢磨兩分。
這一琢磨,閔喬氏就發現了端倪。
首先,永寧侯夫人對她太熱情了。
其次,永寧侯夫人兜兜轉轉一大圈,似乎都是在為了提到還真做鋪墊。
最後,永寧侯夫人若是單純的想要感謝還真,替她贖身,送她銀子或好東西,或者開口讓閔喬氏將人送給她,亦或是為還真說幾句好話,讓閔喬氏以後對還真好點……做什麼不是感謝?
用得著問還真的年紀、家世、親人?
見永寧侯夫人一副心虛又忐忑的模樣,閔喬氏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的轉頭仔細的打量起永寧侯夫人的長相來。
同樣的鵝蛋臉,杏仁眼,還真有幾分相似。
隻是,永寧侯夫人習慣笑臉迎人,而還真又總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截然相反的氣質,加上年齡差,讓兩人的相似度幾乎為零。
更重要的是,還真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太過惹眼。見到她的人,下意識的就被那道刀疤嚇得不敢多看。就更不會關注她的真實容貌了。
心裡有了猜測,閔喬氏麵上也沒表現出來,隻是歎了口氣,語帶憐憫的說道:“那小丫頭以前叫二丫,是我從江南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買的。”
“我給她取名叫還真。今年十二歲。無父無母,說是自小便被人拐賣了。這些年一直四處漂泊,吃了不少苦,還幾次險些喪命。你若是有留心,應該也看到她,臉上的那道刀疤了吧?”
永寧侯夫人臉色蒼白,眼中滿是心疼,她努力克製住翻湧的淚意,這才沒叫自己當場落下淚來。
閔喬氏見到永寧侯夫人這副揪心而又隱忍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繼續紮心道:“據說,她臉上那道疤是她自己劃的。”
“為什麼!?”永寧侯夫人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問道。
她不明白一個小姑娘為何要劃傷自己的臉,更不明白一個小姑娘哪兒來的狠勁兒傷自己至此。
閔喬氏歎了口氣,解釋道:“據說是有歹人看中了她的好相貌,意圖對年僅七八歲的她行不軌之事,她這才對自己下了狠手。”
“唉,可憐了孩子那副天生的好容貌,為了自保,生生給毀了去。”
這些都是阿九告訴她,還問能不能讓木大夫給還真治一治她臉上的刀疤。
原本早些時候她也是準備讓木大夫給還真治療一下的。可是還真自己拒絕了。再加上木大夫事情太多,鄭太夫人調養身子離不開她,莊子上那些孩子中毒也需要她解決,後來木大夫又開了醫館,就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了。
所以,給還真治療臉上刀疤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這件事,她原本是準備說出來紮永寧侯夫人的心的。
隻有讓永寧侯夫人越心疼,等到還真被認回去的時候,才能的得到越多的補償,日子也也能過得越好。
可等到,真的說出這些過往苦難的時候,閔喬氏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聽到這話,永寧侯夫人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酸楚,捂著嘴,無聲的落下淚來。
“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