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南伯府離開,閔喬氏坐著晉國公府的馬車直接去了晉國公府。
安南伯府的事情還沒傳到晉國公府。晉國公夫妻倆也還不知道閔喬氏為鄭太夫人報仇的事。但因為閔喬氏請來的大夫解了鄭太夫人的毒,所以,夫妻倆是打從心底裡感激閔喬氏的。這會兒一聽說閔喬氏來了,夫妻倆雙雙熱情的前來迎接。
閔喬氏能感受到他們熱情不是假的,他們的感覺更是發自肺腑由內而外的,無比真誠。
等兩人離開,閔喬氏這才有感而發的對鄭太夫人說道:“真羨慕啊!這倆不是親生的,卻比親生的還好!”
鄭太夫人也知道她家裡的情況,不由得勸道:“我以前瞧著你們府上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打去年開始,就鬨得不可開交?”
“你兒子以前不也是好好的嗎?怎麼就讓你寒心至此了?”
“需不需要我給你們母子調解調解?”
原本還帶著幾分打趣說出來的話,到這兒才算是徹底變得嚴肅起來。
鄭太夫人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今天的事情鬨出來,你們宣平侯府和那幾家的敵對關係算是擺到明麵上來了。你和你兒子之間有什麼誤會,最好還是彼此說開,團結一心,一致對外的好。”
閔喬氏知道鄭太夫人這是在關心自己,可經曆了上輩子的那些背叛,這輩子是寧死也不可能原諒閔榮幾個的了。
當然,她也不可能直接跟鄭太夫人說她是個重生的,更不可能說她上輩子到底經曆過什麼。畢竟,她可不想讓自己唯一的朋友拿自己當瘋子看。
所以,她苦笑著解釋道:“不瞞你說,當初閔紀算計路家的時候,也把我娘家算計得家破人亡,分崩離析。若不是我這次回江南,我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
鄭太夫人錯愕的張大嘴巴,“你是說,你娘家的沒落,也是宣平侯府的手筆?”
閔喬氏點頭:“正是。當初閔紀納我入府,不僅讓我帶走了喬家的大筆家財做嫁妝,還把整個喬家都給,坑害了。我二哥慘死,二嫂瘋癲,我二哥兩個兒子早夭,我二哥唯一的女兒也被人壞了名聲,住進了山上的庵堂裡。”
“我三弟一家也被迫從喬家分出去,過著窮困潦倒、食不果腹的生活。”
“我爹娘和大哥一家也被攆回了鄉下老家,受人白眼……”
閔喬氏長長的歎了口氣,本來隻是想找個借口敷衍一下鄭太夫人的,可說著說著,還真把自己說鬱悶了。
想到閔紀將喬家害成這樣,她心裡就憋著一口氣。
鄭太夫人見狀連忙拍了拍閔喬氏的手,安慰道:“難怪你之前在江南橫行無忌,又是威脅,又是撒潑耍混的,一點都不在乎宣平侯府的名聲,感情這是在撒氣呢?”
“可不就是撒氣嘛?”閔喬氏憤懣的點頭,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轉了語氣:“就是連累你遭受這無妄之災了。”
鄭太夫人擺擺手,“說這些做什麼?事情都過去了,你不是也找人來給我解毒了嗎?你我至交,就彆說那些客套話了。”
閔喬氏卻是搖頭道:“這不是客套,這是我欠你的。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事,你隻管開口,我絕無二話。”
這算是閔喬氏給鄭太夫人的一個承諾。
鄭太夫人也聽出了閔喬氏話裡的認真,當即笑著用玩笑的口吻回應道:“好好,我記住了。以後有事用得上你,絕不跟你客氣。”
說著,轉移話題道:“話說,你在江南鬨那一場,參你兒子的折子裝了一籮筐,你兒子也被聖上罰跪在禦書房外,顏麵儘失。我這兒也出了這樣的事。剩下一個恩平伯,倒是沒聽說他遇到什麼事兒。”
“不過,我覺著你最好還是提醒一下他。彆讓他糊裡糊塗的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閔喬氏一怔,隨即心生愧疚。
她在江南狐假虎威的時候,可沒想那麼多。
現在再看,才發現,自己當時有多自以為是。
說好了,不與恩平伯府有太多往來的,結果,卻借用人家的名頭在外行事。
如今回來都好幾天,人家恩平伯府的也派人上門來慰問過她了,而她卻完全忘了這回事。連問一句人家有沒有被她連累的話都沒有。
當真是汗顏啊!
“你說的是。”閔喬氏尷尬的笑了笑,“我回去就跟恩平伯說一聲。”
閔喬氏在晉國公府用了午飯,又陪著鄭太夫人散步消食完,等鄭太夫人去午睡了,這才坐上侯府來接她的馬車回了宣平侯府。
隻是,當她回到宣平侯府的時候,發現侯府內氣氛有些不對。
侯府大門緊閉,側門、角門、後門也全都門扉緊閉。
待阿九上前敲了半天的門,側門才被打開。
等進了府,一路行至鬆鶴堂,閔喬氏發現路上遇到的下人加起來都不足一掌之數。
少就不說了,遇到的那三兩個也都是神情凝重,眼神慌亂,看到她都是匆匆的行了禮便快步離開,讓她想將人叫住問兩句的機會都沒有。
回到鬆鶴堂,鬆鶴堂也是清風雅靜的,絲毫不見平日裡的人聲噪雜。
敲了門,也是半天才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鬆鶴堂最小的實意。
見到閔喬氏一行人回來,實意立馬就紅了眼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的哭道:“太夫人,您終於回來了!”實意的話聲中帶著濃濃的驚懼和委屈。
閔喬氏掃了一眼鬆鶴堂,除了實意之外,沒看到任何人。
她當即眉頭一蹙,冷聲問道:“出了什麼事?其他人都去哪兒了?”
閔喬氏回來,實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聽閔喬氏問話,便連忙回答:“臨近中午那會兒,鬆鶴堂突然闖進來一大批護士,將鬆鶴堂所有人都帶走了。
“說是侯爺有令,侯府要進行大整頓,所有人都必須前往主院的明輝堂聽候審查。
“就連未佳姐姐和小廚房的四個外來廚娘都被帶走了。”
“現在,整個鬆鶴堂,就隻剩下我一個人負責看守院子。”
實意小心翼翼的說道:“算算時間,這都過去快兩個時辰了,人還沒回來。太夫人,未佳姐姐她們會不會出事啊?”
閔喬氏心裡也生出一些不祥的預感來,轉身抬腳,快步朝著明輝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