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兒自小跟著你在軍中摸爬滾打,何時在我身邊過!你竟好意思把過錯全都怪在我的頭上!和離!我要同你和離!不過了!”
陸氏怒而轉身,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突然回過頭來,一揮袖子,把桌上的東西,全給掃到了地上,才冷哼一聲離去。
葉容安也被這劈頭蓋臉的數落給弄得有點兒懵。
直到書房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怕是讓事情變得更糟了。
他和陸氏做了二十年夫妻,鮮少有紅臉的時候,她與婆母有齟齬,他也會先護著她。
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家庭和睦平順。
可這一切,都因葉輕棠的出現,而被打破了。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寧國公府,隻怕再沒有往日榮光了……
他在前線拚殺,落下一身舊傷,九死一生換得大夏邊境安穩,到頭來,隻剩下功高蓋主四個字……何其可笑……
他看了看自己還吊著白布的手,笑得倉惶又淒涼。
書房外,葉輕棠抱著手,斜斜靠在柱子上,看著陸氏紅著眼睛氣衝衝地跑出來。
隻覺得可笑。
這一家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惡鬼。
都想踩著她的血肉穩坐高台。
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回了一趟國公府,就讓寧國公府從此一落千丈,真是不白來。
翌日一早,文武百官上朝。
在大臣們都無本可奏之後,陷入了一片寂靜。
內侍垂手而立,眼尾低垂,麵無表情地高喊,“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葉容安緩緩從人群中走至殿中,“臣,有本啟奏。”
靖武帝的眼皮抬了抬,“寧國公何事要奏?”
葉容安跪了下來,顫巍巍地將手中的兵符舉過頭頂,“陛下,臣昔年領兵打仗,落下不少舊傷,如今年歲上來了,複發起來疼痛不已。如今,腕骨斷裂,大夫說,日後不適宜再提取重物……臣是個武將,一個武將若是連武器都拿不起了,還如何保家衛國?臣自知無法再擔當重任,故,今日將兵符呈上,懇請陛下念在臣一片忠心,恩準臣卸甲歸田……”
滿朝文武都露出詫異之色。
靖武帝的臉上,揚起一抹惋惜。
“寧國公半生戎馬,為我大夏立下赫赫戰功……愛卿為大夏所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但,卸甲情有可原,歸田卻還尚早吧?”
葉容安則像是聽不懂似的,小心翼翼地抬頭,“陛下,此言何意……”
“兵部尚書已經老邁,也到了榮休的年紀。論起對武將的選拔考核,兵器,兵籍兵令之事,朝中恐怕無人比得過寧國公,難道,寧國公交回兵權之後,便不再願意為我大夏儘忠了嗎?”
葉容安急忙俯首貼地,“臣惶恐……若陛下信得過臣,臣自當為大夏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靖武帝高聲道,“好!那從即日起,寧國公,便正式任兵部尚書之職,眾卿家,可有異議?”
陛下聖口已開,誰還敢有異議?
眾臣齊齊開口,“陛下英明,臣等絕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