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何苦?”花晚凝嘴上嗔怪,手上動作卻很輕柔,仔仔細細為梁鳳台包紮傷口。
“你二哥哥願意。”梁鳳台笑著回答。
花晚凝忍不住開口:“那你也不該劃開手的。”
“哦?”梁鳳台微微挑眉,他忽然傾身向前,帶著鬆柏冷香的氣息拂過花晚凝耳畔,問道:“那這裡如何?”說話間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的心口處。
“若是這裡的,那我死也不喝。”花晚凝似惱非惱的嗔怪道。
梁鳳台瞧著她這般模樣心中了然,她定是不記得昨日兩人之間發生的那些旖旎之事了,思索片刻,終於還是沒有說破昨夜之事。
“疼嗎?”梁鳳台忽然捧起花晚凝的手,隨後看向花晚凝的眼神像是在看情人:“二哥哥替你出氣啊?”
花晚凝看著一臉認真的梁鳳台,不禁“噗嗤”一聲輕笑出聲,眼中帶著一絲無奈:“他可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即便是天王老子……”梁鳳台話語剛起,便被花晚凝急忙伸手捂住了嘴。
掌心觸到微涼的薄唇,花晚凝驚覺這姿勢太過曖昧,要收回時卻被梁鳳台順勢扣住手腕。
“休得胡言,不過是針刑,況且那位韓良娣也不會好過。”花晚凝輕聲說道,隨後收回自己的手。
“好好好,一切儘在花小九的掌握之中。”梁鳳台笑道,眼中滿是欣賞。
“韓良娣千不該萬不該,那般忤逆和歡公主。”花晚凝輕聲說道。
“二哥哥既然說了要為你出氣,你且拭目以待。”梁鳳台說罷,從懷中拿出一把金絲楠木折扇。
扇骨雕著並蒂蓮紋,展開時竟有暗香浮動——是西域進貢的迦南香。
“這東西,我瞧著好玩,送你。”說著將扇子遞到花晚凝麵前。
花晚凝接過扇子有些不明所以,問:“你送我扇子做什麼?”
“你看這裡。”梁鳳台說著指了指扇柄,那裡用簪花小楷刻著一個娟秀的“憐”字。
花晚凝指尖輕觸扇柄,描摹著扇柄雕下的“憐”,抬眸望向梁鳳台,有些嗔怪地道:“你既已知我的小字,卻還藏著自己的,這般可不公平。”
梁鳳台嘴角彎起笑意,輕輕執起花晚凝的手,以指為筆,在掌心一筆一畫寫下“銜月”二字,溫聲道:“我的小字是,銜月。”
花晚凝輕頷首,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低聲道:“記下了。”
梁鳳台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湊近幾分,聲音裡滿是期待:“自我來到神都,還未曾有人喚過我這小字,晚凝,叫一聲讓二哥哥聽聽?”他嘴角勾起,笑得又邪又肆意。
花晚凝瞥他一眼,眼神裡儘是無奈,隨後慵懶地躺倒在塌上,扯過錦被,側身背對著他,說:“且讓我睡個回籠覺,待睡醒再說,慢走不送……”
“好好好,那你且安心睡。”梁鳳台輕聲應著,幫她掖好被子,半晌才轉身離開。
……
東宮之內。
韓沁柔被幾名宦官架著,狼狽地跪在地磚上,那幾人下手毫不留情扇她耳光。
“太子殿下!救我!”韓沁柔聲淚俱下,望向趙景煦的眼中滿是哀求。
“柔兒!”趙景煦心急如焚,大聲道:“是我下令嚴懲花晚凝,父皇要罰,罰我便是!”
“這個……”嚴公公臉上帶著幾分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太子殿下,並非陛下旨意,而是韓良娣千不該萬不該,對和歡公主不敬,還說和歡公主是……”
嚴公公說著在趙景煦耳旁悄聲說了句:“還咒罵和歡公主是短命鬼。”
“這怎麼可能?”趙景煦猛地看向嚴公公,說:“柔兒溫婉善良,怎麼會?一定是花晚凝教唆的!對不對?”
“太子殿下,這是太後娘娘的旨意。”福公公微微欠身,聲音壓得更低。
趙景煦心裡“咯噔”一下。
如今朝堂詭譎,太後對自己皇叔慶王那位六歲的世子——他的皇弟趙景宴十分看重,常將他帶在身邊,視為心頭寶。
從前,太後還命人當著趙景煦的麵,將先帝的寶刀送給了趙景宴。
這寶刀可是見證過三代帝王的啊!更是皇權的象征。
太後此舉,無疑是在警告趙景煦。
趙景煦想起那柄寶刀,心中五味雜陳。
恐懼、不甘、無奈交織,手不自覺地攥緊。
掌嘴還在繼續,韓沁柔的力氣越來越小,最終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她臉上全是紅腫的掌印,嘴角滲出血絲,模樣淒慘至極。
待掌嘴結束,趙景熙命人將韓沁柔帶入宮中。
此時,梁鳳台大步走來,徑直走向趙景煦。
“鳳台,你這是?”趙景煦不明所以。
“是你讓人將花晚凝十指上了針刑?”梁鳳台怒目圓睜,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厲聲道:
“我拿你當兄弟,你就這般害我的人?”
趙景煦一驚,他自然不知手下人會下這般重手,看梁鳳台對花晚凝如此上心,問道:“鳳台,你這是看上了那花家餘孽了?”
“是又怎樣?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梁鳳台冷聲道。
趙景煦突然想起父皇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梁鳳台如今是他手中唯一的利刃。他萬不可將其鬆開,萬不能與他生了嫌隙。
“鳳台,我會找人查清此事。”趙景煦回答。
“哼。”梁鳳台說罷甩離開。
這一幕恰好被太後眼線看到,便立馬去了慈寧宮。
……
慈寧宮中。
殿內香煙嫋嫋,太後高坐於鳳榻之上,儀態威嚴,她輕撚佛珠,身旁宮女正為其斟上一盞新茶。
“聽說你為了和歡與韓良娣發生口角,這才被罰去水牢?”太後緩緩開口,語氣波瀾不驚,目光卻透過嫋嫋茶香,落在階下跪著的花晚凝身上。
花晚凝身姿筆直,聲音清晰:“回太後娘娘,和歡公主溫婉善良,臣女實在不願看她被惡人欺辱。”
太後微微頷首,神色稍有緩和:“算你還有些善心,這些年的佛經沒有白讀。”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望向彆處,並未讓花晚凝起身。
花晚凝恭敬答道:“承蒙太後垂憐,臣女才有機會誦經禮佛,此等恩情,臣女銘記於心。”
“你也知道,是哀家當初留你一命。”太後突然語氣轉冷,將茶盞重重砸在桌上,淩厲的目光直直瞪向花晚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