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娃娃的人不少,見有人進來了隻是輕飄飄地瞟一眼,結果一瞟視線就收不回來了。
他們看了又看,最後忍不住在心裡感歎——
真是一對權威的組合啊。
朝暈先拉著藍延儘去買幣,非常自然而然地在一旁站著,等著藍延儘付錢,而後端著一大籃子硬幣去抓娃娃。
她找了一個很可愛的喜羊羊娃娃機,把手裡的籃子塞給他,眯著眼笑的樣子像大尾巴狼:“你付的錢,你先來。”
藍延儘沒有玩過抓娃娃,朝暈在旁邊耐心地教他怎麼玩,然後就雙手一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藍延儘生疏地彎腰,開始笨拙地抓娃娃。
眼看著都花了13個幣了還沒抓到,朝暈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拍著藍延儘的肩膀哈哈大笑:“藍延儘,你是一個小笨蛋!”
藍延儘耳根子有點紅,不聲不響地站到了旁邊,板正了臉:“那你來。”
朝暈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走過去,一派大師風範:“嘖嘖嘖,看好了,神隻教一次。”
她動作熟練地彎下腰,晃著方向杆,找準時機按下了按鈕,一次就抓到了。
朝暈洋洋自得地把可愛的喜羊羊拿出來放到小推車籃裡,瞥了一眼藍延儘,語重心長道:“還得練。”
“………”
藍延儘的勝負欲就這麼被激發出來了,他麵上毫不在乎,背地裡咬緊牙關,拿著一筐硬幣就到處投。
他應該不明白抓娃娃機其實就是次數湊夠了就能抓到的道理,真的以為是要憑技巧和實力才能抓到,鍥而不舍地換了好幾個。
朝暈看不下去,拉著他和他坦白這個道理。
藍延儘消化了一會兒,最後皺眉道:“那這樣有什麼意義?還不如直接買。”
朝暈笑盈盈地說:“因為抓出來會有成就感啊,而且和彆人一起抓出來的娃娃和買來的不一樣,比如,我就很喜歡和你一起抓來的娃娃。”
藍延儘麵色一愣,彆扭地撇開了頭,把嘴裡那一句“不都一樣”給咽了下去。
最後,他們抓了一車的娃娃,見者無不驚歎。
到了櫃台那裡,熱情的小姐姐先替他們打包,而後笑眯眯地詢問他們是否是情侶。
藍延儘腦中的弦猛地一緊,正要條件反射地否認,朝暈卻已經環住了他的手臂,心安理得地笑應:“是的是的,我們是情侶。”
小姐姐看著朝暈身上的校服,又看了一眼她旁邊西裝革履的藍延儘,不禁感歎世道太包容了。
她熱心地讓朝暈挑了一個玩偶,幫她把這個玩偶塞到了包裡,和他們說歡迎下次光臨。
朝暈很滿意她的服務態度,暗暗發誓一定會再來光臨的。
至於藍延儘,他甚至都不知道手要往哪裡放,姿勢僵硬地被朝暈拉出了遊戲場。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一抹視線。
藍州看著一閃而過的兩道身影,眯了眯眼,對於心下的猜測有點心驚。
…不可能,大哥現在應該還在公司呢,至於阮朝暈…她現在應該還在堵人打人吧。
不過背影真的太像了,像得他有點心焦。
他的腦海裡忍不住浮現了一道曼妙的身姿和一張明豔四射的臉蛋,握緊了拳頭。
他和朝暈是一個高中的,朝暈剛剛轉來就因為單挑學校老大出了名,後來更是憑借瀟灑的做事風格和一張俏麗的臉蛋一舉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
這些男男女女裡麵,包括他。
他不想關注她,想要把她從腦海裡麵驅逐出去,但是越是這樣想,她的身影便越是揮之不去。
想到他現在對曾經避之不及的小姑娘情不自禁,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為了調節情緒,他甚至答應了班裡麵的女同學出來抓娃娃的請求,結果又看到了兩道讓他心神不寧的背影。
旁邊的女同學羞澀地不敢看他,靦腆地說:“藍同學,謝謝你願意陪我來抓娃娃…我…”
“抱歉,”藍州驟然打斷她,有些不耐地轉身離開:“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一臉呆滯的女同學,煩躁地揚長而去。
藍延儘坐上車時,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想教育朝暈不要因為一些小惠小利就和彆人撒謊,但是想到這個說辭,他自己心裡又不舒服。
他瞥了一眼當事人,發現她正樂嗬嗬抱著那個小公仔摸來摸去,看起來真的是喜歡得緊。
也是,說不定她本人沒有多想,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
藍延儘越想越頭痛,最後毅然決然地決定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先送朝暈回家。
雖然有一些小插曲,但是自那以後,不管多忙,藍延儘還是儘心儘力地每天接朝暈上下學,風雨無阻。時間一長,朝暈那些好朋友們和小弟小妹們都知道自家老大是夫管嚴,啊不是,兄管嚴。
真是的,一看他們老大就對人家有那種意思啊,還裝什麼正人女子。
這樣的狀況維持了將近一年,在高二某個尋常的傍晚,他像平時一樣耐著性子在校門口等朝暈。
看到總是人群中的焦點的她走出來後,藍延儘正要過去接他,就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男生,抱著一小束花,紅著臉彎腰遞給了朝暈——旁邊的小女生。
藍延儘原本瞬燃的火氣一下子就滅了。
朝暈看著旁邊羞澀慌亂的朋友,又看了一下滿臉紅雲、告白時隻敢盯著腳尖看的男生,用了很短時間做了決定,把花拿過來塞到女生的手裡,拍了拍女生的肩,示意她要勇敢一些。
女生最後和男生一起並肩回家了,朝暈遠遠地望著,一臉惆悵。
唉,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到達這樣的境界。
她還沒惆悵完,就有人在背後叫她。
朝暈回頭,看見了藍延儘明顯不大自然的麵孔。
她瞬間揚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跑了過去牽上他的手,跟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