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離校門口遠了一些,人也沒有很多,聲音也就不那麼大了。
藍延儘加速了腳步,想儘快找到朝暈。結果剛路過一個小巷子,猝然從巷子裡傳來了一個男生激動的問詢——
“朝暈姐,終於把這家夥堵住了,現在怎麼辦?”
朝暈……姐?
藍延儘步伐驟停,一向清冷的長眸此刻因為震驚微擴,豁然看向了小巷那邊。
隻見朝暈穿著校服,坐在牆頭上,雙手撐著牆邊,綁著利索瀟灑的高馬尾,裙下兩條筆直纖細的腿慢悠悠地晃來晃去,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一張明豔到有些囂張的臉蛋上儘是不屑。
她聞言冷笑:“追不到我的美麗同桌就造黃謠?居然敢爬我頭上動土,給我按著打!”
一眾小弟小妹整裝待發:“遵命!”
邪教的隊伍不減反增。
朝暈看著自己的小分隊擁擁簇簇的背影,欣慰地點了點頭,但是卻猛然感到有些冷。
她瑟縮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隨意地回頭一瞥,結果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看見了,藍延儘那張陰沉如墨的臉。
“………”
今天晚上的風,有些喧囂。
朝暈默不作聲地走在藍延儘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但是過了好久,藍延儘都沒說話,朝暈鼓起勇氣,打著哈哈說:“哈哈哈…延儘哥哥,你也出來走路呀?你最近是不是健身了呀?感覺壯了不少呢!”
藍延儘目視前方,沒理她,朝暈尷尬得腳趾扣地。
她輕咳一聲,眼神四處亂飄,手緊緊抓著書包肩帶,又開始胡說八道:“昨天下的雪真好看呀,你看了嗎?延儘哥哥?”
現在是夏天。
藍延儘依舊沒鳥她,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下顎的線條生硬得冷漠。
朝暈不得不停下,拽上他的衣服邊角,乖乖低頭悶聲認錯:“我錯了,延儘哥哥,彆生氣了。”
這次藍延儘反應快了不少,他停下,轉身,看著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麵無表情地問:“錯哪了?”
朝暈老實回答:“我不應該騙你說我自己一個人回家害怕,不應該帶著一群同學去打人,嗯…剛才不應該坐得那麼高,容易著涼。”
藍延儘也說不出來他自己在生什麼氣,但是見她認錯態度誠懇,又不爭氣地滅了火,可態度依舊很冷淡:“現在知道錯了?騙我的時候可沒心沒肺的。”
朝暈突然又來勁了,攥緊他的衣袖,往前邁了一步,倔強地和他對視:“我又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要是實話實說想讓你來接我,你才不會來呢。”
藍延儘被她倏然的變化弄得一怔,後退了一步,很快又擰眉,冷淡的嗓音夾雜著輕微的疑惑:“你又沒有問,怎麼知道我不會來?”
朝暈彆過頭,嘴硬道:“你每天那麼忙,肯定覺得我矯情,連回家都讓你接。”
藍延儘不知道她整天心裡哪裡那麼多小九九,什麼時候心思變的這麼難猜,但是現在看著少女白皙的側臉,那些火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歎了口氣,主動拉上她的手腕,帶她走到車旁,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上車,回家。”
朝暈立刻變臉,笑眯眯地探頭看他:“藍延儘,你不生氣啦?”
一看他不生氣就立刻變了稱呼。
藍延儘心裡發笑,麵上卻板臉:“再不上車,我就生氣了。”
朝暈立即鑽進副駕駛,扣上安全帶,得意洋洋地哼著歌。
藍延儘真不知道她這個古靈精怪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但是事態很明顯,他被她這種性格吃得透透的。
雖然知道朝暈不是一個害怕一個人回家的無害小白兔,而是一個讓彆人害怕一個人回家的凶惡大灰狼,藍延儘在第二天還是準時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男人一身正裝,身材高大,抱臂站在校門口,氣勢冰冷漠然,周圍的人都不敢近他三尺,卻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等了不知道多久,藍延儘看到了眾人簇擁之下,高高仰著頭,高傲出了學校門的朝暈。
“……”
真是小孩麵前裝大人,大人麵前裝孫子。
朝暈一眼就看見藍延儘了,眼眸一亮,穿過人群,毫不猶豫地奔向他。
那一瞬間,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心臟漏了一拍。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4。】
朝暈上來就抱著他的胳膊,腦袋在上麵蹭來蹭去:“藍延儘,我上了一天課好累啊。”
大庭廣眾之下,藍延儘懵了一瞬,很快垂眸低聲教育她:“朝暈,站好。”
“我不要,”朝暈耍起無賴:“我就要這樣。”
於是,藍延儘妥協了。
沒錯,就是這麼快。
朝暈坐上他的車,直接開門見山:“藍延儘,你們公司對麵那個商場有一個遊戲場,裡麵抓娃娃的地方搞活動,兩個人一起去抓娃娃的話,最後可以送一個20的小娃娃喲!”
藍延儘讀出了她語氣裡的翹首以盼,微微回想了一下,而後微微頷首:“可以陪你玩二十分鐘。”
朝暈頓時歡蹦亂跳地喊“耶!”,一個人就把車裡的氣氛給搞得熱鬨起來。
藍延儘搖了搖頭,唇角卻帶著止不住的笑。
然後,他們到了商場,藍延儘看著麵前寫著“情侶雙人抓娃娃花費超70元可額外免費挑選一個20小公仔”的牌子,陷入了沉默。
他毫無表情地低頭看向朝暈,問:“這就是你說的兩個人一起?”
“哎呀,”朝暈敷衍潦草地驚呼一聲:“我隻看見雙人,沒看見情侶。”
她隻花了一秒就釋懷得很坦然:“哎呀,來都來了,不玩一玩多浪費了。”
藍延儘還想說,對這種事情要認真一點,結果還沒有說出口,朝暈就已經拉著他進了遊戲場了。
他的手猛地張開,又猛地握緊,沒有反抗,任由朝暈乖乖拉著進去。
他應該做出什麼反應嗎?
他要做出什麼反應?
藍延儘不知道,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任人擺布,隻有看到“情侶”兩個字時耳垂的猛熱感讓他還保留著些殘存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