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延儘剛準備上樓,褲管又被拽住。
他沒回頭,卻歎了口氣,才轉過身去,蹲下,小聲和她說話:“你不去和朋友們玩,來找我做什麼?”
朝暈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控訴道:“你剛才沒理我。”
藍延儘心裡一陷,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讓彆人知道你和我走的近,對你沒好處。”
朝暈反駁:“學校裡的人都知道。”
“…那不一樣。”
在家裡親近和在學校親近,是兩碼事。
朝暈不想聽他解釋,抱著他的腿耍賴:“我不想和她們聊天了,我要去你的房間。”
藍延儘一開始是明確拒絕的。
他的房間對他來說是十分私密的領地,至今為止沒有多少人可以踏足。
但是最後他還是拗不過她,隻能牽著她的手,帶她上樓。
朝暈踏進藍延儘的屋子裡時,第一印象就是——冷漠,蒼白,空曠,像一頭吃人的水獸。
深藍的色調,這麼大的空間,卻沒有多少東西,甚至沒有多少能留下個人色彩的痕跡,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的房間。
她走進去,心直口快把心聲說了出來:“延儘哥哥,你的房間好空曠,什麼也沒有。”
藍延儘關上門,聞言也沒什麼反應,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不過!”朝暈倏而轉過身,舉起雙手,蹦了一下,笑得陽光燦爛——
“現在有我啦!”
那一瞬間,這個死氣沉沉的房間好像都明亮了一些。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7,目前好感度45。】
他站著,又低低地“嗯”了一聲。
朝暈開始好奇地在他的房間東翻西找,刨出來一大疊獎狀,驚歎道:“延儘哥哥,你有好多好多好多獎狀呀!”
藍延儘瞥了一眼那些除了自己無人在意、隻能待在暗處生鏽的榮譽,抿了抿唇:“…還好。”
朝暈坐上他的床,把它們寶貝地抱在懷裡:“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要有這麼多獎狀。”她抬頭,笑嘻嘻地問他:“延儘哥哥,我能把它們帶回家嗎?”
她伸出一個指頭,悄咪咪道:“就一點點,就幾張,我拿回去貼到我的獎狀旁邊。”
其實這些東西,沒有人在乎。
她就算全部都拿走,這個家裡也不會有人發現,少了一個少年十幾年的心血。
藍延儘輕笑:“這是我的獎狀,上麵有我的名字,你貼到你的房間有什麼用?”
朝暈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回應:“你的就是我的呀!”
少年輕愣,最後還是彆過頭去,悶聲答應。
朝暈歡呼雀躍,又在他的房間跑來跑去好一會兒,最後抱著他的胳膊打哈欠,眼皮搖搖欲墜,沒過多久,就靠著他睡了過去。
真奇怪。
在這個像積霧遍布似的陰冷房間,他都總是輾轉反側地睡不著,她卻睡得香甜。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48。】
藍延儘輕手輕腳地把她的鞋子脫掉,給她蓋上了被子,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下樓繼續忙著藍荔的事情。
朝暈的小夥伴見到他,有些害怕地問他朝暈去哪裡了。
藍延儘回答說,睡著了。
她們這才放心下來。其中有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女孩,在藍延儘準備離開的時候,悄悄和他說:“哥哥,朝暈可喜歡你啦!在我們麵前說過好多次你呢!”
藍延儘背影一頓,良久後,啞聲說了句“謝謝”才離開。
等到朝暈的小夥伴們要告辭時,藍延儘才上樓去喊朝暈。
朝暈顯得很不舍,但是一想到他們很快又能在學校見麵,也就沒有多不開心了,抱著幾張獎狀笑著和他用力揮手,大聲喊到:“哥哥再見!”
她周圍的小夥伴紛紛表示“哇塞”,笑著相互擠眉弄眼,銀鈴般的笑聲充斥大廳。
藍延儘麵對著一群小孩子沒什麼感覺,但是看到朝暈認真的神色,居然又感到了熟悉的耳熱。
他鎮定著麵色,揮了揮手,回了一句:“再見。”
當天晚上,藍延儘再次被藍庭叫到了書房。
老爺子坐在椅子上,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埋在了陰影裡,看不清楚神色,氣勢雄渾威嚴,不清不楚地問:“我聽說,今天旁邊阮家的千金也來看小荔了。”
藍延儘繃直的背在夜色下像一棵不沉的青鬆,聞言沒什麼感情地應:“是。”
藍庭下一秒就跟著問:“隨便拔我的草?”
藍延儘微微低頭,聲音生硬:“調查結果出來了,有毒。”
藍庭噎了一下,伸手捏了捏眉心,不大高興:“誤打誤撞罷了。我讓你在家照顧小荔,你反而把她帶去房間裡照顧,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嗎?”
阮朝暈,他聽過,尤其是最近,號稱什麼天才少女。
都到他這個地位了,天才不天才的,他早就漠視了。
隻不過也正是因為坐到這個位置了,他知道不能輕易輕視任何一個人,這個阮朝暈什麼樣,他還要觀望觀望。
能讓這個冷心冷情的小子關心,也算是有點手段。
不過想到來委屈告狀的孫子,藍庭還是有些不爽,冷哼一聲:“一個小姑娘,有點本事就開始胡作非為,指著長齡人罵,也是沒什麼教養…”
他還沒說完,藍延儘忽然衝撞似的,態度冷硬地喊:“爺爺。”
藍庭的話戛然而止,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反應過來之後勃然大怒,抄起一旁的拐杖就往藍延儘身側打過去。
質地厚重堅硬的拐杖打在身上的滋味不好受,藍延儘咬緊牙關,硬是沒吭一聲。
藍庭發了火,沉聲警告他:“你不要以為你是繼承人就可以任性妄為。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是你要用一輩子來報答的。”
他有足夠的信心把藍延儘拿捏在手掌心,不用任何手段。
藍延儘沒應聲,微微低下了頭,顯出服從的姿態。
藍庭喝了口茶,語氣很差地讓他出去。
藍延儘轉身離去,關上了門。
藍州藍引在外麵偷聽著,下一秒就看見藍延儘低著頭出來。
疏落的碎發遮住他的眼眸,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陰鬱,此刻整個人被冷白的燈光攏著,像是墜入了無儘的深淵。
藍州看得心裡發慌,正要拉著弟弟離開,藍延儘卻驟然向他們這邊看來。
藍州對上了他的視線,呼吸一窒。
他的目光陰狠毒辣,像一條蜿蜒而至的毒蛇,衝他們露出毒液涔涔的獠牙,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
作者終於找回碼字的手感了嗚嗚嗚